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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六十九章:鸾凤求凰,青丘婚礼

花千骨之前缘再续

终于,白子画还是将自己心爱的那个姑娘,完完整整的带着回来了,回到青丘那边了,此时此刻的汐雪小姑娘便飞的扑向了自己许久不曾见到,又十分想念的母亲身边了,让一旁静静的看着她们母女俩的白子画十分的眼热,差点没忍住落下泪来,伏若灵蹲下身,将女儿紧紧搂入怀中,仔仔细细打量着自己的女儿,泪水早已模糊了双眼。她颤抖着双手抚过汐雪的发丝、脸颊,仿佛要确认这不是一场梦。"雪儿……我的雪儿,娘亲好想你呀……"她一遍遍唤着,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小丫头在她怀里蹭了又蹭,仰起小脸天真地问道:"娘亲,你怎么哭了?是雪儿不乖吗?"

"不,不是……"伏若灵慌忙摇头,将女儿抱得更紧,"娘亲是太高兴了,太想雪儿了……"

白子画缓步上前,在母女二人身侧蹲下。他伸出手,轻轻覆在花千骨的手背上,那温热的触感让他心头一颤——三千五百多年了,他终于又触碰到她了。

"小丫头……"他低声唤道,嗓音沙哑,"我说过,会把她带回来的。"

伏若灵抬起泪眼,望向他。岁月似乎格外的优待眼前的这个男人,除了头发因为太过思念自己而变白了之外,其他的他依旧白衣胜雪,风姿如旧,只是那双素来清冷的眼眸中,此刻盛满了温柔与愧疚。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一句:"谢谢……谢谢你,子画。"

这一声"子画",让白子画身形微僵。多久了,她多久没有这样唤过他了?不是"师父",不是"尊上",而是"子画"——如同当年绝情殿上,她红着脸偷偷唤他时的模样。

汐雪从母亲怀里探出头来,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咯咯笑了起来:"爹爹,你眼睛也红红的,是不是也想娘亲了?"

白子画一怔,这么多年,小丫头一直都是跟在自己的身边,自己的心事,铁定是瞒不过这古灵精怪的小姑娘的法眼,随即无奈地弯了弯唇角。这丫头,总是这般口无遮拦。不过她所说的也一点都没有错。自己不说,她也知道,这三千五百多年的每一个夜晚,小丫头是怎么看见自己一点点的点灯熬油的熬过来的。自己的那点心酸,她可是一点不落的全看在了自己的眼里。

  白子画一怔,指尖微不可察地一顿。他也没想到,自家这个口无遮拦的小丫头,会在这么众目睽睽之下,点破了自己那无法安放的心事,这么多年,青灯古佛旁,昆仑山巅,风雪晨昏,小丫头似乎就从未真正离开过。她像一缕总也散不去的鲜活春意,总爱跟在自己身后,叽叽喳喳地把凡间的新鲜事、心里的小九九一股脑倒出来。

自己的心事,素来清冷如孤山积雪,连自己都不愿深剖,却偏偏,铁定是瞒不过这古灵精怪的小姑娘的法眼。她总能精准地戳中自己藏在层层道袍之下的软肋,那一点连自己都不敢轻易触碰的柔软。

随即,他无奈地弯了弯唇角,那双素来无波的眸子里,竟也漾开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是冰雪初融。

这小丫头,总是这般口无遮拦,天不怕地不怕,就跟当初在自己绝情殿中上蹿下跳的小姑娘简直就是一模一样,连尊长的心思也敢这般直白而且还明晃晃的就这么给戳破。可偏偏,她的直白像一道清冽的光,直直地照进了自己尘封多年早干涸的心涧。不过,这小丫头她所说的,倒也一点都没有错。那些压在心底不敢言明的牵绊,那些碍于身份身份刻意压制的情绪,在她一句童言无忌的话里,被剥得干干净净,连一丝掩饰的余地都没有。

白子画垂眸,目光落在殿外那株刚抽出新芽的桃枝上,心头忽然泛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暖意与酸涩交织的涟漪。罢了,罢了,既被这小丫头看得通透,那便,顺其自然就好了白子画无可奈何的伸手捏了捏女儿的小脸:"就你话多。"

小丫头噘着嘴,小声的嘟囔着:“难道不是吗?”在大家都在等待娘亲消息的岁月之中,自己可没少见自己的那个笨爹爹,在每天晚上三更半夜不睡觉,拿着当初他给娘亲自所画的画像,在那里睹物思人还偷偷的抹眼泪,有时候还在偷偷的抹眼泪了。自己怎么劝都劝不好,十里桃林里的那个凤爷爷说,父亲得的这是心病。俗话说的,心病还需心药来医,自己也看得出来,能治父亲大人心病的这药,这还得落在娘身上。所以当初,自己也是无时无刻不盼望着那个奇迹的再现,幸好,父亲大人与自己,终于还是将这个活蹦乱跳的娘给等回来了,此时此刻夕阳的余晖,洒落在青丘的草地上,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织在一起,再也分不开。远处,万家的灯火次第亮起,仿佛在迎接迟归的旅人。

伏若灵听着女儿的碎碎念,眼眶微微泛红,伸手将女儿揽入怀中,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发顶:"傻孩子,这些年……委屈你了。"小丫头在娘亲怀里蹭了蹭,声音闷闷的:"才不委屈呢,只要娘能回来,什么都好。"白子画望着妻女相依的身影,清冷的眼眸中泛起层层涟漪。他推着自己身下的轮椅缓步上前,长臂一展,将两人都拥入怀中。晚风拂过,带来十里桃林的淡淡花香,也吹散了他心头最后一丝阴霾。

"以后,"他低声道,声音轻得像是在许诺一个亘古的誓言,"我们一家人,再也不许分开这么久了。"

伏若灵仰头看他,夕阳在她眸中碎成点点金光:"师兄说话算话?"白子画唇角微扬,那笑容如冰雪初融,温润而明亮:"嗯,算话。"

小丫头从两人中间探出脑袋,眨巴着大眼睛:"那爹爹以后半夜还会偷偷哭鼻子吗?"

"……"

"白念卿。

"哎呀!爹爹叫我全名啦!祖母救我!"白念卿笑着从伏若灵的怀里跑开了,并一头钻进了随后赶过来的塍蛇神君的怀里,后还时不时偷偷的看着身后自己的爹爹一眼,看着自己的爹爹有没有发火,有没有追过来。

伏若灵忍俊不禁,伸手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这丫头,皮痒了是吧?专挑你爹爹的短处揭。小心你爹爹到时候,会收拾你,你爹爹可是很记仇的,小心他跟你呀!没完!"

"我这是帮娘亲监督爹爹嘛!"欢声笑语随风飘散,融入青丘的暮色之中。远处,一只火红的凤凰掠过天际,朝着桃林的方向飞去,留下一串清越的鸣叫,仿佛在为这团圆的一家人送上祝福。

灯火阑珊处,有人终于归家。

  回到了青丘之后,不过现在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做,那就是名正言顺的将伏若灵用八抬大轿抬进自己的药庐之中,沉寂了这么许久的六界,终于有了一件天大的喜事,来冲淡前些年里的那些晦气糟心的事情了,所以现在神界与仙界也早就吵翻了天,从哪里出嫁又是个天大的问题,他们都想着怎么才能让自己沾沾这两位新娘子的喜气,有的说是从天宫出嫁,还有的干脆就让从昆仑墟里直接出嫁,而在这些神界仙界吵翻天的这些天里伏若灵便跟着上神伏羲送过来的嫁妆一起,静静的在十里桃林折颜的洞府里,等待着白子画的花轿来抬自己,而与此同时的事情便是笙箫默也准备在同一个时辰,搭着自己师兄的喜气,也将自己心爱的姑娘幽若一起抬进自己的洞府之中。

  而此时此刻的伏若灵,则是躺在十里桃林折颜洞府里的客房之中,折颜正在为她细细的检查,看着自己面前这个虚弱的小姑娘,听着折颜在那里啰哩啰嗦对天庭与神界里,所有人的抱怨:“你看看你,从历劫归来之后,就被你父神与兄长来了这么大的算计…,对了,还有那个东华帝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把一个好好活蹦乱跳的姑娘,就这么来来回回的折腾,差点就魂飞魄散了,要不借着这么好的机会,敲敲他们的竹杠,多拿点陪嫁,以后在嫁给白子画的日子,会好过一点。”而此时此刻的伏若灵,则是躺在十里桃林折颜洞府里的客房之中。软榻上铺着叠得松软的云锦锦被,桃花瓣顺着半开的窗棂飘进来,落在她苍白的额发上,像极了当年青丘初遇时,东华指尖拂过的那抹温柔。可此刻的她连抬手拂去花瓣的力气都没有,眼皮重得像坠了千钧,气息微弱得几乎要融进桃林的清风里。

折颜端着温热的灵泉,指尖凝着淡金色的仙力,正一寸寸为她细细检查。仙力探入经脉时,伏若灵轻轻颤了颤,眉头蹙成一道浅浅的川字,连呼吸都放轻了些,生怕惊扰了眼前为她费心的人。看着自己面前这个虚弱的小姑娘,听着折颜在那里啰哩啰嗦对天庭与神界里,所有人的抱怨:“你看看你,从历劫归来之后,就被你父神与兄长来了这么大的算计,把好好一个神界里的上神,借着六界里的劫数,硬生生推去历那九死一生的劫。对了,还有那个东华帝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当年若不是他一时算计,怎会让你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如今更是借着所谓的‘天命’,把一个好好活蹦乱跳的姑娘,就这么来来回回地折腾,半点不顾及你的死活。”

折颜说着,指尖的仙力又柔了几分,语气却越说越沉,尾音里藏着藏不住的护犊子:“依我看,咱们便借着这次你嫁给白子画的这个机会,敲敲他们的竹杠。东华那边,至少要他把那枚能护你三灾九难的龙骨玉佩交出来,再让他在青丘的祖产划三成给你当嫁妆;天庭那群老东西,也得逼他们把历劫时损耗的仙骨补全了,再送十车天庭特供的桃花酿赔罪。有这么多东西攥在手里,以后你嫁给白子画的日子,才能好过一点,总不能让我的小伏若灵,嫁过去还受半分委屈。”

伏若灵迷迷糊糊听着,睫毛轻轻颤了颤,嘴角却扯出一抹极淡的笑。她知道折颜是心疼她,可心里那根缠了千百年的线,还是不由自主地飘向了那座清冷的青丘那间药庐之中,白子画……那个总是一身白衣、眉眼清冷的尊上,他待她,究竟是师徒的情分,还是藏着连他自己,

  都未曾察觉的心意,或是在经历了这么久的等待之后,才渐渐明白了自己的心?

正恍惚间,折颜忽然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软下来:“你先别瞎想了,先养足精神。等你好了,我带你去桃林深处摘最新鲜最甜的蟠桃给你补补,再陪你去看归墟的水纹,让你在出嫁之前养伤的这段日子里,我看他们谁敢来打扰咱们。我就跟他们没完。”仙力缓缓收回,伏若灵只觉一股暖意,顺着经脉蔓延开来,疲惫感渐渐褪去。她闭着眼,听着窗外桃花簌簌飘落的声音,还有折颜偶尔对着窗外抱怨东华“不懂疼人”的碎碎念,心里那片被算计与折腾填满的荒芜,竟悄悄漫上了一丝暖融融的甜。 只是她不知道,十里桃林的温柔乡,终究留不住她的天命轨迹。而那枚被折颜记挂了许久的龙骨玉佩,早已在东华的袖中,藏了千百年的牵挂。在青丘自家药庐里的白子画,正等着他等了三千五百年的新娘子归来。风穿过桃枝,卷着落英轻轻拂过窗棂,像谁极轻极柔的一声叹息。伏若灵睫毛微颤,终究没有睁开眼。她贪恋这片刻安稳,贪恋这不必强撑、不必算计、不必赴死的时光,千年的等待,终不负。

看着送到自己面前的婚服,小丫头泪水涟涟,而她那件期盼了三千五百年的嫁衣,终于在这个时候,连同他亲笔所写的婚书送到了,老凤凰折颜与青丘狐帝四字白真的十里桃林里,那身大红婚服被人毕恭毕敬捧到眼前时,伏若灵只觉得喉间一涩,泪水先一步滚落。她垂着眼,看着那刺目的红,心里却空得发慌。这不是她想要的婚服,不是她盼了又盼、等了又等的那一身。又是三千五百年过去了,她从神族受人千恩万宠的小丫头,等到魂飞魄散又重聚,等到心字成灰,等到几乎要忘了,自己也曾有过一场痴心妄想的婚约。可就在这一刻,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轻缓的脚步声。

折颜慢悠悠踱进桃林,身后跟着一身素白长衫的白真。两人手中,各捧着一物。一件是嫁衣。是她当年在三生石旁,痴痴念了无数遍的嫁衣,云锦为底,凤尾绣纹,是青丘最郑重、最独一无二的嫁裳。另一件,是一卷红色烫金色的婚书。纸上字迹清绝冷冽,一笔一划,皆是白子画亲笔,刚劲有力的墨色之中,书写下来的,是他的笔笔都是刻入骨髓之中的相思。

  风掠过十里桃林,花瓣簌簌落下,伏若灵怔怔望着那嫁衣与婚书,眼泪忽然就止不住地汹涌,这份被六界苍生裹挟下,还能够幸存到如今的婚约,竟成了她在这浊世中唯一能够抓住的浮木。

三百年前的血誓犹在眼前——那时天界战神白昊为护苍生,以心头血为引,将两族命脉系于一线。她本是天界伏羲氏族里的嫡长女,却因生辰八字恰好与那白昊上神的相合,被众神推上了这祭台。婚书上每一个字都浸着神族的算计与天族的隐忍,她原以为这不过是场各取所需的权谋,却在无数个并肩御敌的深夜里,窥见了他眼底那抹不该有的温软。

"丫头!"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她没有回头,却感觉到那件玄色大氅轻轻覆上肩头。白子画的声音比风更轻,却比任何誓言都重:"你若不愿,这婚约……"

"我愿意。"她打断他,指尖抚过嫁衣上繁复的并蒂莲纹——那是她在十里桃林折颜处养伤之时,为了打发无聊的时间,而亲自动手绣的,每一针都藏着不敢言说的心事,"这一次,我既不是为苍生,而是为了你。"桃花落尽处,白子画的耳尖罕见地红了。而远处云端,那些曾以六界之名逼迫他们结合的神仙们不会知道,这场始于算计的婚约,终将在两个孤独灵魂的相互取暖里,开出不朽的花来。

  终于,从青丘白氏药庐之中的花轿,在龙驹马车的引导之下,来到了天庭夜华帝君的府邸之中,而此时此刻的伏若灵,也正在兄长夜华的府邸之中,高高兴兴的等待着白子画的花轿上门来娶,"来了来了!白家的花轿到南天门了!"小仙娥一路小跑进来通报,声音都喊得变了调。

伏若灵"噌"地从绣墩上站起来,凤冠上的珍珠流苏一阵乱晃。她一把抓住身旁侍女的手:"快!快把我的盖头拿来!还有——"她急急地转向窗外,"去告诉兄长,让天兵天将们把阵仗摆起来,可不能让我家子画觉得咱们夜华帝君府上冷清!"

话音未落,府外已是一片喧天锣鼓。三十六匹龙驹拉着鎏金马车踏云而来,马蹄踏过之处,祥云绽开朵朵金莲。白子画一身大红喜袍,骑在为首的白玉麒麟上,平日里清冷如霜的容颜此刻竟染了几分薄红,看得道旁围观的女仙们一阵窃窃私语。

"白医仙今日好生俊俏!"

"那还用说,青丘白氏的门面,能差得了?"

花轿在府门前稳稳落下,喜娘刚要上前搀扶,却被伏若灵从门内一阵风似的冲出来拦住了——

"慢着!"

她这一声喊得中气十足,盖头都还没盖严实,露出半张粉面含春的俏脸。按照天族规矩,新娘子该羞答答等夫君来踢轿门,可她偏不,提着裙摆三步并作两步冲到轿前,隔着雕花窗棂就喊:"白子画!我伏若灵今日嫁你,你可得想好了——我兄长是夜华帝君,我嫂子是青丘女君,往后你要是敢欺负我,天上地下都没你的好果子吃!"

围观的仙众听罢,不由得哄堂大笑。

白子画翻身下麒麟,大红袍袖一展,竟当着众仙的面单膝跪在了轿前。他仰首望着窗棂后那个模糊的身影,素来淡漠的眉眼弯成温柔的弧度:"若灵,我白子画以青丘白氏起誓,此生此世,唯你一人。若违此誓——"

"便如何?"伏若灵在轿中追问,声音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便叫我药庐里的灵芝全枯了,丹炉里的仙丹全炸了,连那株养了三千年的雪魄莲,也一并送给旁人去。"

"好毒的心!"伏若灵"噗嗤"笑出声来,一把掀了轿帘钻出来,"这誓我应了!"

喜娘急得直跺脚:"新娘子不能自己下轿!这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夜华帝君的声音从府门内沉沉传来,玄色锦袍上金线绣的龙纹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他身后跟着白浅女君,手里还牵着他二人的小团子阿离。夜华一挥手,天兵天将立刻列成两排,将府门前的长街堵得水泄不通,"本君的妹妹,想如何便如何。白子画,你这轿门踢是不踢?"

白子画无奈一笑,起身时袖中滑出一柄玉如意,轻轻在轿门上敲了三下。每敲一下,便有天女散花,仙乐齐鸣。第三下敲完,他伸手握住伏若灵递来的柔荑,将她从轿中牵出。

伏若灵这才乖乖让喜娘盖上盖头,却在盖头落下的瞬间,偷偷从缝隙里瞄了白子画一眼。那人正凝视着她,目光灼灼,像是把三千年份的灵芝仙草都熬成了一汪蜜糖。

"吉时到——"司仪高声唱喏。

府门前忽然炸开漫天烟火,不是凡间那种硫磺火气,而是织女们用云霞织就的流光,化作凤凰展翅、并蒂莲开、鸳鸯交颈。阿离挣脱母亲的手,迈着小短腿跑到新人面前,仰头递上一对同心结:"姑姑,姑父,这是阿离编的!祝你们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白浅女君在后面扶额:"这孩子,跟谁学的词……"

夜华帝君难得地弯了弯唇角,伸手揉了揉儿子的发顶,又看向那对新人。他素来冷峻的面容此刻也柔和下来,低声道:"若灵,去吧。青丘白氏虽不比天族显赫,但白子画此人……兄长认可。"

伏若灵在盖头下红了眼眶。

白子画握紧她的手,引她跨过火盆、马鞍,一路踩着红毯步入正堂。堂上高坐着夜华与白浅,一旁还设了青丘白氏先祖的牌位——白子画父母也在正堂上正襟危坐着。

"一拜天地——"司仪的声音穿透云霄,惊起九天仙鹤。

新人转身向外,对着朗朗乾坤深深一揖。

"二拜高堂——"

伏若灵能感觉到兄长夜华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沉得像山,暖得像春。她规规矩矩拜下去,听见白浅女君轻轻吸了吸鼻子——那个纵横四海八荒,从来都将其他人与事情放在眼里的青丘女君,竟在偷偷抹眼泪。

"夫妻对拜——"

白子画的手微微发颤。他俯身时,大红衣袖与伏若灵的嫁衣交叠在一起,像两团燃烧的云霞撞在了一处。盖头下的伏若灵忽然轻声道:"子画,我饿了。"

"……什么?"

"从昨夜到现在,我就吃了一块桂圆花糕"

白子画低笑出声,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先忍一忍,待会儿我偷拿点东西给你垫垫肚子。"

"送入洞房——"

这一声喊得惊天动地,府外候着的仙众们一拥而上,喜糖、花瓣、彩带铺天盖地洒下来。不知哪个促狭鬼喊了一嗓子:"白大上神,新娘子盖头掀了没?让我们瞧瞧伏家姑娘的容貌啊!"

白子画将伏若灵往身后一护,袖中银针已捏了三根:"谁敢?"

"哟,护得紧呢!"

"就是,让我们看看嘛!"

夜华帝君轻咳一声,府中霎时鸦雀无声。他负手而立,淡淡道:"今闹洞房可以,伤了我妹妹一根头发丝……"目光扫过众人,一脸不怒自威的脸色:"便去东海喂三万年鲨鱼。"

众仙缩了缩脖子,却仍有胆大的笑嘻嘻凑上来:"帝君放心,我们懂规矩!就是想让新人喝个交杯酒,唱个同心曲,伏若灵在盖头下掐了掐白子画的手心,声音压得极低:"我唱歌跑调。”"我知道。"

"那你还答应?"

"我替你唱。"

喜房内红烛高烧,映得满室生辉。白子画终于掀开那方绣着并蒂莲的盖头,露出伏若灵那张芙蓉面来。她额间花钿灼灼,眼尾飞红,比平日里更添三分艳色。白子画看得怔了怔,手中如意称杆险些脱手。

"看什么?"伏若灵瞪他,"没见过美人?"

"见过。"白子画回神,将合卺酒递到她唇边,"但没见过这么美的。"

窗外忽然传来一阵哄笑——原来众仙都扒着窗棂偷看呢。白浅女君的声音最是响亮:"子画!你说这话,可问过我家夜华的意见?当年他娶我时,说的可是'四海八荒,唯你独尊'!"

夜华帝君的声音淡淡飘来:"……那是你说的。"

"我说的就是你心里想的!"

伏若灵笑得差点打翻酒杯,被白子画眼疾手快地扶住。他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就着交杯的姿势一饮而尽,然后低头,在满堂喝彩声中,吻住了他的新娘。

窗外烟花又起,这一次化作两行大字,一笔一划皆用星辰写就——

"白首同心,画眉举案。"

伏若灵在亲吻的间隙,迷迷糊糊地想:这大概是她这三万年来,最热闹、最快活的一日了。

而白子画想的是:完了,药庐里那株养了几百年的雪魄莲,这下子看来是真保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