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凌晨的迎亲仪式,一直折腾到了,华灯初上时候的拜堂仪式,神界与青丘白氏药庐闹腾了整整一天,说来也对,自从当初的妖神现世之后,这六界之中就没有一天的安生日子过,也没有哪个神仙敢这么大张旗鼓的,操办一场胜大的婚事,来冲冲喜,当知道了白子画与笙箫默想要同时迎娶自己的新娘子时,对于自己的妹妹伏若灵,夜华帝君心里藏着无数的歉疚,所以当初在自己妹妹找上天宫,来求自己的时候,他大笔一挥,也就同意了,白子画自从当初从长留山上过来之后,便一直都是在青丘生活,对于夜华帝君来说,可以说是十分的了解,而对于另一个笙箫默,他似乎是有了那么一丝丝的犹豫再三,因为他也知道当年尹幽若在天宫的那个爹,所干出来的那些混账事情,在尹幽若的心里留下了些许的阴影,这好不容易才转世历劫离开天宫,去了天山一派,这才过上了几天舒心的日子,所以现在她想从现在养育之恩的这个爹这里出嫁,似乎也没什么大的问题,只是夜华未曾想到,那个向来懒散随性、万事通透的儒尊笙箫默,竟会为了幽若做到如此地步——亲自上天山一派递上自己写有生辰八字的庚贴求娶,又甘愿在青丘尹家的大门之外跪了三日三夜,只为求她这一世的父亲的一个点头。
"我知她与她自己的亲生母亲从前在天宫过得很是不如意,所以那日笙箫默跪在洗梧宫前的玉阶上,白衣染尘,却脊背挺直,声音温润如玉,"所以我更想给她一个堂堂正正、风风光光的出嫁。帝君若是不允,我便日日来求,年年来求,求到帝君点头为止。"
夜华站在宫门内,看着那个与自家妹夫白子画并称"长留双璧"的儒尊,忽然就想起许多年前,白子画也曾这般执拗地站在长留诛仙台上,双手被缚,代自己正在历劫的妹妹受了那六十四根销魂钉。原来这世间情爱,无论清冷如白子画,还是洒脱如笙箫默,一旦动了真心,便都成了痴人。"你起来吧,"夜华终是叹了口气,"幽若那孩子……也是个苦命的。你能待她好,本君便放心了。"笙箫默闻言,那双总是含着三分笑意的眼眸里,竟泛起了一丝水光。他郑重地叩首:"笙箫默在此立誓,此生此世,绝不负她。"
大家敲定好了拜堂的吉时,就定在酉时三刻,药庐外的十里桃林被布置得喜气洋洋。白浅亲自操持了这场婚事,将青丘最上等的红绸铺满了整片桃林,连那株最老的桃树都缠满了金丝红线。凤九抱着滚滚站在一旁,看着自家姑姑忙前忙后,忍不住笑道:"姑姑当年与姑父成亲时,也不见您这般上心。"此时白浅白了小凤九一眼:“他呀!从在天宫之中降生之日起,早被那些天规束缚得死死的,你看他什么时候有过,像白子画与笙箫默那样癫狂越矩的时候。”不过这话说出口的时候,白浅又略微的停顿了一下,愣住了。白浅手中动作一顿,凤眸微挑:"你懂什么?那个白子画与笙箫默皆是当初那个长留的上仙,当年六界动荡时,他们二人护着青丘、护着这天下苍生,出了多少力?如今他们肯在青丘安家,便是将这里当成了归处。我白浅的妹夫和妹夫的师弟,自然不能太寒酸了,而且还要办得风风光光。"
话音未落,便听得外面一阵喧嚷——去神界伏羲的住处,迎亲的轿子便回到了青丘药庐门口。
两顶花轿一前一后,一顶是青丘特制的云锦轿,由帝君留给当初的那个小丫头摆谱的龙驹所拉着,轿帘上绣着白子画亲手绘制的绝情殿全景;另一顶则是笙箫默从长留带来的销魂殿中的旧物,虽朴素些,却处处透着雅致,轿角还挂着幽若从前最爱玩的那个铃铛。花轿落地,两位新郎官同时上前掀帘。
白子画一身大红喜袍,衬得那张素来清冷的面容都柔和了几分。他伸手扶出花千骨,看着她凤冠霞帔、眉眼如画的模样,千年不变的眼眸里终于漾开了层层涟漪:"走,丫头,我们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回家了。"
伏若灵抬眸看他,眼眶微红。这一声"回家",她等了太久太久。从长留到蛮荒,从妖神到凡人,从生死相隔到今日执手,她终于等到了。
另一边,笙箫默却是直接将幽若打横抱了起来,惹得众人一阵哄笑。幽若又羞又恼,捶着他的肩膀:"儒尊!你放我下来!"
"不放,"笙箫默笑得眉眼弯弯,低头在她耳边轻声道,"今日你是我的新娘子,我抱自己的娘子,天经地义。"
幽若的脸瞬间红透,将头埋进他怀里,再也不肯抬起来。
拜堂设在药庐正堂,高堂之上坐着白曬夫妇,而长留三尊中摩严则是带着自己当初的九尾灵狐,就是当初那只痴情的傻丫头白洛卿以自己的内丹相赠,若是想要再次修成正果化为人形,只怕又是几个沧海桑田之后的事情了,所以当初在收拾完六界里的魔族余孽之后,便与孩子竹染抱着那只九尾灵狐,去了自己位于火神殿,因为路途遥远来不及赶到青丘,所以现在便自然而然的错过了师弟们的婚礼,而此时此刻的笙箫默亦是孑然一身,便由白浅代作长辈,夜华则代表了天宫的颜面。站在了喜堂旁边观礼,白子画的亲生父母白矖夫妇则是坐在了高堂之上,穿着喜服,接受着自己儿子们的喜气:
"一拜天地——"
两对新人同时转身,向着厅外苍茫天地深深一拜。这一拜,拜的是六界安宁,拜的也是庆幸自己劫后的余生。
"二拜高堂——"
伏若灵与幽若同时跪下,向着白曬夫妇叩首。站在一旁静静的观礼的白浅眼眶微热,想起当年那个跟在白子画身后、怯生生叫他"师父"的小姑娘,如今终于修成了正果。而夜华看着伏若灵——那个他亏欠了太多的妹妹,心中亦是百感交集,所以现在对于自家里的这个妹妹,他与父神伏羲一样,除了伤害六界的事情之外,其他的事情就随她了,她想干嘛就干嘛了。
"夫妻对拜——"
白子画与伏若灵相对而拜,额头几乎相抵。他低声道:"丫头,当初经历那么多的事情,我们居然还能够在一起,从今往后,我再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伏若灵泪盈于睫,却笑得灿烂,不料白子画却偏偏听见了一个不怎么和谐的声音:"师兄……子画,我饿了,从卯时起身,这一之路上,就中途只吃了一块藏在怀里的桂花糕。现在肚子早就已经“咕咕”叫了。"白子画哑然失笑,他没想到,这次小丫头回来,这性子,居然转变得这么快,他好不容易才忍着了笑意,并悄悄的对伏若灵说道:“好好好,再等一会儿,这仪式结束之后入了洞房,我给你寻摸点吃的去,告诉你个小秘密,卧榻之上,有昨日喜娘在铺喜床之时,在床角某处早就已经放好的枣,桂圆,干果熟莲子和花生,你先将就垫吧垫吧肚子,等会儿,我就给你端碟桃花糕过来!”
而笙箫默与幽若这一拜,却是撞到了额头。幽若疼得龇牙咧嘴,笙箫默却笑得开怀,伸手揉了揉她的额头:"娘子,这是要与我'头碰头,到白头'的意思么?"
"谁要跟你白头啊!"幽若假装羞恼地去推他,却被他握住了手,十指相扣。“诶!姑奶奶,别!”来此观礼的众神仙,见此场景不由得哄堂大笑。
"送入洞房——"
喜娘高唱一声,众人哄笑着簇拥着两对新人往洞房去。白浅站在原地,看着那两袭红袍渐行渐远,忽然觉得,这六界之中,虽然大多数的时候有些波折,但是现在,总算还有圆满。
夜华走到她身侧,轻声道:"浅浅,我们……"
"打住,"白浅斜睨他一眼,"你夜华帝君若是想说什么'我们也该再办一次婚事'之类的话,还是省省吧。团子都这般大了,你也不嫌害臊。"
夜华无奈地笑了笑,伸手揽住她的肩:"我只是在想,当年若我也有妹夫白子画或笙箫默这般勇气,或许我们便不会错过那许多年。"“是啊!若是你有妹夫这样的护妻,我也不会当初生你的气,你还想咋地?”夜华也知道,自己好不容易才娶回家的白浅天后,其实也挺介意当初自己对她作为素素之时,在天宫之时,大家都受了龙鱼族里那个素锦的挑拨离间,冷淡自己的那些事情,这些年来,虽然她已经放下了不少,但是有些关键时刻,自己看得出来,那道坎,她可是记得死死的,而且还一直都没有放下。
呛了夜华帝君一鼻子灰的天后白浅,最终还是选择了沉默片刻,也暂时放下了当初的那些成见,最终还是轻轻靠在他肩上:"不过,这些事情早就已经翻篇,也都过去了。如今……也很好。如果你对我不好,小心十里桃林里的那只,不怎么讲道理的折颜,小心他扒了你的龙皮,让你重新修炼。"
洞房之内,红烛高烧。
伏若灵坐在床沿,听着外头的喧闹声渐渐远去,心跳如擂鼓。门吱呀一声开了,白子画的脚步由远及近,端着一碟子糕点,最终停在她面前。
盖头被轻轻挑起,她抬眸,撞进他深邃如海的眼眸里。
"丫头,"他唤她,声音低哑,"你终于是我的了。"
伏若灵眼眶一热,伸手环住他的腰:"我呀!早就是你的了,从十六岁那年,带着清虚师叔交待要通知大家,妖神出世的消息,在瑶池搅了西王母的群仙宴,从你身后的树上掉到你面前的八仙桌上初见你的那个时候起,这里就永远有你了"伏若灵指了指自己的心。白子画低笑,将她拥入怀中,下巴抵在她发顶:"那哪能一样。那时你身怀异香,命途多舛是我亲自收来的徒弟,而如今嘛……你是我拜过天地,这才是我名正言顺的妻。你刚才不是饿了吗?我从宴席上端了些糕点过来,都饿了一天,快吃吧!小馋猫!"伏若灵看着眼前,白子画端过来的紫薯糕点,顿时两眼就放金光。
窗外月色正好,十里桃林暗香浮动。这一夜,绝情殿的月光终于照进了人间烟火,而那个清冷了一千年的长留上仙,也终于有了属于自己的温暖。隔壁的洞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幽若坐在床上,手里攥着帕子,紧张得手心全是汗。笙箫默推门进来,见她这般模样,不由失笑:"怎么?曾经那个幽若上仙天不怕地不怕,竟怕这洞房花烛夜?"
"谁怕了!"幽若嘴硬,却不敢抬头看他。
笙箫默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来,仰头看着她:"幽若,你看着我。"
幽若迟疑地抬眸,撞进他温柔如水的眼眸里。
"我知道你在怕什么,"他轻声道,"我知道你怕,怕这一切都不真实,怕我会像你父亲那样不负责任吧……"
"说是,但也不全是!在当初师父因封印神器,而消失在天地之间,而师尊又因愧疚反噬而昏迷不醒,醒来之后又离家出走,不知所踪的时候,也是在长留山绝情殿中,那段一塌糊涂的时候,好像是你陪着我一起熬过那些,最不好过的日子的时候,所以…"幽若一本正经的说着,但猛然之间,却又飞快地捂住自己的嘴,眼眶却红了。“所以,那个时候,你…”笙箫默有些诧异,他也没想到,自己面前的小姑娘,居然也像当初误闯神界群仙宴之时的那个花千骨,一样的生性胆大,然而却偏偏是在那些最不好过,最为难熬的日子里,却藏着对彼此最深的情谊。看来是怎样的师尊,就带出怎么样的徒弟吧。
听见了小丫头的话,笙箫默郑重其事地握住她的手,轻轻吻了吻她的掌心:"我不会。我笙箫默此生,只认你一个。你若不信,在下便用余生来证明。"
幽若怔怔地看着他,泪水终于滑落。她扑进他怀里,哽咽无声道:"我信你……儒尊,我信你。"
"还叫我儒尊?"笙箫默挑眉,笑得促狭。
幽若脸一红,用比蚊蚋还小的声音小声道:"是…夫…夫君。"
"这才乖嘛。"一身新郎衣冠的笙箫默心满意足地将她抱起,走向床榻,将她放到了床榻之上,他自己也坐到了床榻之上,褪去了自己身上的新郎衣冠,只穿着贴身的里衣,床边上的供桌之上红烛摇曳,他也缓步来到了自己的床榻之前,映出一室旖旎。
这一夜,青丘的月光格外温柔。
白浅站在狐狸洞口,看着满天繁星,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她还是青丘女君时,因为被当时那个无法保护自己的太子夜华伤得不轻,就曾以为这世间情爱皆是虚妄。已经不再相信这所谓的感情了,但就如今看着子画与小丫头、笙箫默与幽若,她才终于明白——原来真心相爱的人,终究是能在一起的,哪怕要历经千难万险,哪怕要跨越生死轮回。
"姑姑!"凤九抱着小团子跑过来:"团子说想去看新娘子!"
白浅失笑,弯腰抱起小团子:"今天折腾了一整天,新娘子们都已经早早的休息了,想看啊,等到三日之后回门之时再看,好不好?"“回门?他们要回哪里去啊?”小团子奶声奶气的问道。
“回到她们各自原来的那个家中,住上几天,然后再回来啊!”凤九回答道。团子眨巴着大眼睛,奶声奶气地问:"那新娘子会生小娃娃吗?像团子一样可爱的那种?"“前些日子里,跟你聊天的那个白念卿,不就是你姑姑的孩子了吗?”不过小团子歪了歪自己的脑袋,想了许久也都没有想明白。这颗小豆米才多大,一时半会儿之间,肯定转不过这么多的弯弯绕绕,
这颗小豆米才多大,一时半会儿之间,肯定转不过这么多的弯弯绕绕,凤九也不急着催他,只是抿着唇笑,伸手替他拢了拢被风吹乱的额发。
团子拧着眉头,小嘴撅得能挂个油瓶,手指头掰来掰去地数:"念卿弟弟是姑姑的娃娃……那姑姑就是新娘子……可是姑姑什么时候成的亲呀?团子怎么没有吃到喜糖呢?"
他越想越委屈,眼眶都微微泛了红,"阿娘说,成亲要发好多好多喜糖的,团子一颗都没有吃到……"
凤九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哭笑不得,正想着怎么哄,却听身后传来一阵轻笑。白浅倚在门框边,手里还捏着半块没吃完的糕点,懒洋洋地开口:"你姑姑的喜糖,你父君倒是想发,可惜有人等不及,连天地都没拜,就跟着人家跑了。"
"姑姑跟着谁跑了呀?"团子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瞪大了眼睛,"是姑父吗?姑父那么厉害,姑姑为什么要跑呀?"
白浅被噎了一下,这孩子的脑回路倒是清奇。她轻咳一声,正色道:"不是那种跑,是……"
"是什么呀?"
"是……"白浅难得语塞,求助似的看向凤九。
凤九的脸早就红透了,低着头不敢接话。当年她在太晨宫前等了那么久,最后却是帝君亲自去青丘接的人,哪里是什么"跑了",分明是……是……
"是帝君等不及了。"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东华帝君负手而立,紫衣银发,日光在他周身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他缓步走近,目光落在凤九通红的耳尖上,唇角微微上扬:"是本君等不及,去青丘抢的人。"
团子"哇"了一声,小脸上写满了崇拜:"姑父好厉害!还会抢新娘子!"
白浅一口糕点喷了出来,扶着门框笑得直不起腰。凤九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偷偷去拽东华的袖子,压低声音道:"你跟孩子胡说什么……"
东华反手握住她的手指,捏了捏,神色坦然:"实话。"
团子却已经兴奋地扑上去,抱住东华的大腿仰着头问:"姑父姑父,那你是怎么抢的呀?有没有打坏人?念卿弟弟说,抢东西要打坏人的!"
东华低头看着这个挂在自己腿上的小东西,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凤九生怕他说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来,连忙抢先道:"没有打坏人,你姑父……你姑父就是去青丘喝了杯茶,然后就把姑姑带回来了。"
"喝茶就能带回来吗?"团子将信将疑,"那团子也去青丘喝茶,能不能带个新娘子回来?"
白浅终于止住了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走过来把团子从东华腿上扒拉下来:"你呀,先把你那碗饭吃完再说。新娘子的事,等你父君给你安排。"
"父君会安排吗?"团子眼睛一亮。
"会。"白浅面不改色地忽悠,"你父君说了,等你长到十万岁,就给你娶个比你还爱哭的新娘子。"
团子愣了愣,小嘴一瘪:"团子才不爱哭……"
"那上次谁因为糖葫芦掉地上,哭了半个时辰?"
"那是……那是糖葫芦先动的手!"
一院子人都笑了起来,团子羞恼地跺了跺脚,转身就往屋里跑,跑到一半又折回来,拽着凤九的袖子小声问:"姑姑,那念卿弟弟知道新娘子是怎么回事吗?"
凤九想了想白念卿那副少年老成的模样,笑道:"念卿比你大,应该是知道的。"
团子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松开手,迈着小短腿噔噔噔地跑走了,嘴里还念念有词:"团子要去问念卿弟弟,怎么才能让新娘子生娃娃……"
凤九:"……"
白浅:"……"
东华帝君难得地弯了弯唇角,伸手揽过凤九的肩,低声道:"夜华该头疼了。"
凤九无奈地扶额:"但愿念卿别教给他什么奇怪的东西……"
话音未落,屋里已经传来团子清脆的嗓音:"念卿弟弟!你说新娘子要怎么才能生娃娃呀?是不是像母鸡下蛋一样?"
白念卿的声音淡淡的,带着几分无奈:"……你从哪里听来的?"
"阿娘说的!阿娘说团子是从蛋里孵出来的!"
"……那是你。"
"那念卿弟弟你呢?"
"……我是正常生的。"
"什么是正常生呀?"
凤九和白浅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东华帝君却忽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日的天气:"本君倒是好奇,夜华是如何跟他解释的。"
白浅摆摆手,一脸生无可恋:"别提了,当年团子问他从哪里来的,他说'从树上摘的',团子信了,还跑去折颜的十里桃林找了好几天,非要摘个妹妹回来。"
凤九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忍不住笑出声来。
屋里,团子的追问还在继续:"念卿弟弟,你说句话呀!你是不是也不知道?"
白念卿沉默良久,终于憋出一句:"……你去问你父君吧。"
"父君说他是从树上摘的!"
"……那你去问你娘亲。"
"阿娘说她是捡的!"
"……"
凤九听着屋里的对话,笑得直往东华怀里倒。东华稳稳地扶住她,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轻吻,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等我们的孩子问起,本君一定好好回答。"
凤九的脸又红了,轻轻推了他一下:"谁要跟你生……"
"嗯?"东华挑眉,"那方才是谁在教团子,新娘子会生小娃娃?"
"我那是……"
"是什么?"
凤九答不上来,索性把脸埋进他胸口,闷闷地道:"帝君欺负人。"
东华低笑,胸腔的震动透过衣料传来,让凤九的心跳也跟着乱了几分。
屋里,团子已经跑了出来,手里还拽着一脸无奈的白念卿,兴冲冲地宣布:"团子决定了!团子不要新娘子了!"
"哦?"白浅饶有兴致地问,"怎么又不要了?"
"生娃娃太麻烦了!"团子挺着小胸脯,一本正经,"团子要去十里桃让折颜爷爷教团子法术,等团子厉害了,就自己变一个娃娃出来!"
白念卿面无表情地补充:"他刚才问我,能不能把团子变成娃娃。"
院子里静了一瞬,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
团子被笑得莫名其妙,委屈巴巴地看向凤九:"姑姑,团子说得不对吗?"
凤九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蹲下身与他平视:"对,团子说得对。不过变娃娃的法术很难的,你要好好修炼才行
远处,药庐的灯火渐次熄灭,只有那两间洞房的红烛,还在静静燃烧,那也是六界之中,最温暖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