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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两百五十七章:昆仑墟重塑魂魄

花千骨之前缘再续

虽然,现在小丫头的魂魄是找到了,也很是虚弱,要怎么带回神界自己的那间草庐,那又将是另一个问题了,看来还得去找昆仑墟的墨渊上神去想办法了,白子画从自己怀里一掏,却发现当初,小丫头从神界碧海苍处回仙界长留山之时,用来救自己的聚魂珠,自己居然一直都是带在身边的,于是乎,他便用同样的法术,将小丫头的魂魄引到了聚魂珠中安置,并在聚魂珠的表面,施了一层法术,为的只不过是不想通过进入神界的结界,伤到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找到她的魂魄,自己则是小心翼翼地带着她,一起与笙箫默打道回府了。笙箫默一路上欲言又止,目光时不时落在白子画紧握聚魂珠的手上。那向来清冷淡漠的长留上仙,此刻竟将那珠子护得如同稀世珍宝,连御剑时都刻意放慢了速度,生怕罡风惊扰了珠中那一缕脆弱的幽魂。

"师兄……"笙箫默终是忍不住开口,"你当真要带她回神界?那地方……""那地方如何?"白子画眸色微沉,语气却不容置疑,"我的草庐,还轮不到旁人置喙。"

一旁静静的看着自己师兄的笙箫默,此时此刻不由自主地轻叹一声,不再多言。他比谁都清楚,自从伏若灵当年那极其惨烈的以身为祭、魂飞魄散之后,自己的师兄便如同行尸走肉般活了这些年。如今好不容易寻回她一丝残魂,便是与天为敌,站在六界的对立面,师兄怕是也不会皱一下眉头。穿过南天门时,守将天兵见是青丘上神,纷纷行礼让道。白子画却忽然驻足,低头凝视掌心那颗泛着微光的珠子,声音轻得近乎呢喃:"丫头……我们回到家了。"

聚魂珠轻轻颤动,似有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息从中溢出。

白子画心头一紧,忙以神识探入,只见那团虚弱的魂魄蜷缩在珠心深处,光芒黯淡如风中残烛。他不敢耽搁,身形一闪便已落在草庐之前——那处他亲手搭建的简陋居所,院中一株桃花树正开得灼灼,花瓣纷飞如雪。

他将聚魂珠悬于床头,又布下九九八十一道聚灵阵法,以自身仙力为引,源源不断地滋养着那缕魂魄。三日三夜,不眠不休。第四日清晨,笙箫默推门而入时,正见白子画面色苍白地靠在榻边,而那颗聚魂珠……竟隐隐透出一抹淡粉色的光晕。

"师兄!她的魂魄……"

"在修复。"白子画虽然脸色苍白,但是唇角难得地扬起一丝弧度,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虽然缓慢,但确实……在修复。"

他伸手虚虚拢住那颗珠子,如同拢住这千年岁月里最珍贵也自己好不容易才圆上的那个美梦。

"墨渊上神已经答应会助我一臂之力,待她魂魄稳固,我便去求那重塑仙身之法。"白子画抬眸望向窗外纷飞的花瓣,声音轻而坚定,"这一次,我绝不会再让她离开。"笙箫默看着自家师兄这般模样,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在长留大殿之上接任掌门时那个白衣胜雪的少年,冷冷地说什么"生死劫"不过是虚妄。如今想来,世人都说情关难过,自己当初还不以为然,以为自己是修行之人,应该不会被困在感情之中。岂不知,原来,这情之一字,原是连上神也勘不破的劫。

  笙箫默轻叹一声,执起茶盏却未饮,只望着杯中沉浮的茶叶出神。殿外桃花簌簌而落,有几瓣被风卷入窗来,落在白子画的衣袂上,竟像是那人昔日最爱别在发间的颜色。

"师兄,"他斟酌着开口,"你可想清楚了?重塑仙身需以万年修为作引,更要承受九九八十一道天雷淬体。你刚历经噬心之苦,若此时强行——"

"师弟。"白子画打断他,唇角竟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却又藏着说不出的温柔,"你可知那日在献祭上,她魂飞魄散之际,对我说了什么?"

笙箫默默然。

"她说,'师兄,为了六界苍生,灵儿不悔,无怨。'"白子画抬手接住一瓣落花,目光悠远,仿佛穿透了这满庭春色,落在某个血色的黄昏,"她从不后悔拜我为师,不后悔爱上我,甚至……亦是不后悔因六界苍生而死。"

他的声音渐渐低下去,像是说给自己听:"可我后悔了。我后悔那日亲手刺下的那一百零一剑,后悔说过的那些绝情的话,后悔……让她一个人疼了那样久。"

笙箫默忽然觉得眼眶微热。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曾笑师兄冷心冷情,此生恐怕要孤独终老于这绝情殿上。那时白子画只淡淡看他一眼,说"求道之人,本当如此"。

求道之人,本当如此。

可如今,这位曾经长留上仙如今的六界之主,却甘愿为一人逆天改命,散尽修为,承受天罚。"罢了。"笙箫默放下茶盏,从袖中取出一枚昭心玉简,"这是我从藏书阁最深处寻得的古籍残卷,记载着上古时期一位上神为救挚爱重塑仙身的秘法。只是……"他顿了顿,"此法需以施术者半数神魂为祭,且成功后,被救之人将忘却前尘,形同初生。"

白子画接过玉简的手微微一顿。

"忘却前尘?"他低声重复这四个字,眸中神色变幻,最终归于一片平静的深海,"这一世她背负着女娲一族里的宿命,都太过于沉重,而且自打从她重生回来的每一天,这日子都没有真正的舒心过,如果能忘记这不开心的事情,能忘那便……忘却吧。"

"师兄!"

"她这一生,因我吃了太多苦。"白子画转过轮椅,白衣拂过满地落英,"若忘了能让我重新开始,好好护她一世,忘了……其实也是个挺不错的选择。"

他推着自己身下的轮椅,走向草庐之外的院子里,轮椅上的背影端正笔直修长如竹,却又透着说不出的寂寥。笙箫默望着那道身影,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绝情殿上那个说"生死劫不过是虚妄"的少年。

原来不是虚妄。

看来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一点都不假,只不过是这些年来的六界苍生,几乎让当初的那个无所不能的长留上仙,也是如今的青丘上神白子画麻痹了自己的情感,难怪当初师兄摩严与师弟笙箫默说自己像一块没有任何情绪的冰。青丘院外风起,桃花纷飞如雪。白子画伸出手,任由花瓣落在掌心,恍惚间仿佛又看见当年那个跌跌撞撞,闯入群仙宴的小乞丐,仰着一张脏兮兮的脸,眼睛却亮得像盛满了星子。“师父……”。

那声软糯的呼唤仿佛还萦绕在耳畔,白子画猛然收拢五指,将那片桃花攥得粉碎。花瓣的汁液染在苍白的指节上,像一滴干涸的血。

他终究,还是负了她。

不是负了那一场师徒名分,不是负了这六界苍生的期许,而是负了那双盛满星子的眼睛——负了她跌跌撞撞追了他一世的执念,负了她在蛮荒之地仍念叨着"师父不要生气"的痴傻,负了她在诛仙柱上血肉模糊时,仍对他伸出的那只手,想要抓住的那份曾经的执念。

"白子画,你怜悯众生,却从未怜悯过我。"她也没有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便已经是死在了他的悯生剑下,悯生剑,剑名悯生,名字取得何其的好听,而且他对天下任何人,或者事情都可以留有一丝怜悯之心,就连当初伤她最深的霓漫天,他都可以有怜悯之心,却并未对她有过那么一丝丝的怜悯之心。

那句话,字字如刀,刻在他仙骨之上,三百年来日夜凌迟着他白子画那一碰就碎的神经。

院外忽然传来脚步声,白子画收敛神色,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来人是夜华帝君身边的天枢神君,捧着一卷竹简恭敬道:"上神,东海之滨有妖兽作乱,天君想要请您来拿个主意……"

"知道了。"他在不动声色之间,早就已经将事情处理妥当,将自己所处理的布阵之法,用秘法写在了竹简之上,交给了天枢,让他带去给了夜华帝君,让夜华帝君依计行事便好了,

他淡淡应下,拂袖起身,白衣掠过满地落英,不留一丝痕迹。只是转身时,目光仍不由自主地落在那株最老的桃树上——那是当年她亲手所植,说要在青丘等他回来,一起喝酒看花。

如今花还在,树还在,连青丘的月色都与长留山上的那般相似。唯独缺了那个会在月下抱着酒坛,红着脸唤他"师兄"的小师妹,被他亲手,葬在了岁月的洪荒里。

白子画阖上眼,任夜风灌满空荡荡的衣袖。

原来上神也会心寒。原来这无尽的长生,才是这世间最残忍的诅咒。不过现在,白子画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卧房内,自己所设下的那个结界,他知道结界泛着淡淡的蓝光,如流水般温柔地包裹着那方床榻。白子画抬手轻触那层光幕,指尖传来熟悉的灵力波动——那是他耗去三百年修为,从昆仑墟求来的"归元阵"。

"师兄……"他低声呢喃,仿佛又看见那个总是笑眼弯弯的小姑娘,拽着他的袖子撒娇要冰糖葫芦吃时的娇俏小模样。

窗外,今年青丘的雪又落了一层。

他已经不记得这是第几个年头了。岁月于他而言本如白驹过隙,可自从她消失在那个天劫之阵中时,这往后的每一日都漫长得像是永恒。那些曾与他论道品茗的仙友,有的陨落于天劫,有的堕入轮回,唯有他,还守着这一方空荡荡的宫殿,守着这一个不知归期的承诺。

"之前的你总说长生无趣。"他唇角浮起一丝苦笑,"如今我才懂。"

当年他为天下苍生亲手将她打入诛仙柱,看着自己的师兄一根根的将长留最重的刑罚,销魂钉打入她的身体之中,以为那是大义。可她魂飞魄散前的最后一眼,没有恨,只有不舍。那一眼,让他在之后的千年里,每一次闭眼都能看见。

所以他翻遍三界典籍,寻遍九州神器,终于找到这一线生机——以神格为引,换她残魂重聚。

代价是他将永困于轮椅之上,不能再用自己的双腿去仗量神界里的山山水水,不过自己所受到的这些伤痛,对于现在的白子画而言,已经没那么重要了。

"值得吗?"昔日同门曾这样问他。“没有值不值得,只有应不应该!如果事情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只怕是你们会比我还要疯狂”。

白子画淡淡的如似回答。他只是日复一日地加固结界,年复一年地等待。偶尔,他会对着结界说话,讲十里桃林里新开的桃花,讲山下变迁的朝代更迭,讲那些她错过的人间烟火。

"快醒了。"他忽然感应到结界内灵力的波动,眸中沉寂千年的寒潭,终于泛起涟漪,"我感觉到……你的心跳。"

蓝光渐盛,如黎明破晓。

白子画退后一步,广袖下的手微微颤抖。他等了太久,久到几乎忘记该如何面对那双重新睁开的眼睛。

若她问起这些年的岁月,他该从何说起?他既希望她记得自己对她的好,又想她能够忘却这六界曾给她带来的伤与痛。

若她仍记得诛仙柱上的痛,他又要如何解释?

结界开始碎裂,如星屑纷飞。白子画却在这一刻平静下来——

原来无尽长生最残忍之处,从不是孤独。而是让你有足够的时间,去等一个或许不会来的重逢,而现在,他知道自己心心念念的那个重逢之期,终于来了。

而此时此刻的墨渊负手立于昆仑墟的云海之上,目光落在后山那方莲池。池水如镜,倒映着天光云影,而在那莲池中央,一缕若有若无的莹白光晕正缓缓流转——那便是他们千辛万苦寻回的,属于伏若灵的残魂。

"还差什么?"白真上神踏云而来,一袭白衣胜雪,眉宇间却凝着化不开的忧虑。

"心魄。"墨渊声音低沉,"她当年为救白子画,剖了半颗心给他续命。如今魂魄散尽,若要重聚,须得寻回那半颗心的精魄。"

白真闻言一怔:"那半颗心……如今在白子画体内?"

墨渊缓缓点头,目光深远:"正是。当年他以元神强行扣住她一丝残魂,本是情深义重,却不想成了如今最大的阻碍。那半颗心早已与他的血肉融为一体,若强行取出,他必死无疑;可若不取,若灵便永世不得超生,只能在这莲池之上,做一缕无依的游魂。"

白真倒吸一口凉气:"这……这该如何是好?"

墨渊沉默良久,忽然转身望向青丘的方向,那里云雾缭绕,桃花灼灼,正是白子画如今闭关之处。上一次,他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在怀中消散,已经疯过一次;这一次,若让他知晓真相,怕是连这四海八荒都要被他掀翻。

"还有一个法子。"墨渊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以命换命。"

"什么?"

"白子画体内有若灵的半颗心,若他自愿以元神为引,将心魄渡还给她,再以我的修为护住他的神魂,或可保他一线生机。只是……"墨渊顿了顿,"此法凶险万分,稍有不慎,便是两人俱亡。"

白真脸色骤变:"你疯了?白子画如今已是半疯之态,若让他知道这是救若灵唯一的法子,他怕是连犹豫都不会有的!可若他死了,若灵即便回来,又如何能独活?"

墨渊苦笑:"所以我才不敢告诉他。可纸终究包不住火,他能感应到若灵的残魂在昆仑墟,迟早会寻来。"

话音未落,远处忽然传来一声清越的凤鸣。二人同时转头,只见青丘方向一道银白剑光破空而来,所过之处,云气翻涌,竟隐隐有雷霆之势。

"这不!他来了。"墨渊眸光一沉,"比我预想的还要快。"

白真急道:"上神,你当真要瞒着他?"

墨渊没有回答,只是抬手在莲池四周布下一道结界,将那缕残魂的气息尽数遮掩。然而那道剑光却并未直奔后山,而是在昆仑墟正殿前堪堪停住,化作一个白衣染血的修长身影。

白子画站在殿前,手中长剑尚在嗡鸣,一双眸子却已失了往日的清冷,只剩下近乎偏执的执念。他抬头望向云海深处的墨渊,将自己从地府之中找回来的那一魄,递到墨渊的手里,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感应到她了。"他说,"她在哭。"

墨渊心头一震。

"她在莲池,是不是?"白子画向前一步,周身灵力激荡,竟将昆仑墟的护山大阵都震得微微颤动,"墨渊上神,你瞒不过我。当年我扣住她那一丝元神时,便与她神魂相连。她痛,我亦痛;她哭,我……"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死死攥着剑柄,指节泛白。

"她在莲池之上飘着,是不是?"白子画的声音忽然轻了下来,带着一种让人心碎的温柔,"就像当年西王母等她的爱人那样,一等就是几万年。墨渊上神,你让我见她一面,好不好?"

墨渊沉默良久,终于长叹一声,撤去了结界。

莲池之上的那缕残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忽然光芒大盛,在池水上方轻轻摇曳,像是想要靠近,却又被什么无形的力量束缚着,只能在原地流转。

白子画见到那缕光晕的瞬间,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丫头……"他喃喃低语,眼眶通红,却流不出一滴泪。当年她消散时,他已经哭干了所有的眼泪。

那缕残魂似乎也认出了他,光芒忽明忽暗,竟发出细微的呜咽之声,像是委屈,又像是思念。

白子画再也忍不住,纵身便要跃入莲池,却被墨渊一道掌风拦下。

"你疯了!"墨渊厉喝,"那莲池乃昆仑墟的禁地,池中水可蚀神魂,你如今体内有她半颗心,贸然靠近,只会让她魂飞魄散!当初,她为六界魂飞魄散之时,我亦是想尽一切办法,从六界苍生之中找到她的几缕魂魄,将她的魂魄温养之此,白子画你再这么一闹,你还想不想伏若灵活生生的站在你面前。"

白子画猛然顿住,像是被人兜头浇了一盆冷水,整个人都清醒了几分。他转身望向墨渊,目光中的执念却愈发深重:"那你告诉我,如何才能救她?"

墨渊与白真对视一眼,终究是将那个"以命换命"的法子,缓缓道了出来。

白子画听完,竟释怀的笑了。

那笑容温柔得不像话,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天气,而非自己一条生命的生死。

"原来如此。"他说,"原来我的命,本就是她的。"

"白子画!"白真急道,"你莫要冲动!此法未必能成,你若死了,她即便回来,又如何……"

"她会活着。"白子画打断他,目光落在莲池之上那缕残魂上,声音轻得像是在哄一个睡梦中的孩子,"我答应过她,要带她看遍四海八荒的桃花。若我食言,她怕是要生我的气。可若她不在了,这四海八荒的桃花,于我而言,不过是满目疮痍。"

他转身,朝墨渊郑重一拜:"请上神施法。白子画……心甘情愿。"

墨渊望着眼前这个年轻人,忽然想起了许多年前,那个同样固执地挡在若灵身前的少年。原来情深至此,从来与岁月无关,与身份无关,只与一颗心有关。

"你不问问她是否愿意?"墨渊忽然开口,"若她醒来,发现你为她而死,你以为她会独活?"

白子画身形微顿,随即从怀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玉簪,上面刻着歪歪扭扭的两个字,正是若灵初学法术时,亲手刻下的"长留"。

"她会恨我,会怨我,会想要随我而去。"白子画将玉簪握在掌心,"所以我求上神一事——待她醒来,莫要告诉她真相。只说是您寻回了她的心魄,只需要对她说…我…移情别恋,弃她而去。""你!

"上神,"白子画抬眸,眼底是一片澄澈的决绝,"我这一生,从未求过人。今日,求您成全。"

莲池之上,那缕残魂忽然剧烈颤动起来,光芒大盛,竟似是在拼命挣扎,想要阻止什么。白子画望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温柔得像是三月的春风,拂过四海八荒的每一寸桃花。

"若灵,"他轻声说,"等我。"

墨渊终究是没有答应他的请求。

当夜,昆仑墟后山电闪雷鸣,墨渊以自身万年修为为引,布下上古禁阵,欲以两全之法,保二人性命。白真率领青丘众仙护法,白子画端坐阵眼,将当初在历劫之时,她将自己洪荒之力传体内那半颗心的精魄,一点点渡向莲池之上的残魂。加上之前他从地府之中寻回的一缕

过程痛苦万分,如同生生将血肉从骨头上剥离。白子画却始终睁着眼,望着那缕逐渐凝实的光芒,唇角带着温柔的笑意。

"再等等,"他低声说,"很快,你就能回家了。"

残魂在阵中流转,渐渐化作一个模糊的人形。那是个女子的轮廓,长发如瀑,衣袂翩跹,虽看不清面容,却让人觉得,那定然是一张倾国倾城的脸。

最后一缕精魄渡尽的瞬间,白子画终于支撑不住,向后倒去。然而预想中的黑暗并未降临,他落入一个温软的怀抱,熟悉的气息萦绕鼻尖,让他恍惚以为是在梦中。

"白子画,"有人在他耳边咬牙切齿,声音却带着哭腔,"你敢骗我移情别恋?"

他艰难地睁开眼,对上一双含怒带泪的眸子。那是伏若灵,他的若灵,完完整整地回来了,正死死抱着他,像是怕一松手他就会消失。

"你……"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你什么你!我什么我!"伏若灵瞪他,眼眶却红得厉害,"你以为抹了我的记忆,我就记不得了?你以为把我推给别人,我就会乖乖听话?白子画,你做梦!"

原来,在魂魄重聚的瞬间,她便已知晓了一切。那些他为她做的傻事,那些他想要隐瞒的深情,她都记起来了,一分一毫,都不敢忘。

"上神说,你只剩半条命了。"伏若灵将脸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白子画,我把另外半颗心分给你,好不好?"

白子画原本想要拒绝,一使劲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她将自己当初母神为她重塑肉身之时所使用含有女娲一族灵力的心,逼出自己的体外,用自己的掌力一剖为二,自己留一半,并将那半颗泛着莹白光芒的心,缓缓送入他的体内。

"这样,我们就真的,再也分不开了。"伏若灵笑着,眼泪却落了下来,"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白子画,这下子今生,来世,生生世世,我都要黏在你身上了,你都别想再甩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