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丫头,不!不要!“白子画从噩梦之中惊醒,脸上早已分不清到底是汗还是自己的泪水,自打当初看着伏若灵魂飞魄散在自己面前之后的每一个夜晚,他白子画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的觉了,都要通过梦灵香来让自己入睡,虽然当初去昆仑墟墨渊上神处,都已经是跟他解释清楚了,而上神也亲口告诉自己,神界中人在历劫之时所发生的一切事情,其他的人都不会秋后算账的,可上一世 小丫头那些绝决的场景历历在目,让他整天都有些提心吊胆的,就怕到时候那丫头回来,从此便不认自己这个师兄了,经常是被吓得不敢入睡,而且在他元神之中竭尽全力所温养着的伏若灵魂魄,此时此刻也不知去了哪里,就连上一世自己与她命里相连的长留禁术,似乎也不任何的作用之时,这才是白子画最为担心的事情,其实他怕伏若灵最后不要他了,那他在这世间也就什么都没有了。就只剩下轮椅之上一副没有任何感情的空皮囊了。
其实现在的墨渊上神也在将自己座下的所有弟子,都已经是派往了四海八荒之中,也正在一点点的找寻着自己妹妹伏若灵的下落,而且在白真上神的努力之下,真的也找回了一星半点,只不过是缺了一样重要的东西,只能是在昆仑墟后山的莲池上空,如同当初的那个西王母一样飘着,而且现在也无法凝聚成为一缕魂魄,更不能将其送入轮回,进入下一轮的轮回转世了。所以现在墨渊也不想将这不算是好消息的消息,告诉给山下青丘那边一直等着的白子画,上一次因为是自家妹子的历劫归来,他就已经是失了一魄,差点没疯癫成狂,这一次两人都差点成婚了,可还是出现了这个意料之外的事情,这一次他也怕这白子画受不了刺激而疯了,因为当初小妹消散于天地之间之时,只有他在身边,他在无意之间在元神之中,在无意之间强行将小妹的一丝元神扣在了他的元神之中,自家妹子的转世的事情,还得着落在他的身上。
他们不知道便是,此时此刻的白子画,却并没有乖乖的按照他们的安排在青丘药庐之中,静静的等待着墨渊上神派往六界之中四海八荒,寻找伏若灵的消息,他在安排好了药庐里的所有的事情之后,因为白子画自己也知道腿脚不利索,而此时此刻的笙箫默早就已经,在折颜的医治之下健步如飞了,所以笙箫默便打算与师兄白子画一起同行,他来青丘多日,却也终日缠绵病榻,连门都没出过几次,所以这次原本白子画打算让自己的徒弟推着自己去寻找的,但也驾不住自己的这个师弟的软磨硬泡,于是乎,他便让自己的师弟与自己同行了,只是临行前,白子画仍是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你若体力不支,便即刻回去。"
笙箫默闻言,笑得眉眼弯弯,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师兄未免太小瞧我了,折颜上神的医术,那可是四海八荒出了名的。我这双腿如今比从前还要利索几分,保证不会拖了师兄的后腿的。"白子画淡淡瞥他一眼,不再言语,从小自己带大的师弟嘛,他的性子自己太了解,他的这个师弟——表面之上是玩世不恭,实则心性比自己还执拗,认定的事情九头牛都拉不回来。既如此,多说无益,唯有在路上多照应些便是。
二人离开了药庐,笙箫默不知从何处寻来一辆青竹轮椅,又细心地铺了软垫,这才扶着白子画坐下。白子画眉头微蹙,显然是不惯这般被人伺候,却也没有拒绝。他如今这副模样,逞强不得。
"师兄你呀,坐稳了。"笙箫默轻笑一声,双手握住轮椅两侧的扶手,脚下生风,竟是将那轮椅推得又快又稳。
青丘的景致是极好的。十里桃林灼灼其华,落英缤纷如雨,铺了满地绯红。笙箫默推着白子画穿行其间,衣袂翻飞,倒像是画中走出来的仙人。只是白子画无心赏景,目光始终落在前方,似在搜寻着什么。
"师兄,我们这是要去哪儿?"笙箫默忍不住问道。墨渊上神与夜华帝君所派出去的人马尚未传回消息,而且杀阡陌也派出了自己的人马在寻找了,他们这般漫无目的地寻,无异于大海捞针。
白子画沉吟片刻,从袖中取出一只小巧的玉铃铛,铃身刻着繁复的符文,此刻正泛着微弱的莹光。
"在伏若灵临走前,我悄悄的将这摄魂铃的另一只系在了她腕上。"他低声道,"铃在人在,铃亡……"
他没有说下去,笙箫默却明白了他的意思。那铃铛光芒黯淡,显然主人此刻处境堪忧,但所幸尚未熄灭,说明人还活着。
"铃光所指,是幽冥之境的方向。"白子画收紧了手指,"她果然去了那里。"
笙箫默心头一凛。幽冥之境,那是六界之中最为凶险的禁地,阴气森重,瘴气弥漫,寻常仙家进去,修为都要折损大半。伏若灵一个年轻弟子,竟为了师兄独自闯到那种地方去,这份情意……
他偷眼瞧了瞧白子画的神色,只见那张素来清冷如霜的面容上,竟浮现出一丝难以察觉的动容。
"师兄,"笙箫默斟酌着开口,"伏若灵师妹她……对你倒是真心实意。"白子画看了自己的师弟一眼:“所以啊!这些年在青丘的陪伴,也不是所断就能断的。”
白子画沉默良久,久到笙箫默以为他不会回答时,才听得一声极轻的叹息:"所以我更不能让她因我而死。"
话音未落,那摄魂铃忽然剧烈震颤起来,铃光大盛,却又在转瞬之间黯淡下去,仿佛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白子画面色骤变,猛地攥紧了铃铛:"不好!她有性命之忧!"
笙箫默亦是神色凝重,手下发力,推着轮椅疾行如飞:"师兄坐稳,我们这就去幽冥之境!"
桃林在身后急速倒退,化作一片模糊的绯色。春风依旧温柔,却吹不散二人眉间的焦灼。前路茫茫,凶险未知,但无论如何,他们都要将那个傻丫头,活着带回来。
幽冥之境的入口隐于青丘最北端的断崖之下,寻常仙家若无指引,纵是寻觅千年也难窥其门径。笙箫默推着白子画行至崖边,只见云海翻涌如沸,深不见底,偶有阴风呼啸而上,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若有若无的哀泣之声。
"师兄,这地方……"笙箫默下意识攥紧了轮椅扶手,指节微微发白。他虽在折颜处养伤多日,修为恢复了大半,但面对这六界禁地,心中仍是不由自主地生出几分忌惮。
白子画却似无所觉,垂眸凝视手中那枚摄魂铃。铃身此刻已黯淡如蒙尘之玉,只余一丝几不可察的微光在符文间流转,仿佛下一瞬便会彻底熄灭。
"她就在下面。"白子画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笙箫默,你怕不怕?"
笙箫默一怔,随即失笑:"师兄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若怕了,便不会跟来。"
"好。"白子画微微颔首,袖中指尖轻弹,一道银白剑气破空而出,竟在那云海之中劈开一道狭长的裂隙。裂隙之内黑雾翻涌,隐约可见嶙峋怪石与枯败草木,仿佛另一片被遗弃的天地。
"走。"
笙箫默深吸一口气,推着轮椅纵身跃入裂隙。失重感骤然袭来,耳畔风声凄厉如鬼哭,他连忙运转灵力护住周身,同时死死稳住身下轮椅。白子画端坐于轮椅之上,白衣猎猎,神色淡漠如常,唯有握着摄魂铃的手指微微收紧。
下落不过瞬息,二人却已穿过层层迷雾,脚踏实地。幽冥之境的天空是永恒的昏黄,像是将暮未暮的黄昏,又像是燃尽后的余烬。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血腥混杂的气息,令人作呕。
"师兄,你的腿能走吗……"笙箫默刚要开口,却被白子画抬手止住。
"无碍。"白子画闭目感应片刻,念动一段奇怪的咒语,那双动不了的双腿,便消失了,取而代之则是一条又粗又长的蛇尾,“师兄,你的腿”倏然睁眼,眸中精光乍现,"师弟,别话多,东南方,三百里。"
笙箫默不再多言,推着轮椅向东南方向疾行。这幽冥之境的地貌诡谲多变,方才还是龟裂的荒原,转眼便化作荆棘密布的沼泽。那些荆棘生着倒刺,泛着幽蓝的毒光,稍不留神便会划破肌肤,侵入经脉。
"小心。"白子画忽然出声,同时袖中飞出一道剑气,将迎面扑来的一条黑影斩成两段。那黑影落地,竟是一条生着双翼的毒蛇,断成两截的躯体仍在扭动,毒牙森然。
笙箫默心头一凛,这才发觉四周不知何时已围拢了密密麻麻的毒物——蛇蝎、蛛蜈、还有那些叫不出名字的腐尸异兽,皆是被生人气味吸引而来,绿幽幽的眼眸在昏暗中闪烁如鬼火。
"师兄,你护好自己,我来开路!"
笙箫默并指成剑,周身灵力暴涨,化作无数道青色剑气向四周激射而出。那些毒物被剑气所伤,发出凄厉的嘶鸣,却仍是前赴后继,仿佛无穷无尽。
白子画端坐轮椅之上,神色未变,只将那枚摄魂铃握于掌心,低声念咒。铃身微微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响,声波所及之处,那些毒物竟如遭雷击,纷纷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走。"白子画收咒,额角已沁出细密的汗珠。他如今经脉受损,强行催动摄魂铃,已是勉力为之。
笙箫默不敢耽搁,推着轮椅在毒物的缝隙间疾穿而过。身后,那些僵住的毒物渐渐恢复行动,愤怒的嘶吼声此起彼伏,却再也追不上他们的速度。
八百里的黄泉路上,血红妖艳曼珠沙华在幽冥之境中,却似没有尽头。因为笙箫默没有去东华帝君那里去渡飞升之劫所以,依旧不是上神之身,他的灵力消耗甚巨,呼吸渐渐粗重起来,却仍是咬紧牙关不肯停歇。白子画数次让他休息,都被他以"咱们的师妹等不得"为由挡了回去。不多时笙箫默便推着自己的师兄白子画来到了幽冥地府门口,却偏偏是被两个看门的小鬼给拦住了去路,笙箫默准备用武力打进地府,去找回自家的小师妹,但是却被身前轮椅上的白子画给拉住了:“师弟,我们是来找人的,不是来拆了这阎王殿的,”白子画的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笙箫默攥紧的拳头微微颤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但终究缓缓松开了。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胸中翻涌的怒意,躬身向那两个小鬼行了一礼:"两位差官,我等乃长留山弟子,特来地府寻一位故人,还望通融。"
那两个小鬼对视一眼,见这两人虽形容狼狈,却气度不凡,尤其是轮椅上那白衣男子,虽面色苍白如纸,一双眸子却清冷如霜,仿佛能洞穿人心。其中一个小鬼壮着胆子问道:"可有阎君手令?地府重地,闲杂人等不得擅入。"
笙箫默正要开口,白子画却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温润如玉的骨笛,笛身上刻着繁复的符文,隐隐有灵光流转。"将此物呈给阎君,就说青丘六界之主白子画,求见。他见是不见"
小鬼接过骨笛,触手生寒,竟是被那笛中蕴含的丝丝剑意惊得打了个哆嗦,不敢怠慢,连忙转身入殿通报。
等待的间隙,笙箫默蹲下身来,与轮椅上的师兄平视,声音低哑:"师兄,你的腿……"
"无妨。"白子画淡淡道,目光落在远处忘川河上漂泊的孤魂,"比起小师妹在轮回之道受的百年之苦,这算什么。"
笙箫默眼眶微红。他们都知道,小师妹伏若灵当年为救苍生,遭了天谴,魂魄被打入轮回之境中无限的轮回。如今好不容易寻到她的转世踪迹,却是在这幽冥最深处——那是连鬼差都不愿踏足的炼狱之所。
不多时,殿门轰然开启,一阵阴风卷着肃杀之气扑面而来。一个身着玄色蟒袍、头戴冕旒的高大身影大步走出,身后跟着数十名鬼将,阵列森严。
阎君的目光落在白子画身上,先是惊愕,继而复杂,最终化作一声长叹:"白子画,三千五百多年了,你居然成为了六界之主了?”"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罢了。"白子画平静道,"阎君,今日我来,只求一事——让我见见我那挚爱的妻子。"
阎君眉头紧锁,沉吟片刻,终是挥退了左右,让鬼差取来六界里所有的生死簿,仔细翻看了一番压低声音道:"可你也知道,她是女娲一族,为救苍生死后是不入轮回的,这生死簿上并没有她的名字,谁也不知她现在如何了,又去了何方,六界之主你确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去找她?”“她是我的妻子,又叫我如何不想她,况且当初在神界的不周山上,我们早就已经定下了三生之钓,更何况我也已经找了她这么久了,"更何况我也已经找了她这么久了,"白子画眸色深沉如渊,周身威压不自觉倾泻而出,殿中烛火齐齐摇曳,"三千年了,阎君。我踏遍三十三重天,寻过幽冥黄泉路,问过西方极乐土,甚至……"他顿了顿,声音低哑下去,"甚至不惜与魔尊杀阡陌做了一场交易,只为换他手中那面能照见六界生魂的轮回镜。"
阎君倒吸一口冷气,手中朱笔险些跌落:"六界之主,你疯了?魔族狡诈,那轮回镜更是噬魂之物,你堂堂六界之主,竟——"
"那又如何?"白子画打断他,唇角浮起一抹苦涩的笑,"当年不周山崩,她以一身神骨补天,我竟然眼睁睁看着她化作流光消散,却连她的手都抓不住。那三生之约,就是我用本命神魂系在她一缕青丝上的,她若彻底湮灭,我岂能独活?"
生死簿在他掌心无风自动,泛黄的纸页翻飞如蝶。阎君沉默良久,终是长叹一声,从袖中取出一物——那是一枚残破的玉珏,边角染着暗金色的血迹。
"三百年前,忘川尽头曾现异象。"阎君缓缓道,"有鬼差看见一道青影立于彼岸花海,手中似乎握着这半块玉珏,与陛下腰间这枚……正是一对。"
白子画瞳孔骤缩,猛地攥紧那枚玉珏,指节泛白:"她在忘川?""当初在下也只是惊鸿一瞥,再到寻她之时,她早就已无踪迹。"阎君摇头,"但陛下,女娲一族虽然不入轮回,却未必不能……重塑神躯。传说混沌初开时,女娲娘娘曾以五彩神石为引,在归墟之地留下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殿中已空无一人。唯余那盏摇曳的烛火,映着生死簿上一行新浮现的小字:
「情之一字,可越生死,可渡轮回。」
而此刻,忘川尽头的彼岸花海中,一个青衣女子正低头凝视掌心的半块玉珏,眉心一点朱砂痣艳如烈火。她记不清自己是谁,却总在梦中听见有人唤她的小字——
"丫头,等我。"
风过花海,红浪翻涌如血。她抬眸望向三十三重天的方向,一滴泪毫无预兆地滑落,滴入忘川,惊起万千涟漪。那滴泪落入忘川的刹那,整条黄泉河忽然静止。
无数往生者的魂魄从河底浮起,仰着头,望向同一个方向——那滴泪中竟蕴含着一缕至纯至圣的神性,是女娲血脉独有的造化之力。
青衣女子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正泛起淡淡的金光。她不知这力量从何而来,更不知为何心口会如此疼痛,仿佛有人用钝刀一寸一寸剜着她的记忆。
"你终于来了。"
花海深处传来苍老的声音。一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拄着拐杖缓缓走出,她双目浑浊,却精准地"望"向女子的方向——那是一双早已瞎了的眼,眼眶中流转着与女子指尖相同的金色。
"孟婆?"女子下意识唤出这个称呼,随即愣住。她不该认识这个人,可这个名字却像刻在骨血里一般熟悉。
老妇人笑了,露出空荡荡的牙床:"三千年了,娘娘终于肯记起老身了。"她颤巍巍地抬起手,枯枝般的手指指向女子眉心,"当年您以神骨补天,残魂碎成三千片散入六界,是陛下……"她顿了顿,似在斟酌用词,"是那位痴人,一片一片地找,一片一片地拼,才让您今日能站在这里。"
女子头痛欲裂,无数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不周山的雪,神界的月,有人握着她的手在三生石上刻下名字。那人的声音低沉温柔,说:"丫头啊,这三生契约一订,便是生生世世。你若不在了,我便去寻你,上穷碧落下黄泉,总要寻到的。"
"他……是谁?"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孟婆没有回答。她弯腰从花海中挖出一物,那是一柄断剑,剑身布满裂痕,却被无数金色丝线细细缠补,像一颗破碎后被强行粘合的心。
"陛下每寻到您一片残魂,便在此处种下一株彼岸花。"孟婆将断剑放入女子手中,"三千年,三千万株。他来过忘川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次,每一次都问老身同一个问题——'她可曾喝过孟婆汤?可曾忘了我?'"
断剑入手滚烫,女子终于看清了剑柄上刻的小字:此生伏灵,生死不负。
那是她的名字。伏若灵
而那个"子画"字——
"天帝姓白,名子画。"孟婆轻声道,"娘娘,喏,他还是踏破九幽冥府,寻你来了。"
花海尽头,一道月白色的身影正破空而来,所过之处,漫天彼岸花纷纷扬扬飞起,如红雨洒落。他似是奔得太急,发冠歪斜,素来端方的仪态荡然无存,却在看清她的瞬间骤然停住,仿佛近乡情怯。
女子握着断剑,泪如雨下。
她想起了一切。想起自己是如何笑着消散于天地之间,想起他是如何撕心裂肺地喊她的名字,想起这三千年她浑浑噩噩游荡于六界之外,而他……
"丫头。"他终于开口,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我…终于找到你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见他已经到了面前。天帝——这个六界最尊贵的存在,竟单膝跪在了忘川的泥泞里,颤抖着伸出手,却不敢触碰她的脸。
"你瘦了。"他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我找得太久了,是不是?久到……你都把我忘了。"
女子忽然笑了,笑着笑着便哭出声来。她将断剑抵在他心口,那是三千年前她亲手刺入的位置——为逼他放手,为让他不要随她一同赴死。
"傻子。"她说,"三生之约,我怎么会忘?"
天帝浑身一震,猛地抬头。她看见他眼底的红血丝,看见他鬓角不知何时生出的白发,看见这个从不落泪的人此刻眼眶中闪烁的水光。
"你叫我什么?"
"傻子。"她重复,伸手抚上他的脸,"子画,我是若灵。我回来了。"
忘川河忽然沸腾,三千万株彼岸花齐齐绽放,花瓣飞上九重天,将三十三重天都染成了红色。六界众生皆抬头仰望,不知发生了何事,只知那日之后,天帝闭关的凌霄殿前,多了一株并蒂莲。
而孟婆佝偻着背,慢慢搅动着锅中混浊的汤水,喃喃自语:"情之一字,可越生死,可渡轮回……老身熬了百万年的汤,今日方知,原来忘川水怎么洗也洗不掉的,那才叫刻骨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