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拾

夜间入睡前，堀川一如既往地帮琉璃铺床褥。

堀川说着，把床铺仔仔细细地铺平。被子上还有着白日阳光的温度，抚摸着很是舒服。琉璃坐在一旁，等到堀川差多铺好了床褥，才乖巧温顺地摸了摸床褥。指尖上传来的温度让她很安心。她微微点了点头。

堀川笑着说，给她又仔细铺了铺床铺。琉璃抱着被子，看着堀川向自己伸出的手，稍微一愣。

堀川出声。

琉璃把手里的被子给了堀川之后，自己乖巧地躺在床上。

堀川仔细地给她盖好了被子。最近小姑娘的状态确实不错，不过睡眠还是有些问题啊。想到这里，堀川就非常坚定地要小姑娘好好休息，保持早睡早起的良好作息习惯。而且这对她的病情也是有好处的。

堀川笑着说。

鹤田琉璃也点了点头。微微翻了个身。她不喜欢平躺，更喜欢侧卧，并蜷缩起身体。这样更暖和，而且也更安全。如果平躺着的话，总有一种非常微妙的、身体被谁人按着的错觉。她侧卧着，看着堀川，轻轻伸出手去触碰他的手。

堀川并没有多么意外，而是大方地握住了琉璃的手。

琉璃闭上了眼睛，没有说话，全身继续缩着，甚至似乎要把自己埋在被窝里一般。堀川见状立刻把被子顺势向外翻了翻，想让琉璃至少把脑袋露在外面。可琉璃感觉到被子被微微翻开，就更想要向里蜷缩了。

堀川叹了口气，伸出手去抓住被边。

琉璃这才睁开眼睛看着堀川。

其实不会的。

该说是想要继续逃避呢，还是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呢。她喜欢把自己死死地埋在被窝里。尽管任何一个刀剑男士都不会允许的。本来也都觉得没什么，可琉璃一旦做得有些过火了，谁都有些担心琉璃会不会趁机再做些更糟糕的事情。诸如想要刻意将自己闷死在被窝里。不过这种事情会发生的可能性实在是太低。毕竟琉璃如果感觉到苦闷了，自己的身体也就几乎本能一般地“嗖”得一下爬出来了。

但哪怕只有微弱到几千万分之一的概率，他们也不可能放松警惕的。

毕竟在琉璃身上，几乎什么都是有可能会发生的。

堀川拍了拍琉璃的后背，安抚着她。

琉璃不太开心地爬了出来，乖乖地躺在床上，小手紧紧地握着被子边，看着堀川。

琉璃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着，堀川听了之后也只是笑着附和着点点头。

他当然听说过，他甚至已经不知道听琉璃说过多少次了。

这都不过是些人无聊时随便说说取乐的玩笑话罢了，琉璃却总是很认真地说着这种话。不过这倒也不能怪罪琉璃，毕竟她的精神状态不太好。如果有一种可以为她的幻觉做出“合理”解释甚至“有效”办法的话，她会非常高兴并将其奉为真理的。

尽管谁都知道那是歪理。

堀川耐着心劝着，又给琉璃仔细地盖好了被子。他看着琉璃略忧虑的表情，知道她还有所顾虑。

琉璃轻声说着。

其实她现在不困。

琉璃躺在床上，堀川就守候在她的身旁。琉璃闭着眼睛，却依旧毫无睡意。她逐渐开始烦躁起来，不停地在被窝里扭动着身子。或许是因为得不到充足的休息，精神也开始错乱起来，她愈发烦躁，总感觉怎样躺着都是不舒服的。

听到这样温柔地关照声，她总感觉心口愈发沉闷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堵在了心口处，心脏也因为不能及时将心底的烦躁吐出去而胀痛起来。她开始在床褥上折腾自己——又是踹被子又是蹬腿，偶尔还伴随着几声烦躁的喘息声。

堀川立刻扶起了琉璃。

琉璃靠在他的怀里，烦躁地哭着。

堀川耐心地安慰着。

堀川抚摸着琉璃的后背，耐着心安慰着。

琉璃一边抽泣着，一边趴在堀川怀里，听他耐着性子属羊。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琉璃才终于睡过去。堀川也终于松了口气。把她安置在床褥上之后，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次日清晨，琉璃起得很早。不过看她的状态，昨夜似乎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

堀川有些担心地跟在她的身侧。

琉璃只是摇了摇头。

她有点胸闷，而且隐约能够感觉到心脏有些抽痛。不过以前也经常会遇到这种状况，多出去走一走，很快就会恢复了。她继续慢慢向前走着，堀川只是跟在她的身后，仔细地守护着她。最近天气又开始转湿了，虽然一直都没有下雨。堀川还是带了把伞，以备万一。琉璃向前走着，在硕大的本丸里漫无目的地走着。她不知道自己的目的地是哪里，等回过神的时候，自己已经不知道身处何方了。

她继续兜兜转转着，慢慢走着。

她已经有些喘不过气了。这次的胸闷似乎比以前哪一次都要严重许多。

堀川立刻快步上前，扶住了琉璃。

琉璃不太愿意告诉他们自己的状况。倒也不是提防着他们，只是单纯不希望他们太过担心自己罢了。只是她越是藏着掖着，他们就越是担心。她却单纯地认为他们是很粗大条的，听到自己说“没事”就不会深究下去了。

堀川说着，扶着琉璃倚着树干坐下。

琉璃微微仰视天空，能够看到悠悠白云慢慢飘过天空。她的状态稍微好一些了。

堀川正准备联络本丸的其他刀剑男士时，突然看到了在修炼中的山伏国广。他急忙叫住了山伏。

琉璃慌忙摇头。

不想让其他人担心的。

明明是这样想着的。

山伏说着，尽自己最大能力去轻柔地背起琉璃。

堀川站在一旁，扶着琉璃。

琉璃趴在山伏的背上，沉默着。

……什么时候，才可以变成不被任何刃担心的、可以保护好所有刃审神者呢……

一直需要其他刀剑男士帮助的自己，简直太差劲了。

堀川立刻安抚着琉璃。

啊啊，神明大人啊。求求你了……

琉璃咬着牙，压抑着自己的心情。她知道，如果不去压抑心情，绝对会被堀川担心的。

求求你了，让我变成一个真正值得信赖的“审神者”吧。

已经再也不想让大家担心了啊……

她低声嘟囔着，还是没能止住眼泪流下。

堀川安慰着。

山伏说着，稍微加快了些步伐。

还是在被担心着啊。

真的是，太差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