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根烟是下班路上跟别人讨来的。
手指夹着烟想转两圈，动作生疏掉在桌面上，嘴里暗暗骂了一声，无非是感慨世事炎凉，或是人心难测，反正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家里有火柴，去年买生日蛋糕店家送的，就放在抽屉里，伸手去够看到桌面上两个人的合照，点烟的动作更快了。
房间亮了一瞬，很快又暗回去，烟雾在嘴巴里过了一圈，浓重厚实的白雾一丝不落全被吐出来。不会吸烟，不知道怎么享受，低头望着亮晃晃的烟头走了神。
大概有几年那么久，又好像只有一根烟的时间，脑子里回忆的全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光。烟快烧完了，只剩短短一小截，想来可惜，低头深吸一口，烟头火光亮了一下，又变成烟灰挂在上面要落不落。
烟雾在肺腑走了一圈，吐出来只剩浅色薄雾，火烧火燎的快活。火光被他摁灭在水杯里，滋起的雾气撩入眼皮，眼眶发酸，笑了，原来吸烟还会让人落泪。
“我不欠你。”他终于说话了。
……
“停，非常好，这条直接过。”导演很高兴。
开拍前肖战来找他问戏，这根烟要不要抽，抽的话怎么抽，按照人物性格的话……
“你琢磨过剧本了是吗？”
肖战点头。
“不要问我怎么想的，按你的思路来。”言简意赅，他想看肖战自己是怎么理解这场戏的。
回忆起来，刚接到制片人推荐的时候，他直接就想拒绝来着。
“他演过什么好一点的角色？”那一刻他并不信任肖战。
“陈情令的男主。”制片人说得干脆，“其他就没有了。你看看他的照片呢？”
他接过来，扫了一眼。
好看，这是他对肖战的第一印象，五官整体偏秀美，配合纤细的脸骨恰到好处。再一细看，柔和中带了些怯态，非常符合剧本里需要的感觉，是他想要的长相。
有些人演什么像什么，做足了功课，明白人物心态如何变化，在指导下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哭，那是演技，科班里头磨出来的东西。
肖战不一样，肖战不是科班出身，什么都在学，想法也独具一格。平常的戏拍一条卡一条，单凭一个片段难以看出来这个角色到底在想什么经历什么，他能看出肖战最初表演时的吃力，肖战想努力去靠近人物走到戏里，但零碎几十秒的镜头很难真的进入角色。
入戏这个词被外行传的神乎其神，其实不仅不玄还很笨，依靠共情一寸一寸插入人物内心，十分伤演员的情感调动，出戏也难。他需要这种没被教条限制的胚子，现在圈子里这种愿意学习的年轻人很少有了，尤其肖战以前走的还是偶像路线。
不否认，一开始他对肖战有偏见，现在还是有，但少了。
那场戏说是给肖战自由发挥，导演事先却做好了时刻喊停的准备，幸亏没有，导演笑了笑，本来那场戏他以为肖战一个劲抽完那根烟就结束了。
“很好。”导演又表扬了一番，却不见以往第一时间会过来看回放的身影，“肖战呢？”
“他……”工作人员抿了抿嘴一副很为难的样子，“可能出去吐了吧。”
“什么？”
“他好像以前不怎么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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