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下午带他去趟超市，再出去走走，天天跟我在剧组，都要不知道外面啥样了…对，重了，虽然没称，不过肯定是重了…现在抱他时间久了都吃力，组里小姑娘每天都给他塞好吃的，可不胖了嘛…我知道他不能吃，放心，他现在过得比我滋润…是嘛？这么快啊，我这边不一定请得来假，到时候包个红包你们带过去吧…对了，你们俩别惯着坚果，营养膏罐头什么的少吃点…她跟你说她饿了啊…猫可不是喵喵叫嘛，那又不是饿…你看她现在胖的，腿都快看不见了…好好好行行行，你们坚果最美腿最长了行吧…那你跟笑笑说会儿话，我去晾个衣服。”肖战把笑笑放到他自己的小床上，手机递过去，交代了一番就去忙自己的事情。

　　　起初肖战还留神听听母亲和笑笑两个人交流什么，笑笑会不会把手机摁出点什么别的动静，后来觉得好像也没什么意外，就放宽心去忙别的事情了。

　　　从一开始的以泪洗面到现在平常心对待，母亲花了一年多的时间才转变过来。

　　　那时候母亲连说句话都怕戳到肖战痛处，却在肖战身子虚到不得不住院的时候握着他的手小心翼翼地问：“你告诉妈妈，他是不是不要你了？”

　　　肖战摇头。

　　　“我不怪你，你爸也不会怪你，你还年轻，要真是他不要你了，标记能洗掉，只要以后不跟他有接触就行，就当妈妈求你了，这个孩子我们不要了好不好？”

　　　那是最伤肖战的一次，肖战只敢跟母亲说：“他只是不知道，他不知道……”他如果知道了，一定会很高兴。

　　　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挺好的，真的挺好的。

　　　大概是面对上小朋友，所有人说话都容易变得奶声奶气，肖战是这样，母亲自然也是这样，肖战晾着衣服忽然开始走神想王一博跟笑笑讲话会是什么样子，他没见过，不过应该不至于跟母亲一样说叠词……的吧。

　　　不至于不至于，肖战摇摇头，有点可怕。

　　　等拿过手机的时候，肖战只后悔没把手机屏幕和壳子先拿消毒湿巾擦一遍。拇指和食指夹着手机一角拎起来，肖战无奈道：“笑笑，爸爸说过不可以什么东西都放进嘴巴里。”当然笑笑也没点头说他知道就是了，“你要是饿了就该跟爸爸说，这个很脏。”

　　　看到笑笑受指责逐渐委屈的样子，肖战开始反思自己刚才的语气是不是严肃了。算了，在一个一周的孩子面前，他真的当不了严父。

　　　拿纸巾擦过上面的口水，肖战突然想起来笑笑最近和王一博接触多了，食欲都比以往好，可能真的是饿了，之前在剧组，助理在九点多会给他准备几片水果和饼干。

　　　他的问题，肖战及时反思了自己的错误并且做出道歉。

　　　笑笑还没有从“我爸居然凶我了”这个情绪走出来，神情仍然低落，直到肖战把他放到餐椅上看到午饭的那一刻。

　　　肖战寻思好歹比之前有进步，开始记吃不记打了。

　　　手机亮了一下，点开看见母亲发来一段文字，估计是有些话语音不方便说或是忘了说，肖战仔细看起来，开头第一句——你爸前几天看新闻，他说你瘦了。

　　　养儿方知父母恩。肖战抬眼看向聚精会神吃饭的笑笑，忽然觉得有什么捶到心口上一样，酸了好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