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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

刺客列传之月色朦胧仍如昔

执明走到慕容黎的跟前,朝他招了招手,一脸地纯良无害,“阿离,好巧啊。”

阿离的薄唇可真好看,形状优美,亲上去很舒服,像这天底下最嫩的豆腐。

他有些垂涎,却又不能表现得太过明显,免得真如孟章所言,把他吓跑了可怎么办?

夜里稍微露出一点【本性】就好了,白天还是稍稍装一装的好。

慕容黎低头往水里撒下一把鱼食,反问他,“巧吗?”

执明笑道,“也不算巧,我就是来找你的。”

他一把拿走慕容黎手上的盘子,“喂鱼啊,我来帮你呀。”

“嗯,那你在这边喂鱼,我走了。”慕容黎眼尖,瞥到了凉亭中紧紧相拥的两个人,执明亦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呆了一呆,随手将盘子里剩下的鱼食丢进水里,压低了声音道,“啊这……真看不出来啊……”

慕容黎以手捂住他的眼,“咳………别看了,快走啦。”

执明闻到了慕容黎身上好闻的馨香。

冷不防一只手慢慢伸了过来,牵住了他的手,他迷迷糊糊地就跟着走了,心中又是迷惘又是荡漾。

回了屋后,也没有外人,只剩他和慕容黎。

执明将手中的盘子搁在了桌子上,狼爪子摸上了慕容黎的肩膀,“阿离昨晚受累了,我给你按按。”

你确定只是按按?

这小爪子一看就不怀好意。

“其实也不累的。”慕容黎非常委婉地拒绝了这个提议。

执明的眼睛都亮了,“真的不累吗?那咱们下次还可以更加……”

慕容黎侧目而视,“更加什么?”

执明脸红了,摆了摆手,“没什么,没什么。阿离,我口渴了,倒杯茶来。”

这实在是很蹩脚的转移话题的办法。

慕容黎默默走到桌前,给执明倒了一杯茶,递到他面前。

执明接过茶,皱了皱鼻子,看起来有些委屈巴巴,“我想喝阿离亲自煮好的茶。”

慕容黎眼底闪过一丝宠溺,“你知道的,我煮一次茶,可是需要一两个时辰的。”

从择茶,到最后的煮好,一样样步骤下来,可不就需要一两个时辰吗?

执明丝毫没有不耐烦的样子,笑眯眯地将手上的杯子放回了原处,“没关系啊,好茶不怕等。”

慕容黎点头同意了。

既然他想喝,那他煮给他也就是了,左右不过是一两个时辰的功夫。

执明歪头笑了笑,在慕容黎的脸颊上亲了一下,“还是我的阿离对我最好了。”

“这可不叫吻……这才是。”

执明呼吸凌乱了,只是愣了片刻,便反客为主。

由情渐生爱,由爱衍生欲。

若离于情爱,无忧亦无欲。

——

——

天璇

丞相府是很多后生挤破脑袋都要进去的所在。

丞相位高权重,又宽仁大度,为百官之首却不矜骄自满,不可一世。

百官对这位三朝元老很是信服,隐隐以他为马首是瞻。

朝中的政务,亦大多是靠他代为处理,只因那位曾经年轻却拥有浩瀚志向的君王,在一夜之间忽然变得颓废消极,每天都是以酒度日。

哪怕为数不多的几次早朝,亦是一身酒气,步履蹒跚,昏昏沉沉。

这位君王身上没有半点生气,瞧上去恹恹不乐。若非丞相的一而再再而三的进宫循循劝说,只怕早就追随那位早已故去之人而去。

丞相位高权重,每年想要进丞相府当幕僚的没有一万也有三千,要想在这些人之中脱颖而出,那可谓是难于上青天。

公孙钤亦是这些想要进丞相府当幕僚的其中一位年轻后生。

第一场是文试,对于想进丞相府的后生晚辈来说,写出辞藻华丽的文章简直是信手拈来。

丞相府出的题非常简单,说是以故乡的明月做一首诗。

公孙钤斯条慢理地下笔,很从容地写了一首【月色】。

他本是已经落魄的旧贵族公孙氏子弟,实打实的书香门第。年少时,也曾进过几次宫。

为了光耀家族的门楣,重振公孙氏的遗风,他选择来丞相府寻找机会。

不出意料,他顺利地过了第一关。

第二关比的居然是武斗。

很多一同前来后生都暗暗表示不解,“既然是来当幕僚,学识修养方面出众,能为丞相排忧解难即可。为何要学粗鲁武福,比试什么武功呢?”

可既然来了丞相府,也只能按照这边的规矩来,就算有再多的不解、困惑,也只能放在肚子里。

只见公孙钤拿着一把淡蓝色的长剑,连剑鞘都没拔出,就轻轻松松地赢下了此局。

从始至终,那位传闻中的丞相都没有露面。

管家恭恭敬敬地对公孙钤行了一礼,“公孙先生,丞相有请。”

公孙钤亦回了一礼,从容优雅地跟在管家的身后。

众人面面相觑,又看着公孙钤离去的淡蓝色背影,眼底无不流露出羡慕之色。

要知道丞相何等身份?

若他能因此得到丞相的青睐,简直是飞上枝头变凤凰呀。

公孙钤跟随管家进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大厅,珍珠帘子闪动着莹润的光泽。

掀开帘子,屋内陈设简单而不失优雅,能看出屋子主人淡如菊的性格。

一旁矮几上摆着一盘残局,

可是屋内除了他们两个,并无第三人。

管家道,“先生稍等一会儿,丞相还有公务处理。”

公孙钤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这一等,便是从下午等到了晚上,也不知过了多少个时辰。

公孙钤跪坐在小几旁,丝毫没有不耐的神色,优雅端庄,诚恳地就像等待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这期间,公孙钤只喝了几口茶,连块糕点果腹都没有,腹中隐隐有饥饿感传来,可他依旧装作浑然不觉。

也不知过了多久,丞相缓步前来,看清楚了公孙钤的长相微一凝滞,和蔼可亲地笑道,“久等了吧。”

公孙钤起身行礼,“看着这盘棋局,觉得甚为精妙,竟一时忘了时间。”

丞相不动声色地打量公孙钤,“这盘棋局不过是老夫和友人所下,难登大雅之堂。老夫看过你的文章,也听闻你比武赢得榜首,觉得你前途不可限量。”

得到这么一位官场大人物的赏识,公孙钤脸上依旧淡然,颔首低眉,聆听他的教诲。

“你的性子也是极好的,不骄不躁。老夫这里有一桩极为烦恼之事,甚是忧心,日夜难安。”丞相拍了拍公孙钤的肩膀,扶着雕花椅子坐下。

公孙钤站立身旁,“不知丞相大人有何差遣?”

“好孩子。”丞相欣慰一笑,指着身旁的椅子,示意他坐下,“这件事说来与当今王上有关,你对裘老将军府上的事情知道多少呢?”

公孙钤依言坐下,背脊挺得很直,“草民知之甚少,听闻裘老将军担负贻误战机之责,因而满门被诛。”

“你只知道皮毛,却不知其中另有隐情。”丞相压低了声音,“裘老将军有一爱子,名唤裘恩衍,他被当今王上秘密所救,后派往钧天帝都刺杀钧天帝,虽侥幸成功,然失手被抓,只得无奈自刎。后尸身被五马分尸,再将头颅悬挂于城墙上,风吹日晒三天。王上与他自幼熟识,听闻此噩耗,难免一蹶不振。”

说到最后,丞相连连叹气,也跟着郁郁不乐。

公孙钤附和道,“王上因此而心中难受,实乃人之常情。”

丞相眼中精光一闪,“现在最要紧的是,要让王上重拾欢颜,得需要人进宫给予安慰才是。你就是最适合的人选,希望你不要让老夫失望才是。”

公孙钤颇感愕然,“草民?”

“嗯,此事就这么决定了,明日一早,你就随老夫进宫面圣。”丞相捋了捋花白的胡子,语气竟是不容置疑。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公孙钤只能恭敬不如从命。

翌日下了早朝,丞相府的马车果然来接公孙钤进宫。

坐在马车上的老丞相瞧着一脸的和蔼可亲,言简意赅地示意他上来和他同乘一辆马车。

公孙钤诚惶诚恐,从容不迫地上了马车。

偌大的车厢中,放置着两杯香茶。

丞相安抚公孙钤,“不必多想,你且一直跟在老夫身后即可。”

可是事实证明,丞相在这事上说了谎。

事实上,他自打进了宫门,便一直亦步亦趋地跟在丞相身后。

丞相进了内殿后跪下,他亦跟着跪下,头也不抬。

然后丞相向天璇王引荐了他,他就走上前再度半跪着行礼。

再然后,丞相便施施然退了出去,并且走出门后顺便将门带上。

公孙钤:“……”

他一直保持着低头的姿势,也没看清楚这位传闻中的天璇王是什么长相。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灼热的视线定定落在他身上。

公孙钤知道,那是天璇王在看他。

未及多想,一双冰凉滑腻的手牵住了他的手,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惊讶和惊喜,“恩衍,恩衍。”

公孙钤缓缓抬眼,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白色为底,双襟以淡紫色绣着繁复图案,衣摆也是同款淡紫色的年轻公子。

额头只用一条淡紫色的抹额,并无其他装饰。脸若银盆,眼若秋水,鼻梁高挺,唇不点而朱。

这位就是当今的天璇王了。

看清楚他的长相后,天璇王的眼眸从失而复得的狂喜,转眼间变得恹恹不乐,“你不是他。”

“在下公孙彧。”他不矜不燥地开口。

人有相似,被认错也是很正常的。

天璇王的眼中又浮现起淡淡的水光,失魂落魄地自嘲一笑,“是啊,他早就不在了,永远都回不来了。”

公孙钤想起了昨日丞相与他说过的那些话,大约是他长得有那么几分像天璇王口中的裘恩衍,所以丞相才会这么着急地说要将他送进宫。

陵光倒也没有怎么愿意搭理公孙钤,挥了挥手,示意他先退下。

公孙钤朝他躬了躬身,施施然离开了。

他的身量修长,仪态俱加。

出门后,就看到老丞相正在不远处的廊下等他。

公孙钤走了过去,朝他行了一礼。

丞相见他这么快出来,与他并肩前行,安慰他,“王上向来如此,过于重情义,整日里消极度日……”

他叹着气。

公孙钤道,“王上他毕竟不是裘公子一个人的王上啊。”

“你若有法子劝劝他,带他出去多走走,和他下下棋,说不定心情能好些。”丞相意有所指地笑道。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