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又道,“你也莫要多想,老夫会去请旨,给你一个合适的身份。以后,你就留在王上身边,助他走出那段痛苦时光。你可是老夫千挑万选出来的,可莫要让老夫失望才是。”他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的一脸慈爱。
公孙钤低眉顺眼,“多谢丞相栽培。”
他不同意还能咋滴?
想着方才初见陵光时,他的眼神从绽放着失而复得的光芒,慢慢变成了了无生机的死鱼眼。
他其实也想着能做点什么。
没过多久,公孙钤就被封为了中书舍人。这个官职本意是帮君王起草诏书一类的,一般是君王心腹才能担此重任。
很明显,这件事离不开丞相的牵线搭桥。
“恭喜啊,一转眼,公孙兄就平步青云了。”先前一同和公孙钤一起竞选丞相府幕僚的其中一名学子由衷感叹。
若是输给别人他大概会有遗憾,可是他是对公孙钤真的心悦诚服,佩服之至。
公孙钤态度谦逊,“哪里哪里。”
依旧如之前对他的态度,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得了赏识而骄傲自负。
丞相希望他能成为王上的解语花,毕竟以他的性格,在何时何地都能如鱼得水。
一般人只要和他接触了一两次,就很想成为他的朋友。
可是天璇王到底不是一般人,除了一开始把他当成裘振而闹出几次乌龙外,对他的态度几乎可以用冷漠来形容了。
就算他一个大活人站在他身旁一天,也说不定会被他无视得彻底,自顾自地沉浸在悲伤之中,醉得昏昏沉沉的,半躺半靠在床畔上,看上去消沉颓废而又恹恹不乐。
公孙钤心想:丞相这一次可真的给他出了一道大难题啊。
原本受自小得到的良好家风教养使然,在待人接物方面,是公孙钤的强项,可偏生在陵光面前踢到了铁板。
更何况,这位又是他们天璇的君王,是他该用一生来尽忠的对象。
这不得不让他感到挫败。
为了能让这位醉得像一滩烂泥的王上能够重新振作,公孙钤豁出去了,“王上,振作起来,吾国上下子民,无人不希望,您能更进一步。就算是裘将军还在世上,也不希望看到您这副模样。”
提到“裘将军”,陵光抬起醉眼朦胧的眼眸,似乎恢复了些清明,他挣扎着起身,拎起酒坛,问他,“喝酒吗?”
公孙钤顿时觉得方才所说的那些话简直是对牛弹琴,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将他淹没。
“王上,请您振作起来。”公孙钤语气诚恳。
陵光丝毫没有听进去他的话,雾蒙蒙的视线落在了他腰侧的那把佩剑上,眼睛一亮,问他,“你也会武功?”
这个“也”字用得精妙,让公孙钤顿悟了丞相府招幕僚为何要比试武功的原因。
公孙钤谦虚一下,“下官只是会些粗浅功夫。”
岂料陵光摆了摆手,一脸地生无可恋,“那算了。”
公孙钤:“……”
这也太不按套路来了吧。
这要他怎么接话?
公孙钤眼神诚恳,“下官听说王上心情不佳,希望王上看了下官的剑法,可以心情好些。”
陵光总算非常勉强地答应了,“好吧。”
虽然看起来不情不愿,但总算愿意走出这个房间,出去看看。
公孙钤一手长剑舞得翩若游龙,行云流水,可是陵光却看得兴致缺缺,神游天外。
事后也没有和公孙钤再有其他的交流。
丞相对公孙钤的“进度”很是关心,忙不迭地向他询问陵光最近怎么样。
公孙钤向来是报喜不报忧的,如是说道,“王上最近愿意和下官说几句话,也肯出去走走了。”
丞相的眼眸倏地闪烁出激动的光芒,如同雨后的星星,不住喃喃,“这就好,这就好,我果然没有看错人。”
公孙钤道,“此事没有那么快完成,下官想回来大人身边,学习更多做人的道理。”
主要是宫里太无聊了,他又是闲不住的,总想找点事做。
丞相笑道,“现在最要紧的就是让王上解开心结,恢复从前的斗志,至于别的,都不重要。”
这实在比登天还难啊。
公孙钤心底更惆怅了,“一切就如丞相所言。”
——
——
“天帝,慕容黎竟然公然与玄武帝君大婚,如此厚颜无耻,还请天帝将他召回,好好惩治。”
之前前往玄武殿参加婚礼的三位仙君刚回九重天,就忙不迭地去找天帝打小报告。
平时就看慕容黎不顺眼,这次寻到了机会,就更不会错过了。
“是啊,天帝,如此歪风邪气,若不制止,九重天的那些仙君若是纷纷效仿,天庭威严何在?”
“是啊,这件事影响太恶劣了。”
天帝负手而立,“哦?那三位卿家认为,寡人应该如何处置他们?”
“哎呀天帝,杀一儆百。若非如此,其他仙家怎会有威慑?”
有一位甚至翻出了陈年旧账,“听闻那齐之侃本就与慕容黎交好,听闻这二位都犯下这罪无可恕之事。若陛下这次饶恕了慕容黎,以后还会有多少效仿者?”
“听说你们三位去参加了玄武的婚礼?”天帝不急不躁地问,眼眸微微眯起。
这三位仙君连忙撇清关系,“下臣只是想要看看此事是否当真,好回来禀告。”
“毕竟凡事皆有可能,万一冤枉了玄武帝君,也不太好。”
“下臣亦是如此。”
“寡人预测了一下未来,九重天将会迎来灭顶之灾。”天帝笑道,“那个灾难,堪比千年前的妖神所带来的后果,你们谁有能力阻止此事发生?”
“啊这……”三位仙君面面相觑。
毕竟千年前九重天可谓是元气大伤,就连神族亦是凋零了很多,至今还未恢复。
“下臣确实没有这个能力,那慕容上仙和齐上仙就有这个能力?”
天帝道,“天机不可泄露。”
三位仙君垂头丧气地走了,神情很是惆怅。
以后说不准慕容黎还是能昂首挺胸地回到九重天,那些美丽的仙子,依旧只会将视线落在慕容黎的身上。
只要想想,就更惆怅了。
天帝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命仙鹤去将慕容黎和齐之侃找来。
仙鹤伸展着洁白的双翅,落下点点清晖。
这一个二个的,都动了凡心,细说起来,都罪无可恕。
本该处以极刑的。
可是水至清则无鱼啊。
就算一个个都被揪出来,劈个魂飞魄散,那他上哪去找这么几个办事能力这么强的手下呢?
真当他是傻子吗?
——
——
仙鹤很快就飞去了玄武殿,传达了天帝的旨意。
蹇宾对齐之侃道,“小齐,你可千万别去,就算要去,我要陪你一起。”
齐之侃笑道,“阿蹇,这一切本就因我而起,承蒙玄武帝君庇护,才能与阿蹇有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总不能耽于一时之欢愉,而不去面对现实。”
执明也有些担心,“阿离,你听我说,之前是天帝还没打算清算,要是他钻了牛角尖,那么一切就复杂了。”
慕容黎颜色清冷,身上的红衣是屋内最艳的一抹颜色,眼神宠溺地看着执明,“早在决定要和你成亲之时,我就已经做好了承担一切后果的决定。”
一旁的孟章道,“以天帝的性格,他们若不去,才有借口发兵玄武殿。”
蹇宾满不在乎地道,“发兵就发兵,我又不怕这什么天兵天将,可小齐万万不能以身犯险。”
“玄武殿可不是这么好攻打的,好歹我也是帝君身份。”执明傲娇地抬了抬下巴。
孟章道,“可这样,真的不像拉山头吗?天帝大概可以对你们感情上的事情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结党营私这个罪名一旦扣下,漫天诸佛都会是大家的敌人。”
“喂,小青龙,你到底是站在哪边的?”执明皱了皱眉。
慕容黎哄着他,“孟章说的有理,只是去一次九重天太晨宫而已,一来一回,说不定今日就能回来。”
执明依旧皱着眉头,“阿离……”
蹇宾轻咳一声,一瞬不瞬地盯着齐之侃,“小齐,太晨宫我还没去过几次,想去看看风景。就由我变成小齐的样子前往,顺便瞧瞧美景。”
齐之侃哭笑不得,“阿蹇,这怎么成?”
执明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笑道,“对呀,我可以变成阿离的样子,就算天帝要翻脸无情,我也不怕他。”
慕容黎眨了眨眼,朝执明笑了笑,“你现在哪有一点帝君的样子?你放心好了,我一定能平安回来,顺路去长安给你带好吃的,好玩的。”
执明皱了皱鼻子,“阿离,太晨宫离长安这么远,一点儿也不顺路。”
慕容黎道,“你忘了,我现在是上仙了,想去哪里不就一阵风的事?”
执明凝视他,“我说了这么多,你还是要去?”
“你也莫要多想,我会很快回来的。”慕容黎看着他。
执明别过脸去,充满期待地看着蹇宾,将重任放在他的身上,希望他能力挽狂澜,将齐之侃说通。
蹇宾感知到了执明眼中的意思,给他比划了一个手势。
“小齐,你还听不听我的话了?”蹇宾开始傲娇地不讲理状态,“我是神君,就算犯了大错,天帝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齐之侃安抚他,“阿蹇,我想为彼此能站在阳光下,再争取一次。”
蹇宾装作听不懂他的意思,“咱们现在可以一起照到太阳,也可以一起并肩看飞雪。无论如何,你今日定然是说服不了我的。”
齐之侃忽然凑近,“那这样呢?”
蹇宾呆了一呆,脸颊上慢慢地染上了些许绯红,就像喝了一坛美酒。
执明真想冲他耳边大声喊醒他,
白虎老兄啊,你可千万别中了这美男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