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明小心而又认真地清洗着绯色衣衫,想起慕容黎曾穿过,心底一阵荡漾。
清澈见底的水面上倒映着他有些泛红的脸颊,一晃一晃的。
若非他下厨简直就是一场灾难现场,不是将厨房给炸了,就是烧出来一堆黑漆漆的看不出材质的“菜肴”,执明简直想承包阿离每天的一日三餐。
做饭前磨刀霍霍,斗志昂扬,做饭时手忙脚乱,鸡飞狗跳。
执明很是惆怅,
怎么做个饭就这么难呢?
就在这时,一阵好闻的菜香将执明的注意力移了过去,视线飘向一旁,却见蹇宾拿着精致的食盒施施然走了过来。
执明有些动容,闪着星星眼,“这是给我的吗?”
“想吃啊?让你家慕容给你做去。”蹇宾一脸傲娇与得意,“这是我做给小齐的午膳。”
“你竟然会做饭?”执明一脸地不敢置信。
蹇宾脸上的得意之色更甚,“当然了。不就是做个饭吗,这有什么难的?我一下子就学会了。害,别挡路,我现在就给小齐送过去,免得待会儿饭菜都凉了。”
执明顿时迎风凌乱了,
不难吗?
为什么他做就这么容易把厨房给炸了呢?
看着白虎款款离去的背影,执明的眼神更纠结了。
连白虎这么傲娇且又暴躁的家伙都能一下子就学会做饭,他怎么就学不会呢?
执明感觉到了一种被人比下去的无力的挫败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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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亦给慕容黎端去了香喷喷的午膳。
三菜一汤,荤素搭配,泛着袅袅热气。
慕容黎看到筷子上被串起了一小圈银链子,拿在手上把玩,“这筷子,倒有些眼熟。”
“跟咱们在凡间时用的筷子有些像是吧。”执明眼神有些小得意。
他还在每双筷子的不起眼的地方,刻上了“执离”的字样。
慕容黎仔细端详着手中的筷子,惹得执明心里像猫挠似的,神情有些不自然,脸颊发热,“阿离,再不吃,菜可就凉了。”
慕容黎拿起碗,伸长了筷子,给执明夹了一片藕片,“你也吃。”
执明登时双眼都亮了起来,璨如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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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离,你别一天到晚的修炼了,陪我出去玩一会嘛,就一小会儿。”执明轻扯过慕容黎宽大的衣袖。
他心里有些暗爽,今日阿离身上的那件衣服是他亲自洗的,还带着些许皂角的香味。
“阿离——”
“阿离——”
“离离——”
“阿离别总一个人待在屋子里嘛,会闷的,不如阿离陪我出去走走嘛。”
慕容黎扶额,有这么一个聒噪的家伙在旁边,扰得他心神不宁的,就算想修炼也静不下心。
他将手指抵在唇上,轻轻“嘘”了一声,执明这才失望地“哦”了一声。
慕容黎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就一个时辰。”
“一个时辰太少了。”执明小声嘟囔,“一个时辰真的不够的。”
他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狗狗眼,试图让阿离让步。
“那不去了。”慕容黎咬唇,憋住不笑。
执明无奈地跺了跺脚,做了一个决定,“一个时辰就一个时辰,那咱们走吧。”
——
——
玄武殿四面环海,悬浮在空中。
瀑布旁,哗啦啦的水帘自上而下泼洒着,霞光万道,壮丽巍峨。
两人并肩走在小径上,很是惬意。
执明道,“阿离就该多出来走动走动,整天待在屋子里,闷也闷死了。山上的扶桑花都开了,这花的颜色到和阿离极配。”
“我的修为还远远不够,得加倍努力才是。”慕容黎垂眸,看着水中浮光掠影。
阳光洒在湖面上,落下点点金光,如同天神洒落在人间的金砂。
“那也得劳逸结合,勉强不得的。”执明扶着慕容黎在一块光滑的大石上坐下,睁着一双星星眼看着慕容黎,“就算阿离现在是上仙了,可也还是会累,会疲倦的呀。难道一天这么挺直腰板打坐修为,阿离不觉得无聊吗?”
“我确实不喜欢这些,可也没有别的选择。执明,我不是你,你生来就是神族,不用修炼,就拥有别人终其一生都达不到的高度。我与你之间的差距太大了。”慕容黎垂眸,再度抬眸看向执明,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
执明忍不住有些心疼了,“阿离,你不用这么辛苦的。我知道阿离喜欢琴棋书画为主,阿离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我看不得阿离受委屈。”
慕容黎朝执明笑了笑。
好了好了,给你个笑脸忘了这一茬吧。
“一个时辰到了。”他陈述向他事实。
执明眼神闪烁,脸颊还有些红,“是吗?时间过得这么快的吗?”
慕容黎眨了眨眼,“我该回去了。”
执明一副很勉强很勉强的样子:“那——好吧,我送你回去。”
慕容黎:“……”
这家伙莫不是还想来一出十八相送?
不过今日慕容黎确实没能顺利回去,庚寅的声音响起,“主上,天帝派了任务来。”
他用的千里传音,人不在,声音却足以让这二位听得清清楚楚。
执明挑眉,“这天帝小老头儿,又整什么幺蛾子来?”
慕容黎语气不咸不淡:“大约是有用得到我的地方。”
他听到执明的一声冷嗤,“用得着你的时候,要你做各种事情。用不到你的时候,就各种理由拆散咱们。阿离可不能吃这哑巴亏,不去不去不去,说什么也不去!”
“可人家是天帝啊,咱们也不能驳了天帝的面子。你要当大度的帝君是不是?”慕容黎朝执明笑了笑,试图给他顺毛。
执明语气缓和了不少,“为了阿离,我可以不做什么‘大度的帝君’。得让天帝先恢复
阿离八仙之名才行,不能让阿离白受了这委屈!”
“有什么名分不重要,不做那八仙之一,才有更多空闲的时间修炼自身。”慕容黎哄着他,“说不准这次任务简单,我还能带些新奇玩意儿给你瞧瞧。”
“天帝要是有简单的任务,早就指派给别人了。如果这任务千难万难,阿离也还是要去?”执明凝视他脸。
慕容黎淡然道,“或许对别人来说是千难万难,对我来说,不过是更好的挑战,顺便可以修炼自身。”
执明小傲娇地撇过头去,“哼,阿离都这么说了,我若再拦阻,就是不通情理了。难得看到阿离给个笑脸,去吧去吧,
待会儿若我后悔了,就不让你去了。”
执明背过身去,负手而立。
慕容黎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化作一道流光消失了。
等执明回过身去之时,早已不见了慕容黎的身影,他拍了拍手,轻轻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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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意思是,你让慕容黎一个人走了?”蹇宾震惊地睁大了眼,作沉思状,“我还以为你最起码会跟他一起呢。”
“你以为我的阿离很柔弱吗?或许外表看起来确实如此。我跟他交手多次,对他修为还算了解,就算碰上神族也不一定会是他对手。”提起慕容黎,执明是容光焕发,神采奕奕。
“也对,就算不说实力,当初在凡间那会儿,你家那位可是凭借一己之力,将这个天下搅得一团乱。法力或许是不如你,把你这只老王八吃得死死的,是绝对绰绰有余的。这几万年过去了,能让你如此动凡心,不惜一切都要穿越时空,回到他身边,连我们几个劝你都没能把你从红尘幻海拉回来。”蹇宾对他这些话表示认同。
执明朝不远处正在给他们倒茶的齐之侃努了努嘴,“你不也一样吗?虽然咱们喜欢的不是一个人,可做的,却是一样的事情。”
蹇宾赞同地点了点头,“这注定不是一条好走之路。我没想到,咱们四个兄弟,都走了一条同样的路。”
“这叫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执明耸了耸肩。
齐之侃端来了两杯茶,俯身放在他们面前,墨黑的发丝披散到腰间。
清甜的茶香,闻着很是怡人。
执明莫名想起在向絮台第一次见阿离煮茶的场景,那个画面实在太好看了,有一种岁月静好,现世安稳的感觉。
若是那时他会丹青,画下来定是一副最美的画卷。
煮茶的阿离,倒茶的阿离,躬身将茶杯放到他面前的阿离。
还有他当年喝到的那杯茶,清冽甘甜,着实给了他不小的惊艳。
“玄武、玄武——”蹇宾伸出手来,在执明面前晃了晃,“在想什么呢?”
执明回过神来,干笑,“也没什么。”
“你还是去将你的阿离追回来吧,这般失魂落魄的,像是害了相思病。”蹇宾勾着唇吐槽,和齐之侃交换了一个眼神。
执明疑惑,“什么叫做相思病?”
“你不知道什么叫相思病啊?”蹇宾顿时乐不可支,“你去照照镜子就知道了。”
执明白了他一眼,端起茶来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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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魔塔中的妖魔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动静可不小。若让他们逃出去,对凡间百姓来说可是灭顶之灾。四大天王太过直肠子,派他们去,恐会坏了事。其余诸仙不是有旁的事要做,就是能力不够,寡人只能委派你去做了。”天帝虚影出现在慕容黎的识海之中,“你务必打压一番塔中为首的魔头,再加固封印。”
慕容黎站在原地,淡然自若,“没有别的事了吧?”
“没有了。”天帝颇为不好意思。
身为上位者,就是该合理忘掉一些不愉快的东西,将下属的作用发挥到最大。
慕容黎表示理解,正欲撤出识海。
天帝站在他虚影的身后,表情略微有些尴尬,“那个,慕容上仙呀,最近寡人手头上有很多事情,着实找不到合适的人。寡人心里知道你的能力的,也非常认可你的。”
“天帝有需要尽管吩咐就是,慕容自当义不容辞。”慕容黎平静如水,字字铿锵。
天帝满意笑了笑,还是礼貌性地说了一些场面话,“……这个怪不好意思的。”
看着慕容黎渐渐离去的虚影,天帝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
这个玄武也真是的,勾搭谁不好,要将他这么好的一个下属给勾走。
瞧瞧,废话不多,办事能力和效率又是极强的。
还有那个齐之侃,也都是可惜了。
一个个的,明明有大好的前程,却………
天帝甩了甩袖子,大有自家上好的白菜,被别人家拱走了的郁闷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