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七章

瑶光

在慕容黎的一道圣旨下来，原本已经落败的旧贵族世家子弟柳轻染得沐圣恩，当上了上卿之位。

柳家原本和赵家属于姻亲关系。

曾经那位不可一世的赵大人，带着几大贵族的势力趁着执明与慕容黎大婚那日齐齐造反，也因此让曾经的旧贵族在彻底败落下去。

其实那时候，瑶光朝堂中的那些官员纷纷上书，劝慕容黎斩草除根，不要留下一丝祸患。

毕竟旧贵族做下这等谋逆大事，就算被株连九族，也算是师出有名。

可是慕容黎却并没有这么做，反倒宽容地放过了旧贵族中没有参与此事的那些人。

现在，更是让柳轻染登上了上卿之位，让许多大臣都没能猜透慕容黎的心思。

柳轻染也算是一朝得沐圣恩，即将从先前住的院子里搬出去，搬到身为上卿该住的地方。

落醉秋是柳轻染为数不多的好友，听闻好友当了上卿，于是就赶在柳轻染搬家那天瞧瞧有什么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

再加上柳轻染即将在朝堂做官，而且是这么高的位置，他也希望自己的好友能在仕途上提携他一把。

柳轻染看到落醉秋来了府中，面上也是欣喜非常。

两人一阵寒暄之后，柳轻染带着落醉秋去了刚收拾好的房间说体几话。

落醉秋问，“方才我看到你邻居在四处寻猫，瞧着怪可怜的。柳兄可曾看到呢？”

柳轻染先前住的地方，后院种着桃花。

不过现在不是桃花盛开的季节，只剩下光秃秃的一片。

柳轻染轻描淡写地回答道，“我知道啊。那只猫实在太吵了，所以我就亲自在小鱼干上洒了一点点砒霜，放在了院子中。没几天那只猫就不叫唤了，大概是死了吧。”

他这般玩世不恭的样子，仿佛在诉说着今日的天气好坏。

可是落醉秋却莫名觉得脊背窜上来一阵阵酥麻的寒意。

落醉秋嘴里要柳轻染提携一二的话，硬生生地被堵在了喉咙中，到最后也没有说出口。

==

==

翌日

柳轻染穿上崭新的官服，去上早朝。

路过的同僚们齐齐向他笑着表达祝福之意，只是这些祝福，是发自真心还是假意，不可为外人道也。

在慕容黎在学宫广招大量寒门子弟入朝为官后，柳轻染是唯一一个作为曾经的旧贵族的亲眷，还能得已入朝为官的。

因着他的这一层身份，背地里也没有几个不讨厌他的。

不过，他也不在乎这些。

作为上卿，官位仅次于上将军萧然，和禁军大统领方夜。

众朝臣都在互相熟稔地寒暄着，只有柳轻染孤零零地站在原地，仿佛与整个朝堂中人格格不入。

没过多久，只听到年轻小宦者尖细的声音，“陛下驾到。”

这句话比什么都有效，原本正在谈话的朝堂众人都噤了声去，走向各自的位置。

柳轻染这才得已见到一身红衣飘飘的慕容黎，他对于慕容黎只有两个感觉，一是冷，睥睨众生的冷漠；二是傲，傲雪凌梅的傲气。

慕容黎缓缓走向王座，施施然坐了下去。

朝臣们齐齐向慕容黎跪了下去，“参见陛下。”

慕容黎朝他们摆了摆手，清冷的声音居高临下地落了下来，“都起来罢。”

柳轻染忽然觉得，要想扳倒这位当今陛下，委实有些难度。

不由暗自攥紧了冰冷冷的指头。

==

==

距离赏月宴还有三天时间，执明隐隐知道，七王叔他们在布一场大局，他面上不说，暗地里却在派人去追查。

他倒要看看，王叔他们到底能做出什么幺蛾子出来。

没过多久，鸣卯就告诉执明，“民间开始有了不少的关于王上的不实传言。”

他依旧没有走正门，而是爬窗进了执明的书房中。

对于他这种不走寻常路的行为，执明早已习以为常。

执明微一挑眉，“什么传闻？”王叔他们果然有所行动了。

鸣卯如实禀告道，“他们说王上之所以不回瑶光，是因为在王宫之中与数百个男子有染，舍不得回去，现在就连什么姿势都被人传得绘声绘色。”

执明:“……”

七王叔这是有意命人败坏他的名声？

不过这样的事情，应该没有人会相信的吧。

鸣卯神情有些古怪，“还有呢。”

执明的嗓音有些慵懒，“你且说来听听。”

鸣卯垂眸，一本正经地道，“他们说王上压根就怀不上孩子，都和陛下成亲这么久了，还没有好消息传来。”

执明心中暗自得意，

那是他们不知道实情。

阿黎早就怀了他的孩子，

再过不久，他们一家三口就能团圆啦。

执明又问，“还有其他什么传闻吗？”

鸣卯答道，“就这两条。其实很多百姓是相信王上的为人的，时常在为王上鸣不平。只是有一些百姓就以这类王室秘闻为乐，绘声绘色地到处传着。王上要不要派人去管管？”

执明的眼眸有些冷，歪头一笑，“不用。”

他心里清楚，这一切，无非是七王叔刻意在民间散布这些不实传闻，大约是想抹黑他的名声。

这些个一看就知道是假的传闻，传出去就传出去罢。

毕竟谣言止于智者。

更何况，他若这时候就出手干预了，岂不是更加证实了这些谣言？

七王叔他们既然想唱戏，那他也不介意奉陪到底。

==

==

赏月宴上，几乎整个王城的年轻世家子弟都来赴会了。

月凉如水，星子点点。

四周挂着晕黄朦胧的灯笼。

赏月宴设在侯府的花园中，一簇簇华贵的红牡丹开得正好，

只是执秦、执若玉、执若拙却显得有些兴致缺缺。

赏月宴早已开始，

可执明还没有过来。

这场精心为执明设计的赏月宴，若是缺了执明，这一出戏可就没有意思了。

不过没有关系，就算执明今夜不来，他们总能想到别的办法的。

等到月色正浓之时，只听得年轻侍从的声音响起，“王上驾到。”

饮了酒的众人如梦初醒，纷纷朝着执明的方向躬身行礼，“参见王上。”

执明纨绔地摆了摆手，“都起来吧。”

执秦热络地招待执明，“王上请上座。”

执明将视线落在了执秦的脸上，“本王不过就迟来这么一会儿，不会扫了七王叔的兴致吧？”

执秦笑道，“不会不会。王上公务繁忙，能在百忙之中抽空前来，足以让寒舍蓬荜生辉。”

这个老狐狸，说话真是滴水不漏。

后来，执秦让各世家子弟可随意在他的府上欣赏月色。

众人纷纷称是，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去了。

执秦带着执明去了石桥上观月，说是那边的风景更好。

众侍从都被遣散了出去，石桥上只剩执明和执秦二人。

执明知道这位老狐狸要唱的戏大约就是这个，于是便起了好奇心。

看着波光凌凌的水面，执明暗忖，

这老狐狸，总不至于是想要把他推下去吧。

不过执明觉得以自己的武功，就算老狐狸有心想推，只怕也无法得手罢。

执秦温和地道，“王上既然当了皇夫，为什么还要回到天权呢？”

执明觉得他这话问得好没有道理，“本王是天权的王，自然想去哪里就去哪里。”你管得着吗？

执秦笑了笑，“你没有资格当一国王上，还是好好的回瑶光当皇夫吧。”

执明也笑了，“你说本王没有资格，莫不是王叔自己就有资格了？”

执秦看着四处无人，忽然上前，当着执明的面纵身跳下了石桥。

只听得“扑通”一声，有重物落在了水中的声音。

水花四溅。

不远处的侍从很快走了过来，跳下水去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