执明暗自攥紧了掌心。
知道这个消息的执明,如同被一枚枚细小的银针一根根狠狠地地刺进了心里。
安胎药?
原来这就是阿黎不肯告诉他的真相。
执明忽然很想仰头大笑,可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眼眶反而越来越红,眼前雾蒙蒙的一片。
可怎么会是这样呢?
为什么在他失忆的时候,假装萍水相逢?
为什么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从未告诉过他?
为什么明明怀有身孕,却一直隐瞒他呢?
为什么明明有了身孕,却一次次的以身犯险,他就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吗?
他骗了他,
一直都在骗他!
他一次次维护他,保护他,不顾生死也要护着他,原来从头到尾,都是笑话吗?
执明几乎要崩溃了,身体从里到外都是冰冷冷的一片,按耐不住的愤怒几乎要将他逼疯。
阿黎,到底还瞒了他多少事情?
他腹中的孩子,到底会是谁的?
既然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他僵硬的转身,往前走了几步。
此时,执明的理智已经完全丧失,他一定要去问个清楚明白!
可如果,阿黎腹中的孩子真的不是他的呢?
执明的脚步的顿了顿,血液顿时凝固了起来,脸上仅剩的血色也在瞬间消失殆尽。
仿佛全身的气力都被抽离,
雕花大门近在咫尺,只要推开它,他就能走出去质问他一切的真相。
执明真的不能想象若是失去慕容黎,自己会怎么样?
方才在一瞬间脑海中幻想过无数的场景,包括他向慕容黎质问过后,和他狠狠地吵一次架,将一切都说开。
他唯一没有想过的是,揭开这一切真相之后,慕容黎会因此而离开他,从此再也见不到他了。
执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神情彷徨而又迷惘。
“王上,你怎么了?”沐女正一脸关切地看着执明。
似乎眼底有晶莹的液体落下,温热地滑过脸颊,执明的表情有些狰狞,“出去!”
这两个字是吼出来的。
沐女表示被他吼得有些耳朵疼。
出去就出去嘛,
你吼这么大声干什么啊?
沐女无声地给执明递了块手帕,以示安慰。
执明并没有伸手接,而是任由那块手帕落在了地上。
沐女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怎么忽然就这个样子了,
难道他是在“喜极而泣”吗?
可怎么看也觉得不像啊。
现在他大约也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副样子,自己也不是一个能安慰人的。
是以沐女叹息着推门出去了。
门再次被关上,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与寂静。
执明肩膀微微抖动,捂着脸默默地在黑暗中哭泣。
他感觉自己快窒息了,胸腔这个位置,很难受很难受。
唯有眼泪落下,才能缓解掉心口的闷疼。
那种疼太折磨人了,原来书中写着的“肝肠寸断”竟然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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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女告诉小胖,“王上似乎受了什么打击,心情很是不好,你有什么办法安慰他呢?”
小胖想了想,道,“心情不好的时候,听一些欢快的音乐就好了。”
沐女觉得也对,小声道,“不若我去找慕容陛下,让他为王上演奏一曲欢快的箫声?”
小胖摆了摆手,“不必这么麻烦,其实我就会。”
“你?”沐女歪头看着小胖,觉得不太靠谱,“你行不行啊?”
小胖笑得有些得意,“我在当暗卫之前在乐班待过,会的可多啦。我现在就去命人准备乐器。”
沐女觉得有些悬,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什么。
权当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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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沐女便看到小胖手中拿着一把二胡走了过来,诧异道,“二胡?”
小胖挺直了脊背,得意道,“我最擅长这个了,你就瞧好罢。”
方夜和沐影虚看到小胖手里拿着一把二胡,都目露惊诧之色,不过都没有开口询问。
小胖站在房间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拉二胡。
二胡特有的声音响起,居然拉的是《月光诀》。
其实《月光诀》本身曲调甚是悲伤,可是被小胖手中二胡这么一拉,跑调都跑到天上去了,原本悲伤的曲调便变得有些好笑。
沐女强忍住笑,他忍得很辛苦,险些破了功。
方夜和沐影虚面面相觑,
沐影虚第一个没忍住,捂着肚子“哈哈哈”的大笑出声。
没过多久,门被人从里头打开,却见执明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声音还有些沙哑,“好吵!”
小胖这才停了下来,没有继续演奏。
门“碰”地一声,被重重地关了回去,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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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执明才渐渐地冷静了下来,拿起怀中的帕子擦拭着眼角已经干透的痕迹。
命人打来了一盆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液体拂过每一寸脸颊上的皮肤,让他顿时清醒了不少。
其实冷静下来,
执明觉得这一切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他知道自己心之所向,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既然阿黎选择隐瞒,那么他可以将一切当作不知道,继续维持着现状。
他无法接受自己彻底失去阿黎,更无法想象关系破裂之后,他一个人该怎么样。
所以,他选择粉饰太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无论阿黎腹中孩子是谁的,只要是阿黎的孩子,他以后都会视如己出。
从前如何,其实并不重要,更何况他自己现在也不记得了,不是吗?
既然他现在无法放手,不若就这般继续下去,珍惜当下,
不去想那些没有意义之事。
执明坐在铜镜前,里头映照出一个失魂落魄、狼狈憔悴的男人。
他对着铜镜中的自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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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夜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蹙眉道,“这药闻着就这么苦?”
慕容黎莞尔道,“良药苦口。”
他接过方夜手中的汤药,一口饮尽,任由那苦涩的液体涌入喉间。
方夜收了碗,却没有离开,而是踌躇着,似是有话要说。
慕容黎嘴里发苦,神情依旧平静,“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方夜将药碗放在桌子上,忽然朝慕容黎跪了下去,“朝内事务繁忙,而且皇夫身边有这么多高手在,应是能护他周全,你打算何时回朝?”
他自知失礼,是以才会向他行这么大的礼。
慕容黎冷静地看向方夜,“先起来罢。”
方夜没有听到他想听到的答案,以为他是不想说,是以索性起身,轻轻拿起桌上的碗,“黎主本就不是属于皇夫一个人,黎主是天下人的黎主。”
慕容黎在他的身后说道,“后日一早。”
方夜挑眉,几乎是立时回头,掩饰不住语气中的激动,“当真?”
慕容黎看向方夜,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的手中拿着一枚小巧玲珑的瓷瓶,上面雕刻着粉色的海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