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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刺客列传之月色朦胧仍如昔

执明暗自攥紧了掌心。

知道这个消息的执明,如同被一枚枚细小的银针一根根狠狠地地刺进了心里。

安胎药?

原来这就是阿黎不肯告诉他的真相。

执明忽然很想仰头大笑,可是却怎么也笑不出来,眼眶反而越来越红,眼前雾蒙蒙的一片。

可怎么会是这样呢?

为什么在他失忆的时候,假装萍水相逢?

为什么一直隐瞒自己的身份,从未告诉过他?

为什么明明怀有身孕,却一直隐瞒他呢?

为什么明明有了身孕,却一次次的以身犯险,他就是这样不爱惜自己的身子吗?

他骗了他,

一直都在骗他!

他一次次维护他,保护他,不顾生死也要护着他,原来从头到尾,都是笑话吗?

执明几乎要崩溃了,身体从里到外都是冰冷冷的一片,按耐不住的愤怒几乎要将他逼疯。

阿黎,到底还瞒了他多少事情?

他腹中的孩子,到底会是谁的?

既然已经怀了他的孩子,为什么,不告诉他呢?

他僵硬的转身,往前走了几步。

此时,执明的理智已经完全丧失,他一定要去问个清楚明白!

可如果,阿黎腹中的孩子真的不是他的呢?

执明的脚步的顿了顿,血液顿时凝固了起来,脸上仅剩的血色也在瞬间消失殆尽。

仿佛全身的气力都被抽离,

雕花大门近在咫尺,只要推开它,他就能走出去质问他一切的真相。

执明真的不能想象若是失去慕容黎,自己会怎么样?

方才在一瞬间脑海中幻想过无数的场景,包括他向慕容黎质问过后,和他狠狠地吵一次架,将一切都说开。

他唯一没有想过的是,揭开这一切真相之后,慕容黎会因此而离开他,从此再也见不到他了。

执明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神情彷徨而又迷惘。

“王上,你怎么了?”沐女正一脸关切地看着执明。

似乎眼底有晶莹的液体落下,温热地滑过脸颊,执明的表情有些狰狞,“出去!”

这两个字是吼出来的。

沐女表示被他吼得有些耳朵疼。

出去就出去嘛,

你吼这么大声干什么啊?

沐女无声地给执明递了块手帕,以示安慰。

执明并没有伸手接,而是任由那块手帕落在了地上。

沐女也不知道他到底怎么了,怎么忽然就这个样子了,

难道他是在“喜极而泣”吗?

可怎么看也觉得不像啊。

现在他大约也不想让别人看到他这副样子,自己也不是一个能安慰人的。

是以沐女叹息着推门出去了。

门再次被关上,屋里陷入了一片黑暗与寂静。

执明肩膀微微抖动,捂着脸默默地在黑暗中哭泣。

他感觉自己快窒息了,胸腔这个位置,很难受很难受。

唯有眼泪落下,才能缓解掉心口的闷疼。

那种疼太折磨人了,原来书中写着的“肝肠寸断”竟然是这种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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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女告诉小胖,“王上似乎受了什么打击,心情很是不好,你有什么办法安慰他呢?”

小胖想了想,道,“心情不好的时候,听一些欢快的音乐就好了。”

沐女觉得也对,小声道,“不若我去找慕容陛下,让他为王上演奏一曲欢快的箫声?”

小胖摆了摆手,“不必这么麻烦,其实我就会。”

“你?”沐女歪头看着小胖,觉得不太靠谱,“你行不行啊?”

小胖笑得有些得意,“我在当暗卫之前在乐班待过,会的可多啦。我现在就去命人准备乐器。”

沐女觉得有些悬,张了张嘴,还是没有说什么。

权当是死马当活马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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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沐女便看到小胖手中拿着一把二胡走了过来,诧异道,“二胡?”

小胖挺直了脊背,得意道,“我最擅长这个了,你就瞧好罢。”

方夜和沐影虚看到小胖手里拿着一把二胡,都目露惊诧之色,不过都没有开口询问。

小胖站在房间门外,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拉二胡。

二胡特有的声音响起,居然拉的是《月光诀》。

其实《月光诀》本身曲调甚是悲伤,可是被小胖手中二胡这么一拉,跑调都跑到天上去了,原本悲伤的曲调便变得有些好笑。

沐女强忍住笑,他忍得很辛苦,险些破了功。

方夜和沐影虚面面相觑,

沐影虚第一个没忍住,捂着肚子“哈哈哈”的大笑出声。

没过多久,门被人从里头打开,却见执明黑着一张脸走了出来,声音还有些沙哑,“好吵!”

小胖这才停了下来,没有继续演奏。

门“碰”地一声,被重重地关了回去,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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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之后,执明才渐渐地冷静了下来,拿起怀中的帕子擦拭着眼角已经干透的痕迹。

命人打来了一盆冷水,洗了把脸,冰冷的液体拂过每一寸脸颊上的皮肤,让他顿时清醒了不少。

其实冷静下来,

执明觉得这一切倒也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他知道自己心之所向,不会这么轻易就放弃。

既然阿黎选择隐瞒,那么他可以将一切当作不知道,继续维持着现状。

他无法接受自己彻底失去阿黎,更无法想象关系破裂之后,他一个人该怎么样。

所以,他选择粉饰太平,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无论阿黎腹中孩子是谁的,只要是阿黎的孩子,他以后都会视如己出。

从前如何,其实并不重要,更何况他自己现在也不记得了,不是吗?

既然他现在无法放手,不若就这般继续下去,珍惜当下,

不去想那些没有意义之事。

执明坐在铜镜前,里头映照出一个失魂落魄、狼狈憔悴的男人。

他对着铜镜中的自己,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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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夜端来一碗冒着热气的药,蹙眉道,“这药闻着就这么苦?”

慕容黎莞尔道,“良药苦口。”

他接过方夜手中的汤药,一口饮尽,任由那苦涩的液体涌入喉间。

方夜收了碗,却没有离开,而是踌躇着,似是有话要说。

慕容黎嘴里发苦,神情依旧平静,“有什么话,你就直说。”

方夜将药碗放在桌子上,忽然朝慕容黎跪了下去,“朝内事务繁忙,而且皇夫身边有这么多高手在,应是能护他周全,你打算何时回朝?”

他自知失礼,是以才会向他行这么大的礼。

慕容黎冷静地看向方夜,“先起来罢。”

方夜没有听到他想听到的答案,以为他是不想说,是以索性起身,轻轻拿起桌上的碗,“黎主本就不是属于皇夫一个人,黎主是天下人的黎主。”

慕容黎在他的身后说道,“后日一早。”

方夜挑眉,几乎是立时回头,掩饰不住语气中的激动,“当真?”

慕容黎看向方夜,轻轻地点了点头。

他的手中拿着一枚小巧玲珑的瓷瓶,上面雕刻着粉色的海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