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黎怎么瞧着心情不太好,是不是谁招惹你啦?你说出来,我这就命人给阿黎讨回公道。”
慕容黎似是有些疑惑,神情依旧清冷,“你怎地知道我心情是好还是不好呢?”
执明忍不住笑起来,“我就是知道。阿黎,你笑笑嘛,我见你笑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这句话,似乎穿越了时空,就连语气都和当年时候差不多。
仿佛他还是当初的那个纨绔君王,他也只是他身边的那个兰台令。
那个不爱束缚、不喜朝政、神采飞扬,整日缠着他玩乐,变着法想要让他开心的执明。
这样的执明,真的会喜欢居于后宫吗?
是他让他违背了自己的本心,以情来束缚住他了吗?
是以失去记忆的他,才这般反感皇夫的这个身份,宁愿逃离,也不肯随军回去吗?
执明伸出五指,试探着在慕容黎面前晃了晃,“阿黎,你怎么走神了啊?”
慕容黎回过神来,“先前答应过你,要给你带一份礼物的。”
执明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拉着慕容黎长长的衣袖,低声道,“又不是小孩子了,没有就算了。”
慕容黎似乎也同意他的这般说辞,无奈地道,“那我只能把它送给方夜和萧然了。”
执明急得放下手中的衣袖,双手掰扯过慕容黎的脸颊,与他四目相对,“阿黎,你看!”
慕容黎略怔了怔,他们现在的距离很近,再近些,就能触碰到彼此的脸颊。他问,“哦,看什么?”
执明的表情有些委屈,就像那只受了委屈的大狗子,“我不高兴!阿黎既然给我买了礼物,怎么能转送给他人呢?”
这怎么还委屈上了?
慕容黎强忍着想要抬手撸狗子、顺毛的冲动,没有拂他的意,“给你的,不给别人。”
执明心满意足地笑了,用脸颊轻轻蹭了蹭慕容黎的,“好,咱们这就去看礼物。”
慕容黎带着执明进了房,从怀中拿出了两条坠子。
两条坠子样式差不多,长长的红色流苏拖曳,中间是一颗流光溢彩的珠子。
一条中间是玉雪晶莹的兔子,润泽通透,栩栩如生。
另一条中间是漆黑霸气的玄武,龟身蛇首,小巧玲珑。
执明将坠子拿在手中,细细打量,看着两颗珠子上分别刻着两个字,“莫失、莫忘?”
他在心中默默念着这两个词,颇有些动容。
慕容黎的视线停驻在执明的脸上,“莫失、莫忘本就是这对剑坠的名字。我见你的那把星铭剑还没有剑坠,是以就将它们赠予你。你可还喜欢?”
执明忍不住地笑了。他轻咳一声,转过脸去,有些傲娇地道,“喜欢啊,当然喜欢了。不过我的星铭剑只有一把,挂着两个坠子也不太合适,不若阿黎选一根挂在你的那管玉箫上吧。”
慕容黎倒也没有拒绝,爽直地道,“如此,我就却之不恭了。”
执明主动地选择了刻着“莫失”的小兔子坠子,
剩下的那根玄武坠子就此落在了慕容黎的手中。
这倒让执明想起了自己曾经赠予艮墨池的那枚铃铛。
原本那枚铃铛是黄金所制,里头放着一颗小小的珍珠。
可是执明觉得金灿灿的太俗气了,就命人在外头镀上了一层银。
这才堪堪满意了些许,后来想着既然都打算放走艮墨池,不若就将这个送给他。若是艮墨池路上没有盘缠了,还可以把它拿去当了,大约可以换不少银两呢。
慕容黎笑着问,“执明,你快乐吗?”
“当然。”执明将头埋在慕容黎的怀中,“只要有阿黎在,我就很快乐啊。阿黎怎么会忽然有此一问呢?”
慕容黎长长的睫毛颤了颤,眼眸如烟波浩渺,“如果,我并不是你心中想像的这般呢?”
执明深深地看着慕容黎,很认真地道,“阿黎是最好的。”
他其实并没有说谎,此时他的心里眼里都是他。
感觉自己怎么也放不下他了。
就算他真的只是他后宫的其中一个,他也无所谓了。
大不了就是和其他人争宠而已。
他才不要和别人分享他呢,
他的阿黎,就只属于他一个人。
骗就骗了吧,
谁叫他喜欢他呢。
就像飞蛾一样,明知道会受伤,可依旧会飞向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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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慕容黎的房间,执明才懊恼地发现,自己居然忘了和阿黎说药的事情了。
他这是怎么了,记性这么差劲?
算了算了,下次再和阿黎说说吧。
对了,阿黎脸色看起来这么苍白,估计受了什么伤,强忍着没告诉他呢。
阿黎总是这么让人心疼,还是得给他找个大夫才对。
小胖看执明不停来回转悠的模样,以为他想如厕,“公子,屋内有恭桶的,别忍着。”
执明白了他一眼,“滚(╯‵□′)╯︵┻━┻”
瞧瞧,这么凶干嘛?
他只是关心他而已啊。
原来不是想要如厕,那是想要干嘛呢?
哦,
是想慕容陛下吧。
小胖脚步轻快地打算往外头走去。
执明漫不经心地问,“去哪儿?”
小胖回答道,“不是方才王上要小的滚的吗?”
执明停下脚步,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哦。”小胖狐疑地朝着执明方向走了过去,“王上有何吩咐?”
执明轻声下了一个命令,“去找个大夫来。”
小胖上下打量执明,关切地问,“王上哪里不舒服吗?”
执明耐着性子道,“本王无碍,你且去找大夫过来就是了。你再啰嗦,本王就命人把你脖子扭下来。”他比划着手势,刻意让表情变得凶恶。
您要找大夫就找大夫嘛,
那么凶干嘛?
小胖委屈巴巴地应道,“是。”
执明摇晃着挂在星铭剑上的坠子,笑得一脸的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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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墨池茫然地走在热闹非凡的大街上,一时间也不知道自己该去往何方,只是就这般往前走着。
就在这时,一个蓝衣公子走到了他的身前,朝他行礼道,“艮公子,我家主人有请。”
主人?
这是不是意味着又要他卷入什么漩涡之中?
在经历过几次大起大落之后,艮墨池已经对很多事情都失望了,暂时也不想再卷入那些是非纷争之中。
艮墨池平淡地道,“在下不过是一个俗人罢了,告诉你家主人,就说在下无意前往。”
蓝衣公子从怀中拿出一把短刃,剑柄上刻着一个“开”字,在艮墨池的面前晃了晃。
确认艮墨池已经清楚地看到了上面的字,蓝衣公子这才把这把短刃放回怀中,“主人说了,艮公子看到这把短刃,就知道了。他现在人就在这楼上等你,无论你去或不去,他都不会强求。”
艮墨池身体有了一瞬间的僵硬,想起那枚已经被他埋在土中的剑坠,嘴角荡漾出一抹苦笑。
都这个时候了,佐奕还来找他干什么呢?
是不是觉得,他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可他凭什么认为,在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他还会一如既往地为他所用呢?
艮墨池在原地站了很长时间,一动不动。
身前的蓝衫公子也没有催促,只是默默地等着,约摸是受了什么命令。
良久,艮墨池的嘴唇动了动,低哑着嗓音道,“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