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主陛下?
执明在心中反复地默念这四个字,
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一块巨石,激起了惊涛骇浪,
他几乎还是有些不敢置信地,
这怎么可能呢?
怎么会呢?
阿黎居然是陛下?!!!
他居然闹着跑出来、一直不肯接受之人,本就是他原本的心上人。
那么他又是什么呢?
是了,他是皇夫,
是阿黎后宫中的其中一位?
他这样的人居然是阿黎的后宫之主?
这怎么可能呢?
执明半晌都无法平复掉自己内心中的惊涛骇浪。
难怪了,
难怪夏侯煦明知道他的身份,却从未阻拦他和阿黎来往。
还有小胖……
他先前纠结了半天、闹了那么多的笑话,原来从头到尾只是误会一场啊。
不过,这封信真假难辨,写信之人未必就是实话。
还是得亲自向阿黎问明真相,才好做定论。
执明不住来回踱步,以此来平复心情。
不过……
只要他吃了那瓶药,就可以知道前因后果了。
又何必多此一问呢?
现在马上、立刻就吃药。
执明停住了脚步,熟稔地翻着中衣,可是却发现原本放在怀中的瓷瓶却不翼而飞了。
他低头看着身上穿着的素白、清爽中衣,这才反应过来,
是了,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经被换下来了。
那么,那瓶药现在会在何处呢?
执明烦躁地挠了挠头,意识却渐渐清明,脑海里逐渐响起沐影虚不久前说的话:
“陛下他亲自将您抱上房间,还给您沐浴更衣。”
若陛下就是阿黎的话……
他微感愕然,那瓶药,现如今该不会在阿黎手中吧。
真是的,不想吃药的时候,随便放都不会丢,等到想吃的时候,却不在眼前。
执明一屁股坐在了床上,神情有些懊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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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黎听沐影虚说执明醒来的消息,欲去执明的房间去看望。
两人的房间隔的并不远,走两步就能看到。
可是刚出门,就看到了子煜。
哦,是了,他大概是关心执明,
想去执明房间看看的。
可是出乎意料的是,子煜并没有往执明房间去,而是缓步朝慕容黎的方向走了过去。
竟是来找他的?
慕容黎颇感奇怪,他和子煜本就没有什么话可说,他这个时候为何会来找他呢?
子煜朝慕容黎欠了欠身,他像是没有睡好,眼底都是红红的血丝,黑眼圈很重,瞧着很是疲惫,“在下有话要与公子说,寻个合适的地方罢。”
其实子煜和他这样说话有些不合时宜,甚至有些不合礼数,慕容黎也觉得自己本就和他也没什么可说的。
只是他倒是颇有些好奇,子煜在这个时候,会与他说些什么呢?
慕容黎对身后跟随的沐影虚和方夜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们先行离开。
沐影虚和方夜均有些迟疑地朝慕容黎遥遥行了一个礼,便转身离开了。
慕容黎与子煜一前一后进了房间,后者轻轻将门掩上。
一时间空气都有些凝滞了,
他们两个本就谈不上关系好,唯一让他们说得上话的,唯有一个执明罢了。
慕容黎的眼神锐利而又冷静,脸上的神情一如既往地淡漠与疏离,“你想说什么?”
子煜双膝一弯,忽然朝着慕容黎的方向直挺挺地跪了下去,“黎主殿下,我知道您早就和执明大婚了,可是我还是想和你好好说说。你,放过执明吧。”
他在慕容黎面前用的是“我”这个自称,而不是“在下”或者“区区”之类的称呼,甚至在他面前直呼执明的名讳。
这足以证明他想要和他说的话,并不是以琉璃国王子或者是天权臣子的身份能说得出的,而是作为他自己。
现在居然,要他放过执明?
真是好笑。
慕容黎的表情依旧如故,没有一丝松动,“子煜公子,有什么话,你且起来说。”
子煜没有依照他所言起身,而是继续这般不动如山地跪着,“我知道,你对他是真心的,想要将他留在你的身边。可是,你可曾想过,这一切其实并不是他想要的。”
慕容黎凉薄的嘴唇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哦?是执明让你来的吗?”
子煜垂下眸子,声音里有些难过,“你知道吗?执明失忆以后,听说自己是皇夫这个身份,他立刻就逃了。他宁可冒着被你问责的风险,也要逃离。你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他想要自由,不想做什么皇夫,这是他一直想要追求的。我知道,即使他现在失忆了,心里也是有你的。或许他知道你的身份,会愿意跟你一起走。”
“可是你知道吗?这不是他想要的,他不会快乐的。这对他来说,不过是让他妥协的结果。”
“我和他,相处一年有余,对他的性格还算了解。他这个人,并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那么潇洒。他真正难受的时候,不会告诉你,会藏在心里。”
慕容黎看向子煜的眼神越发冷漠,他居高临下,“哦,你是想鸠占鹊巢,取而代之。”
话音未落,子煜倏地抬眸,似乎笑了笑,“我从来没有这个想法。我对他,算是共过患难的兄弟之情。”
“其实,一国王室,明明有自己的国家,却不能回,只能待在天权。你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吧。”
“我的兄长一直想要我的一条命,琉璃对我来说是牢笼,我曾经被困住了。我们都被困住了,我如是,执明也如是。不同的是,我逃出了牢笼,执明却只是暂时逃出来了。”
慕容黎颇觉好笑,“我和执明的事,你一个外人未免管得太多了,你回去吧。”
子煜却恍若没有听到慕容黎的话,继续说道,“放过他吧,让他回天权,继续做他的天权王。天权还是你的附属国,你已经得到了你想要的,为什么不放过他呢?”
慕容黎沉默着缓步走到门前,将门开了,无声地下了逐客令。
子煜这才站起身来,脚步僵硬地走到慕容黎的身前,眼神有些哀伤。
他朝慕容黎欠了欠身,眼眶似乎有些红,
转身,离开。
慕容黎微抬了抬下巴,孤傲清冷,依旧没有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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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刚出门,险些和失魂落魄的子煜撞了个对着。
“怎么走路的?毛毛躁躁的。”执明神情有些不满。
他特意挑选的衣服,很好地突显他的风度,若是因此皱了,可就郁闷了。
子煜脸色有些苍白,低头道,“不好意思。”
不过执明此时完全没有心情看子煜的脸色,他的视线越过了子煜,落在了不远处的慕容黎的身上。
他遥遥地朝着慕容黎痞痞地笑着,边走边说,声音都变得温柔起来,“阿黎,这么巧啊。”
子煜心里清楚,他从来也没有用过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过话。
他不想多待,抬步走向另一个方向。
执明快步走到了慕容黎的面前,上下打量他,“阿黎怎么瞧着心情不太好,是不是谁招惹你啦?你说出来,我这就命人给阿黎讨回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