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黎瞧着林中白花盛开,绿草如茵,怀中的执明睫毛颤颤,似是睡得很沉。
他俯身,在执明的额头浅浅落下一个吻,如蜻蜓点水一般。
只是几日未见,倒像是久别重逢。
这般重逢,倒是出乎慕容黎的意料。
但执明一向泥石流做派,每每会做出惊人之举。
慕容黎将这三人弄上了马车,好整以暇地坐于车内。
方夜此时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看来此毒来势汹汹,退得也快。
待看清马车中的场景,方夜眼睛都睁大了一圈,惊诧道,“这是怎么回事?皇夫他们……”
却见沐女和小胖并排躺在车内,已然人事不省。
而执明,正枕在慕容黎的腿上,也作沉睡状。
几人均面色青紫,似是中了毒。
慕容黎像撸狗子一样,轻轻抚过执明头上的青丝,一下一下。
他抬眸,沉静清冷地看向方夜,“如你所见他们大约是前来寻我们,是以不慎中了林间的毒。好在万物相生相克,此间的野草便是解药,可解他们身上所中之毒。”
方夜脸色闪过惊喜之色,“这太好了。”
慕容黎又道,“执明等人能来到此地,定然是想到法子破解那道石墙。咱们只需原路返回即可,方夜,你且出去驾车。”
方夜领命,他的目光落在慕容黎的脸上,寻着那双眼睛,“今次方夜本以为自己无法再在黎主身边伺候,幸亏黎主并没有放弃属下,还解了属下身上之毒,方夜甚是感激。”
他的语调陈恳,很是动容地道。
慕容黎向来理智的眼眸,闪过点点涟漪,他沉默了片刻,才道,“方夜,我只是不想,再失去身边的人了。”
方夜嗅出了其中的些许感伤之意,也不知该如何劝慰,默默地走了出去,
扬鞭,驾车。
马车摇摇晃晃地朝着一个方向前行,车轮碾压在柔软的沙石上,留下两道长长的印记,一路往前延伸。
残阳如血,层林尽染,一路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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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侯煦看到驾车的方夜,眼眸闪过激动与欣喜,问他,“回来了?”
方夜下了马车,朝夏侯煦欠了欠身,轻声道,“黎主与皇夫还有那两位侍从此时正在车上。黎主现在也不便下车,此事说来话长,且回可栈再说罢。”
夏侯煦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方夜再上了马车,继续驾车前行。
此时乾元还在醉心研究着石壁上的机关术,头也没抬。
奉太傅命令跟随在乾元身边的几个兵士,沉默地站在不远处观察着乾元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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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得执明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翌日清晨。
他一骨碌坐了起来,脑袋一阵眩晕。
沐影虚快步走了过来,“王上醒了啊,属下这就去通知陛下。”
执明顿时大惊,
陛下居然来这里了?
是来抓他的吗?
“你先别去。”执明厉声命令道。
沐影虚“哦”了一声,又站回在执明身侧。
他心下奇怪,王上为何不想见到慕容陛下?
是不是他们吵架了?
执明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他又想起昨天昏迷之前最后的景象,那时候他跑得气喘吁吁,似乎看到阿黎了,然后后来发生了什么呢?
执明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大惊失色。
谁给他换的中衣?!!!
不会是那个该死的陛下吧?
他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莫不是陛下趁他昏迷之际,对他做了什么呢?
执明的脸一阵青一阵白的,像是开了染房,很是精彩,“本王的衣服,是谁换的?”
沐影虚笑盈盈地道,“是陛下啊。王上您不知道,陛下虽然话不多,但不知道有多关心您呢。陛下他亲自将您抱上房间,还给您沐浴更衣。”
执明:“……”
果然?!!!
这位素未谋面的陛下也忒过分了吧?!!!
竟然对他做出这样的事情?!!!
执明险些被气得吐血,恨恨地道,“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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枢居
一只雪白的信鸽伸展着翅膀“扑凌凌”地落在了仲堃仪的书桌之上。
鸽子很是乖巧,就算被仲堃仪拿到手心的时候亦不挣扎,任他取下了它腿上竹管中的密信。
仲堃仪方才提笔在宣纸上写了几个满意的字,是以衣袍上多少沾染了淡淡的墨香。
他缓缓展开密信,低头沉静地看着泛黄信纸上的每一个字。
却见信中写道:
乾元身在天玑鬼哭岭。
信上并没有落款,一如从前一样。
这个神秘人总会时不时地往枢居传递一些信息,就算他如今已然换了住所,依旧能被信鸽找到。
甚至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在他案几上放上密信。
他曾经几次试图查探这个神秘人的身份,始终未能如愿。
倒不是他怀疑这个神秘人信中的真伪,每次传递过来的信息都是极要紧的,且都是真的。
乾元于他来说,确实重要,
毕竟他是佐奕的软肋。
只要他的人顺利将乾元抓住,
还愁佐奕不会乖乖就范吗?
只是这样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总让他有些不太痛快。
仲堃仪伏在案上沉吟了半晌,才唤来门外的学子进屋。
里头依稀能听到仲堃仪低沉的声音,“派人去鬼哭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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执明一点儿也不想见这位所谓的陛下,试图逃避现实。
他甚至也不敢去想,阿黎是否已然知道了他的身份。
若是阿黎知道了他的身份,又该会如何看他呢?
执明甚是纠结,懊恼不已。
这般糟糕复杂的关系,不是他所能希望的。
他烦躁地将头埋在被窝里,不想见任何人。
就在这时,屋内传来翅膀挥动的声音,
执明微觉诧异,从被窝里探出头来。
却见一只玉雪小巧的鸽子正站在地面上,发出“咕咕咕”的声音。
执明觉得甚是可爱,遂下了床,俯身去抓那只鸽子。
鸽子并未反抗,任由执明抚摸过它雪白的羽毛。
执明心情顿时好了些,“鸽子啊鸽子,你是从哪里来的呢?若是把你煮了,恐怕还不够吃呢。”
鸽子似乎听懂了执明的话,略微挣扎了一下。
这一挣扎,便让执明看到鸽子腿上系着的竹管。
执明微感好奇,居然从竹管中拿出一枚被压得长扁的信纸。
这封信,
是写给他的?
他缓缓打开信,信中的内容让他整个人都石化了,僵硬得就像雕塑一般。
信中只写了四个字,
【黎主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