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片段并不长,很快变成了缩影消失成一个黑点。
我总得哪里有点不对劲,好像……不应该是这样的……
但就是想不起来了,即便这些和谐美好的画面并没从记忆里删去。
这意味着——
我醒了。
我揉揉眼睑,光线晦暗,天怎么还没光?
该不会我睡到棺材里去了吧?
原谅我脑回路暂时没回过弯来。
“少爷,小姐……”
不知为什么管家的声音忽的消失,我睁开小小眼缝,看见迹部景吾走近,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紧接着感觉自己的身体扑腾而起,像是被一双手轻轻抱起来了。
果然。
怀里隔着衬衣的那股熟悉的冷香,我就近听见他胸腔里平缓的心跳声。
本姑娘今天好像被公主抱了两次。
人生有几个两次公主抱,据说一次是在结婚典礼上,还有一次是在睡觉掉到下铺兄弟的情况下,总之都是重大情况下非用不可。
我……
我猛然睁开眼,对上他惊诧的幽目:“放开我!”
“你确定?”
某人可恶地勾唇,我腰下的劲似乎松了松,我极其没有安全感地叫停:“等等……你还是抱着吧~”
低头瞄了眼离地面高达一米多,我心生胆怯地缩缩身子,为以防万一,一手扒住他。
这要摔下去,就不只腰间盘突出这么简单了……
人,切记,不要跟自己的小命过不去~
我说:“今天我去医院了,医生说没事,明天不用请假了。”
“哦。”他淡淡回了一个字,态度意料之外的平静。
“你不是睡觉去了吗,怎么又醒了?”我奇了怪了,这人身体哪不行了,怎么抱我身强力壮着呢?
“你以为我是你,一睡就跟死的差不多的样子。”
这人说话一点都不讨喜!
他将我抱到我睡觉的房间,转身就走。
我以为他会跟我像其他电视剧的主人公那样,柔柔地说一句么么哒,从他的嘴里套不么么哒晚安还不行?
再不行一句问好总归是好的。
我扯住他,他转过身:“怎么了?”
我嗫嚅道:“难道你不应该说点什么?”
他微微抬了抬眼睑,微露邪气:“哦,希望我第二醒过来看的时候,不是一具尸体在等我。”
干脆的让人想骂脏话!
玄关处关门的声音响起后,周遭环境沉寂在长久的暮色里。
白,遍地的白。
墙白的就跟没铺壁纸,壁橱也是白的泛寒光。
这女主……是想比谁更白?
窗外黑的别说月亮,芝麻小的星星都没有。
我翻来翻去睡不着,墙边的钟摆声如雷贯耳,在车上消磨睡意的我,现下更是睡不着。
我这人最怕的东西有两样,狗和虚无缥缈的东西,也就是鬼,后者首当其冲排第一。
说不定第二天醒来……
我不经懊恼自己当时为什么不拉住迹部,就算是腆着脸皮挤过去又怎么样?
这么想我抱着枕头下床,准备去迹部大爷那里挤一晚。
刚出门,一望无际的黢深的走廊没有尽头,我颤巍巍地抬脚走过去,走廊里刺骨的寒风吹的让人想死。
我不知道迹部在哪个房间,因为他家实在大的就像电影里的幽灵城堡,且我敢肯定我这绝不是第一层。
走廊长的根本走不完,诡谲的气氛下有好像什么东西暗涌。
随便抬头一看,走廊上的壁画人物关键还丑的吓死人!
找不到路灯的我急得加快步伐,默念着不做亏心事,半夜一觉稳的心灵鸡汤,渐渐,我产生了一种手里抱着的不是一个枕头,实则是具尸体的幻觉。
为了防止这幻觉扩大,我决定轮番敲门,也就是把我这层楼的房间敲个遍,虽傻可行。
多数情况下,我敲门,门一般是硬邦邦的稳如泰山,直到我第三十次敲门,门突然自己嘎吱一声打开了,“迹部?”我悄悄走进去,房内黑的要死。
我揣着满腹胆颤四处探寻迹部的影子,什么也没有,只有落地窗的上方没关,纱帘在夜风里飘荡摇曳,投在地上的落影像极了含恨的野鬼。
我想这里应该没有迹部的样子,打算神不知鬼不觉地转身,就听到身边传来细微的嘶嘶声,光与影交叠,我曾经看过的切割肢体的场景飘在眼前——
“你们姐妹可真是恶心——”
一个空灵男声从天花板传来,血腥骇人的场景随之惊现眼前——
暗处有半截尸体摔了下来,和着鲜红的血液甩了一地,几滴在空中划了过来溅在我脸上,男生的头轱辘轱辘滚到脚边,死不瞑目的猩红眼睛睁得血丝充涨,里面含着憎恨的光泽,这些场景全都历历在目而展现出来。
“啊啊啊啊——”我吓得尖叫连连,当即扭身就跑,这时房间内的门啪的关上了,我赶紧跑去开,不知道是不是心里紧张还是妖物作怪,开门一个简单的动作我都没做成。
反之心里越来越乱,手越来越抖的握不住门把手。
夜风使尽要刮走人内裤的力量,奋力击打房间内的架子。
人在害怕力气总是出奇的大,我扭了几分钟,门把手啪的被我掰下来,我愣了愣,耳边的呼啸声缥缈胆颤人心,我放声大叫地跑出去。
我知道越豪华的房隔音效果会很好,但我没想到这么好!
月亮就像得了白血病一样,我在走廊一路楼上楼下鬼叫了半天,半个人影都没瞧见,呸,要是我瞧见半个人影,估计吓死了。
最后我喊累了,一屁股坐在走廊上,心灰意冷地等死神来临。
一道忽如其来的白光乍起,在夜里甚是剧烈刺人,白光晃了晃定在我脸上,白光的源头有一双闪着幽光瘆人的眼睛,我吓得反射性抬起手上的尸体,呸是枕头砸了过去。
这就是人本能的垂死挣扎。
“你干嘛!”白光又晃了晃,对面传来一记吃痛的微弱闷哼声。
听着声音……
我走近,发现果然是——
我顾不得捡什么枕头,哇的一声扑过去。
“你怎么才来?”我哭着责怪道。
迹部景吾关闭了手机的光度,走到拐角处打开路灯:“主要我出来喝口水,听某人快死了的叫声,过来看她最后一眼。”
他上下幽幽打量着我,我被看的脚心蔓延到脑干直颤不知止,他移开眼凉凉道:“没想到那人好好活着,华丽地扔来空中异物恩将仇报。”
“都怪你吓人。”也不想想刚才我神经紧绷,几次惊吓衰弱的不行。
“行了,既然没事赶紧回去睡吧。”
他无语地睇了我一眼,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