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莱,你们是否已经到位了?”
秦川里这次代理了菜哥的司队位置,尽管身边都是一起并肩作战过很久的伙伴,对于指挥这一方面,他并没有菜哥那样精通与自信。但他的直觉认为这一次不简单,有找到雨逝者藏身处的可能性,临行前他来到医院,他的想法也得到了躺在病床上菜哥的认可——
“嚯,很有想法嘛!”菜哥和蔼的拍玩着他的后肩,状态看上去已经恢复了多许,“他们觉得我受伤了我们就会像缺少了猎犬的羊群,但他们肯定不知道川里已经有领导队伍的能力了哈哈~”
“菜哥...我还没有。”
“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菜哥没有看他,亦没有回复他的犹豫不决,他看了看自己桌子上那件执法服,伸出手,就将肩袖上深红的肩章扯下,菜哥的眼神忽然坚毅,让秦川里的目光避无可避,所以他不得不振作起来,双手接过那染血的肩章荣领。
“现在正是你大展拳脚的机会,川里。”
“放心去做吧——”
...
...
将秦川里从回忆中扯回现实的是无线电通讯仪里传来的声音。
“二莱已就位。”
“班波鱼已经准备就绪。”
秦川里在等待时机,所有人都在等待他的命令。
直到两个探风的黑衣斗篷雨逝者从这个已经被包围的据点中走出,秦川里依旧在压制着所有人火热的躁动,所有人都记得昨天的那次袭击,高昂的士气驱动他们,势必要还以颜色。
直到年今蔑跟随着大批雨逝者从中出来,狙击手已经瞄准了年今蔑的脑袋,“秦队,找到关键人员,请示开火。”
狙击手的声音从无线播报直达他的耳蜗,那杆枪如同火把即将点燃这里遍布的导火索,秦川里眼神坚定,他的口吻里不带犹豫——
“允许击毙。”
“OVER。”
几乎在下一刻,“嘭!”火光如同射线照亮所有被雨幕笼罩的朦胧白夜,穿透所有掩盖朝年今蔑冲来——
年今蔑刚好的偏动却让这颗子弹侥幸没去轻吻他的脑髓,避无可避的子弹依旧贯穿了他的肩袖,疼痛感下一刻席卷年今蔑的全身,他表情微微一沉,行动上却如同无事发生,只是用右手捂住左肩的伤口。
“袭击!”
雨逝者宛如黑影一个个沉入这废墟构成的战场中,秦川里没有选择,防爆部队已经穿上厚重的装甲,他一声令下,便从遮掩里纷纷跳出,走在最前方开路——
秦川里的队伍相互掩护,交叉射击,试图在阴影中袭击的雨逝者往往在露出杀意的同时被找出,在一人在暗处瞄准秦川里的同时,红外射线已经从遥远高楼锁定他的胸口,他的手指还没来得及按下扳机,暗枪就已经无力的从手上滑落。
“秦队!嗞嗞嗞...东南方向的包围网即将被撕破,二莱中了两枪已经被我们转移到安全位置...我们需要增援!”
“让预备队朝东南区域转移,所有人跟我突破!”
秦川里身先士卒,跳出废墟构成的战壕,防爆部队护在他的两侧,秦川里的手枪每激发一次,就会有一个躲在暗处的雨逝者倒在废墟中。
他们终究摸到了雨逝者主力的屁股,秦川里甚至看到了年今蔑在自己视野的最远处,年今蔑甚至回头露出了一个狡黠的笑容,就像在嘲讽,就是在嘲讽!
秦川里目光如火,他怒从心生,拿过身旁队友的精确射手步枪,他的脑海里此刻是菜哥瘫倒在血泊中的画面,他已经将准星对准年今蔑令人作呕的笑容,天已经逐渐黑了,在黄昏的背景朦胧下,他好像看到一瞬间...太阳彻底暗淡沉蒙。
他的手指按下扳机,迸发的子弹却被路途中断飞来的钢板横空截断。
当年今蔑彻底消失在他视野中的同时,带着黑猫面具的少女闪烁出现,有力的拦在路中,她右手倒持的刀光如白影,刀尖映照了灰蒙蒙的天空。
秦川里愣了一下,而身旁的下属则是果断举起枪口,开枪的一瞬间,对方的就如同来时闪烁的一样,一刹那就消失在了子弹扬起的尘蒙。
秦川里仅能看见影子朝逐渐远去的方向跃动,这一幕让在场众人呆愣在了路口。秦川里本想继续追,却听到了无线电语音里此刻刚好传来的嘲弄...与求救——
“您的袭击让我错愕,秦川里先生,为您的胜利欢呼吧,尽管这并不会持续太久。”
嗞嗞嗞...
“秦队!西南方向我们发现几个雨逝者挟持着小葵!我们需要支援!”
秦川里调整着自己不合时宜的情绪,他现在必须深刻自己是这支队伍的带队者,他看着身后的众人,大多负伤累累,也有的甚至不能行动“班波鱼,你带一部分人留在这里保护伤员,剩下的人跟我去保护队员安全。”
狙击手沉默的看着在他视野里彻底消失的雨逝者众人,心里在嘀咕,“不追了吗...?”
而后才慢慢回复了一句。
“收到。”
而后挟持小葵的雨逝者在看到大部分人都朝自己的方向移动后,就领着警队众人朝远端的废墟移动,而后便一个闪身,趁着夜幕降临,消失在了阴影之中。
“...收队。”
秦川里的表情上认真的沉默,他在思考自己到底有没有承担好自己的责任,他亲自送所有伤人来到医院,又独自走进菜哥的病房中——
“...菜哥。”
刚一进门,他的情绪就彻底沉落。菜哥的目光一直以一种充满能量的形式支撑着他,秦川里缓缓走到菜哥的病床前坐下。
“喝口水。”菜哥的手指了指桌子上护士刚刚为他倒的白开水,他轻轻抚过秦川里脸颊上留下的疤痕,受伤了,你其实不用身先士卒。
“菜哥...?”秦川里疑惑道,他没有告诉过菜哥具体的内容,菜哥却是一副全都知道的从容。
“其他人跟我说了一些,班波鱼那家伙起初还不认可你,但刚刚他向我表达了对你的敬佩。”
“菜哥...”秦川里深吸一口气,“这次作战共缉捕雨逝者15人,附属人员12人,我方大多轻伤,几个防爆队员中等伤势,唯一重伤的是二莱。”
“二莱现在怎么样了?”菜哥担忧的问道,“这帮家伙,跟我报喜不报忧!”
“二莱没事,他在包围行动里直接遭遇了突围方向的主攻,现在已经出了ICU,可能要养一段时间。”
“那就好...”菜哥听见,就松了一口气。
“菜哥,年今蔑被斑波鱼打了一枪左肩。”
“嚯,这种事斑波鱼那家伙居然不告诉我,真是的...肯定是他有好机会没把握住才不说。”
“年今蔑运气好,刚好侧身,子弹就贯穿了他的肩膀。”
“除了斑波鱼对首脑执行斩首,其余我们都使用的麻醉弹,现在都关押在监狱里了。”
听到这,菜哥满意的点头,“那不是很好了嘛,还在郁郁闷闷的干什么呢?”他拍了拍秦川里的后背。
“本来想把小葵放在一开始的打斗发生点让他避免这次的战斗,反倒被对方利用了...这次或许有机会的,并非班波鱼的问题...而是我。”
菜哥静静听完秦川里的自责,忽然笑出了声。他伸手揉了揉秦川里凌乱的头发,像对待一个闹别扭的弟弟。
“你呀,以为自己是神仙吗?这样的大胜,大家伙都安全回来了,你应该开心,复盘是为了让我们知道怎么做的更好,不是用来磨灭我们的信心才对,你有足够的潜力,从川里你一开始向我展露出的自信里,菜哥不会看错。”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百叶窗在病床上划出明亮的条纹。菜哥忽然正色道:"川里,战场就像暴雨天的山路。"他指了指自己打着石膏的腿,"再老练的司机也会打滑,重要的是——"
“战场上没有完美的决策,只有接受失败,并愿意重来的勇气。”
月光洞破尘雾的同一刻覆满二人所在的病房,让一切变得清晰明亮,秦川里的手捏紧着本想递回的肩章,上面的血迹早已干涸,或许是磨砺与经历共同雕刻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