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玉章 第九十话

五条悟的一举一动，都被老板娘尽收眼底，他的每一分神情，每一分小心思，也都被她看得透彻，像是看着一只透明的塑料袋。

她太清楚这样的小伙子了，于是笑着打断了自己长子的话——

“客人想来是第一次来北海道，不一定知道药店在哪里，还是你去吧。”

那大夫也没多说什么，简单将医药箱归置好，算是点头答应了，老板娘清楚自己的孩子是个话不多的，但是做事总是踏踏实实的。

如果是夏油杰去的话就好了，他可以趁他临走之前说两句很贩剑的话气夏油杰，然后两个人还可以再拌拌嘴。

只是对于陌生人，他不太愿意和他们太过亲近。

御岛清昼艰难地翻了个身，她浑身都在疼，脑袋里像是着起了火，昨天嗓子里呛了水的感觉还在，甚至有些被放大了，还多了咳痰感，意识早就醒过来了，甚至听得到五条悟说话，可是眼皮却死死地黏在一起。

老板娘也是知道五条悟脾气的，他也不愿意和自己多聊什么，而最近的药店和这里也有一段距离，想来如此倒不如让一对情侣独处一会，便欠了欠身，说店里生意还忙先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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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剩下他们两个人了，五条悟想着。

御岛清昼被一股无名的力揽起，然后又落入一个温暖宽厚的怀抱，感觉是那样的熟悉，自进入咒术高专以来，有多少次落入这样的怀抱一醉不起，她记不清了，至少，每次生病，每次晕过去，每次出了事，总会有这样一个怀抱出现。

生了多少次病？

出了多少次事？

在这个怀抱里待了多久？

好像在花丛里留连太久，早就不记得粉饰太平的人间本是什么样了，她就像被众星围起的月亮。

可是她的身边，周围，究竟是迷人的鲜花——

还是布满荆棘玫瑰的花笼。

是危险吗？生物本能来看，突如其来的好总像是危险的陷阱。

可是御岛清昼不在意了。

就算是陷阱。

她也是愿意的、心甘情愿地闭着眼睛跳进去。

然后落入那个熟悉的、温暖的怀抱。

就像她现在，无数次沉醉在里面那样。

这是她，心甘情愿的。

她紧紧地抓着五条悟衣服的一角，生着病没有什么劲儿，但还是将衣服抓得发皱了，五条悟看着——是被病痛折磨得很难受吗？还是又做噩梦了呢？亦或是，害怕自己的离开吗？

不管哪一项，结果都是五条悟腾出一只手来，大手轻轻覆上那只攥紧的小拳头，像是安抚小动物的背那样揉着她的手，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话才能让怀里的女孩心安，只好用一些重复性的肢体动作告诉她自己不会离开。

小昼啊，小昼啊——

五条悟心里想着，一次又一次地感叹。

为什么她总是在生病呢，三天一小病，半月一大病，好像这也已经渐渐地成为了御岛清昼生活中的一部分，而照顾她也变成了五条悟生命中的一部分。

在对象生病的时候，任何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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