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玉章 第八十九话

可那男人，的的确确是满面严肃的，看起来很靠谱，也没有什么其他多余的动作，他推了推眼镜，从兜里拿出便笺和黑色碳素笔，阳光反得他的镜片发亮，五条悟看不出他此时的表情，对方也只是一味地在便笺上鬼画符，五条悟看着便笺上扭曲的字体，简直比夏油杰抄的校规、咒灵大全、写检讨的字要恶心一万倍。

稍后，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扭头将目光落在五条悟的身上，镜片里的那双眼睛一下看的明白，他问：“患者有对什么药物过敏的吗？”

五条悟说着，像背顺口溜那样熟悉，脸上还带着得意的神色，窗外艳阳正好，在他脸上洒下的光都是耀眼的，好像在冲那大夫炫耀什么，可是对方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五条悟的春风得意，只是很专注地观察着病人的情况——他的确是个很敬业的医者，只是似乎没有什么仁心。

“……行，我明白了。”

这个男人就像是面瘫一样，从头到尾表情压根就没有变化，连眉头都没皱过一下。

当时家入硝子听说御岛清昼不能用头孢和青霉素，听说她用冰袋之后会头疼之后还吐槽说御岛清昼真是个祖宗，而这个男人，甚至是一个表情，一声叹息，都没有。

房间里安静得燥热，五条悟每个毛孔好像都在蒸出水分，太安静了。

“患者情况特殊，所以她需要的药旅店这里没有适合她用的常备药。”

“是的。”母子两个几乎是不假思索。

“需要去跑一趟了，如果你没什么事要做可以去买药。”

五条悟咬了咬牙，除了夏油杰和家入硝子，还没什么人会像使唤下人那样让他做这做那，像一块破抹布。但是至少对方也是医生，他还是忍了，毕竟就像御岛清昼那天在礼似湖和他吹风的时候，对他说的话。

“哪有人有不求人的时候，就算你是最强，现在也在一个寄人篱下的状态吧，那至少说话态度要好点对人也得礼貌点吧。”

至少也是在求人帮忙的状态，至少说话态度也得好点吧。

“啊……青霉素和头孢过敏的话……”

“双氯芬酸吧。”

五条悟说的这句话并不是在问谁来照看御岛清昼，而是一个陈述句。

“我和我母亲不能看吗？”

从一开始看到这小伙子心高气傲的态度，到昨天客人们说听到隔壁吵起来的情况，再到刚刚说到女孩对什么药物过敏，一直到现在，不放心除了自己以外的人照顾女孩，所有的表情语气，老板娘都尽收眼底——在旅店里来来回回看过那么多匆匆过客，来了又走，去了又回来，她见过的事太多太多了，五条悟的心思，简直透明的像一张白纸，被她看得透透彻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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