橡皮艇的引擎声被压得很低，在潺潺的水流和夜风中几乎微不可闻

但秃鹫嘶哑而锐利的问题，却像惊雷一样在夏荣志耳边炸响

他张着嘴，喉咙干涩，秃鹫那沾着血污和泥水却依旧灼人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一切伪装，直抵内心最深处的秘密

手腕上传来的力量提醒着他，这个为他几乎付出生命的男人，需要的不是敷衍

夏老爷子我……

夏荣志的声音颤抖，他避开秃鹫的视线，看向漆黑如墨的河面，仿佛那里面藏着答案

夏老爷子名单……不仅仅是名单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在凝聚勇气，声音压得极低，确保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

夏老爷子那里面……不只有‘公司’潜伏人员的代号和据点。最重要的是……那里面是‘公司’最核心的机密

秃鹫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没有打断，只是手上的力道稍稍松了些，示意夏荣志继续说下去

夏老爷子坐标指向‘公司’在公海建立的一个秘密数据中心，‘诺亚方舟’

夏荣志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

夏老爷子而里面最核心的机密，关系着'公司'最少十年的发展技术和资源

接应人虽然看似专注开船，但脊背似乎不易察觉地僵硬了一下

秃鹫缓缓吐出一口带着血腥气的浊气，眼神复杂无比

秃鹫‘诺亚方舟’……传闻中存储着‘公司’所有非法交易、渗透记录和……足以让多个国家政坛地震的‘黑匣子’？

夏老爷子没错

夏荣志终于转过头，迎上秃鹫的目光，眼中充满了愧疚和决绝

夏老爷子那张‘船票’，不仅仅是让我们逃离的凭证。它更是一把钥匙……一把能决定是登上‘公司’打造的，用肮脏数据和秘密堆砌的‘方舟’，还是……在关键时刻，亲手将它击沉的钥匙

他苦涩地笑了笑

秃鹫‘清洁工’他们追得这么紧，不是怕我们逃走，是怕我们……带着这个能毁灭他们根基的东西，找到能使用它的人。老爷，我秃鹫感谢你年轻时对我的救命之恩，我也一直把你当做自己的父亲一样对待。你做什么决定，我管不着，小少爷那边，我也无所谓，我烂命一条，但是，老爷，秃鹫这条命，最后还给你了，你就逃吧，逃的越远越好

秃鹫说完。沉默了，他靠在船舷上，望着远处城市依稀的灯火，消化着这个惊人的信息

他以为自己只是护送一个知道些内幕的“老爷”逃离清算，却没想到自己卷入的是一个足以掀翻整个“公司”的巨大漩涡。

所以，“清洁工”才会说“麻烦才真正开始了”。他们带走的，不是一份简单的名单，而是一个足以同归于尽的武器

半晌，秃鹫才重新开口，声音疲惫却带着一丝奇异的释然

秃鹫所以，我们这不是在逃命……

夏荣志接口道，语气沉重

夏老爷子我们是在……押送一枚炸弹。一枚能炸掉‘公司’未来的炸弹。秃鹫，我……对不起，把你拖进了这样的境地

秃鹫摇了摇头，用没受伤的手抹了把脸上的血和汗，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秃鹫老爷，别这么说！我会陪着你的

他顿了顿，目光重新变得锐利，看向接应人，又看向夏荣志

秃鹫那么，下一个问题。我们这位接应的朋友，他知道自己运送的是‘炸弹’吗？而我们，又该把这‘炸弹’运给谁？

接应人的背影在黑暗中似乎更加挺直，但他依旧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抛过来一句

划船人我只负责开船，到指定地点。其他的，不该我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夏荣志看着秃鹫，缓缓地，极其缓慢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夏老爷子有人知道。但那个人……我也不知道是谁。我们只能按照指令，到达下一个节点

他低声道

夏老爷子现在，我们能相信的，只有彼此了

橡皮艇划破黑暗，向着未知的下一个接头点驶去，承载的不仅仅是两个逃亡者，还有一个足以引爆惊涛骇浪的秘密

河面的风，似乎更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