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侯爷倾城  夫人你马甲又掉了 

晨起

侯门谋断,嫡女风华

时序渐近初冬,清晨的冷风顺着雕花窗缝钻进来,薄薄一层寒气裹住寝榻外的空间,被褥之间存着一夜相拥攒下的暖意。

萧元笙是四肢蔓延开的酸胀钝痛唤醒的,骨头缝里都泛着软乏,稍一用力便酸软难忍,混沌的意识缓缓回笼,她睫毛轻颤,慢悠悠睁开惺忪的眼眸。视线聚焦的瞬间,整个人骤然一僵,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滞了一瞬。

她没有躺在熟悉的枕上,而是完完整整、严严实实地窝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她整个人被蓝翊牢牢圈在怀中,后背严丝合缝贴紧他滚烫结实的胸膛,他宽阔有力的手臂横在她腹前,手掌松松扣在她腰侧,将她稳稳锁在怀里,力道内敛却强势。

想来是夜半天寒,她下意识往后靠去取暖,不知不觉便这般紧贴着他睡了一整夜。

浑身的酸痛层层叠叠,光是维持不动的姿势都耗着力气,她指尖紧紧攥住身前的锦被,指节泛白,呼吸刻意放得又轻又浅。

她素来行事冷静疏离,心里早已认定这场联姻是朝堂权衡催生的假象,本打算婚从未预想过会有这般毫无距离的亲密模样。

身后的男人尚且沉睡着。

往日里那双藏满算计、深不可测的眼眸紧闭,冷硬凌厉的下颌线条全然柔和,鸦羽长睫垂落,褪去了朝堂之上所有慑人的压迫感。均匀温热的呼吸落在她的发顶,源源不断的暖意透过相贴的衣料渡到她背上,隔绝了窗外初冬的微凉。

昨夜他低沉笃定的话语还清晰回荡在耳畔:婚约是做给世人看的幌子,成亲是真,他暗中等这一日许多年。

萧元笙耳尖滚烫,僵硬地窝在他怀里,连微微挪一下后腰都不敢。只要稍稍扭动,浑身的酸痛便会加剧,身后紧贴的温热触感也会愈发清晰,暧昧得让她无处遁形。

她安静僵着,目光落在身前绣着鸳鸯的帐布上,心底纷乱不已。

正心神翻涌时,身后长久平稳的呼吸,忽然微微一顿。

那细微的起伏变化极轻,轻得几乎无从察觉,却被心神紧绷到极致的萧元笙瞬间捕捉。

环在她腰腹的手臂轻轻收拢,男人沉睡时松弛的指节,带着微凉薄茧的掌心轻轻收紧,将她更紧、更服帖地扣在怀里。

低沉慵懒的鼻息蹭过她的鬓角,将她抱得更贴合了几分,仿佛贪恋这份温存。

蓝翊醒了。

他并未立刻睁眼,先是慵懒地阖着眼,呼吸拂过她的鬓边,带着刚睡醒的沙哑。

一夜好眠,怀中温软入骨,是他期盼数年、从未敢奢想的安稳。朝堂半生步步为营、夜夜警醒,他从未有一日睡得这般踏实。

须臾,那双眼眸缓缓掀开。

初醒的瞳色带着几分朦胧的沉暗,褪去了平日的冷峻算计,只剩沉沉的缱绻与占有。视线低垂,落在自己牢牢圈住的纤细人影上,看着她脊背紧绷、浑身僵硬,连发丝都透着无措羞怯的模样。

他心知她昨夜受累,此刻定然浑身酸涩不适。

蓝翊喉间微滚,压下晨起的低哑,刻意放轻了所有动作,生怕稍稍用力便弄疼她。他没有骤然说话,只是微微低头,下颌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动作温柔得与往日杀伐决断的模样判若两人。

低沉慵懒的嗓音,贴着她的耳畔轻轻响起,温热气息尽数裹住她:

“醒了?”

萧元笙身子猛地又是一颤,浑身的僵硬愈发明显。

他太清醒了,也太从容了。

似是察觉到她浑身紧绷的局促,掌心极其轻柔地摩挲了一下她的腰侧,语气低柔,带着一丝隐忍的笑意:

“身子疼?”

一句话轻落耳畔,温柔得近乎纵容,却精准戳中了萧元笙最窘迫的地方。

她指尖攥紧锦被,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垂着眼不敢应声,连头都不敢回。

浑身酸软的痛感清晰不散,稍稍一动便牵扯四肢,昨夜所有温存缱绻尽数回笼,羞得她心口发颤。

蓝翊看得见她极致的局促。

怀中人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怯生生的像被惊扰的软玉,连呼吸都细若蚊吟。

他心头漾开极浅极柔的笑意。

蓝翊不敢用力箍着她了,只缓缓放松了几分臂弯力道,掌心依旧轻轻覆在她腰侧,温热的温度妥帖安抚着她浑身的酸软。

他低头,薄唇堪堪擦过她微凉的鬓发,嗓音是晨起独有的低沉磁性,温柔得极低:

“别怕,是我不好。”

语气带着难得的迁就与歉疚。

昨夜情难自抑,隐忍多年的心意一朝得偿,终究是没把控住分寸,累得她今日浑身不适。

萧元笙暗自咬牙,心里暗骂,你还知道是你不好?你不是说你会轻些?

蓝翊极轻、极缓地挪动身姿,小心翼翼托着她的后腰,生怕动作稍大扯疼她。原本紧贴着她后背的胸膛微微退开半寸,给她留了喘息的余地,却依旧稳稳圈着她,不肯彻底松开。

“身子酸得厉害?”

他轻声追问,语气是全然的耐心与珍视。

萧元笙喉间轻轻哽了下,羞赧得说不出一个字。

这细微的小动作,尽数落进蓝翊眼底。

他低眸望着她泛红的耳尖,气息温柔缠绕着她:

“别动,躺着就好,再歇一会儿。”

萧元笙皱了皱眉头,还歇?没完了?

蓝翊的做派太过自然,太过从容。

他低声安抚,掌心轻缓熨帖着她酸软的腰肢,动作熟稔体贴,眉眼温柔有度,仿佛这般相拥而眠、晨起温存的画面,早已与她演练过千百遍。

可于萧元笙而言,一切都是陌生的、窘迫的、全然猝不及防的荒唐。

他们相识有限,交集寥寥,昨夜之前,始终守着分寸距离,笃定婚后二人亦是相敬如水、各安其界。

可不过一夜之间,肌肤相亲,枕边相拥,他熟稔得好似与她相守数年的结发之人,反倒是她,局促僵硬、手足无措,像个格格不入的外人。

这份强烈的落差,让萧元笙心头又涩又乱。

她实在不适应。

不适应他突如其来的亲近,不适应这般毫无隔阂的亲密,更不适应他眼底藏不住的深重情意。明明是临时拼凑的夫妻,是棋局里被推到一处的棋子,偏偏他一举一动,皆是情深笃定的样子,从容得让她看不懂、猜不透。

浑身的酸软还黏在骨里,耳尖的热度迟迟不散,被他圈在怀里的每一寸光阴,都让她羞赧得无处遁形。

萧元笙咬了咬下唇,终究是抵不住心底翻涌的别扭,微微侧过肩头,轻轻挣开了他环着自己的手臂。

动作轻缓,带着一丝刻意的疏离与矜持。

蓝翊微怔,垂眸看向她躲开的动作,眼底温柔微滞,却没有强迫半分,只顺势松了力道,任由她退开些许距离。

萧元笙敛去眼底的纷乱,垂着眼不敢看他,声音细浅微哑,带着刻意压下去的羞窘与不自在:

“不躺了。”

她刻意避开他深沉的目光,指尖拢了拢凌乱的被褥,语速略快地寻了由头

“今日新婚次日,按规矩该早起,去给姑母请安。迟了失礼。”

他太过坦然,好像这场突如其来的亲密、这场赌尽人心的婚事,从来都不是权宜之计,而是他蓄谋已久、习以为常的相守。

可她还没跟上,也全然不懂。

说完,萧元笙便撑着酸软的身子,小心翼翼坐起身,背脊依旧绷得笔直,刻意与身后的男人拉开距离。

初冬微凉的空气瞬间裹上身,褪去了方才相拥的暖意,却稍稍抚平了她心口滚烫的羞乱。

身后,蓝翊静静看着她略显僵硬、仓皇避开的背影。

眸底温柔浅浅沉淀,藏着一丝无人窥见的纵容与轻叹。

他自是从容。

旁人只知这婚约是棋局,唯有他心知,他盼她,早已不是一朝一夕。

于她是初遇般的局促难堪,于他,却是隐忍数年、终得圆满的朝夕。

萧元笙方才勉强坐直身子,心底的别扭羞怯还未褪去,外间便传来极轻的叩门声,跟着是刘嬷嬷嗓音:

“夫人,时辰不早了,今日需前去请安,奴婢备好了热水衣物,伺候您梳妆。”

萧元笙开口

“进来吧。”

话音落,房门被轻轻推开。

是拂冬,与贴身伺候的刘嬷嬷。二人端着温热盥水、香胰面膏与崭新的日常锦服,步履轻缓,垂眸敛神,进退有度,恪守着下人本分,不敢随意扫视内寝半分。

两人刚跨进门槛,目光余光瞥见床榻边已然起身的男人,当即脚步一顿,迅速躬身垂首。

屋内静谧一瞬。

蓝翊已然离榻而立。

他身姿挺拔颀长,昨夜的喜服已然褪去,只着一身素色暗纹里衣,墨发松散垂落肩头,少了朝堂的凛冽威严,多了几分晨起慵懒的清隽。

他面容沉静,眸色淡淡,方才凝在萧元笙身上的温柔缱绻尽数敛起,换回了平日沉稳自持的模样。

不等二人上前伺候女主,满室先响起两道整齐恭顺的请安声:

“奴婢见过侯爷,侯爷晨安。”

行礼的姿态规矩周全,没有半分怠慢。府中上下皆知这位侯爷城府深沉、权重位尊,纵然是新婚晨起,下人也始终心怀敬畏。

蓝翊微微颔首,声线是晨起微凉的低沉,简洁平和

“免礼。好生伺候夫人梳洗更衣。”

“是。”

二人应声起身,再不敢分神,快步走到妆台前摆好器物,随后轻步回至床边,小心翼翼上前伺候萧元笙起身。

刘嬷嬷伸手轻轻扶着女主的小臂,察觉她动作微僵、起身迟缓,心知定是昨夜劳累,便格外轻柔小心,不敢用力。

拂冬站在一旁,熟练地准备梳理的玉梳与发带,目光稳妥规矩,不多看、不多言。

萧元笙借由下人近身伺候,彻底避开了蓝翊的视线。

可蓝翊不同。

他立于一侧,从容淡然,立姿端正松弛,神色平静无波,仿佛这般晨起同室、下人伺候、夫妻晨起的光景,于他而言早已是寻常岁月,半点陌生局促也无。

他静静立在窗边微凉的晨光里,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安安静静看着她被人伺候梳洗,不一会儿就有人进来伺候他穿衣洗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