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古代小说 > 侯爷别闹,夫人要你乖
本书标签: 古代  侯爷倾城  夫人你马甲又掉了 

迎亲

侯爷别闹,夫人要你乖

熹微的朝曦破开雍京城晨雾,将朱雀大街的青石板镀上一层暖金,定北侯蓝翊的迎亲仪仗自侯府迤逦而出,彻底点燃了整座京城的喜庆。

四十八抬描金漆木聘盒依次排开,盒内盛着北疆暖玉、南海珍珠、云州织锦,每一件都衬得侯府权势滔天,鎏金喜杠缀着猩红绒球与银质流苏,随马蹄起落轻晃,銮铃与笙箫鼓乐交织,声震街巷。

蓝翊纵马行在仪仗最前端,胯下是一匹通体乌黑、四蹄踏雪的千里驹,神骏非凡。

他身着大红织金蹙银麒麟喜服,晨光一照便流转出粼粼波光,腰束嵌鸽血红宝的墨玉玉带,将肩宽腰窄的劲挺身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赤金束发冠牢牢绾起墨色长发,额前无半缕碎发,利落飒爽如沙场披甲之时,冠顶东珠随马头起伏轻晃,映得他面如冠玉,眉锋凌厉入鬓,眼尾微挑却不掩澄澈,鼻梁高挺笔直,薄唇本是冷冽的弧度,却因新婚的期许漾着浅淡的柔意。

俊美与英气在他身上完美交融,引得沿街百姓挤破了廊檐,闺阁女子倚窗垂帘偷看,指尖绞着帕子,羞赧与赞叹藏在眉眼间,只知定北侯桀骜不驯,不曾想,也是如此俊美的男子。

伴郎团以徐沐白和蓝翊的心腹副将杨迟为首,搭配翰林院修撰顾昀、兵部员外郎贺九章两位文官,能文能武各司其职,正是为应对拦门的朝中同僚精心挑选。

徐沐白一身朱红常服,性子爽利骁勇,负责军中武斗周旋;顾昀才思敏捷擅文辞,专接诗词文斗;贺九章深谙朝堂礼制,把控礼数分寸,一行人策马紧随蓝翊身后,意气风发,直奔萧府而去。

行至萧府朱漆大门前,两扇门扇紧紧闭合,门楣烫金双喜字被红绸环绕,檐下铜铃轻响,门内却无闺阁女眷的嬉闹,只有衣料摩挲与低声交谈的动静,沉稳得一如朝堂议事,显然拦门之人,皆是信国公朝中旧友。

徐沐白率先勒住马缰,翻身落地抱拳,声如洪钟却守着朝堂礼数,对着门内朗声通传

“各位大人,定北侯蓝翊亲迎萧府娘子,吉时不等人,还请开门放行!

片刻后,门内传来苏衍清润沉稳的嗓音,萧氏与苏家世代通好,苏衍算是世交兄长,亦是朝中清流代表人物,此番拦门,既是为妹妹把关,更是同僚间对格局、才学与真心的试探

“徐将军稍候,我等受苏公所托,设下三关为元笙觅良人,定北侯纵有赫赫战功,不闯过这三关,休想接走萧家娇女。”

蓝翊闻言翻身下马,喜服衣摆扫过阶前青纹云石,步履沉稳地走到门前,身姿挺拔如苍松翠柏,俊朗眉眼间无半分权贵倨傲

“各位同僚费心,为娶娇娘,莫说三关,纵是十道天堑,翊亦踏平。”

第一关为朝论策对,苏衍联合翰林学士联手出题,抛出北疆边防与江南盐铁转运协同的时政核心议题,既考经世治国之才,又探蓝翊对朝堂格局的把控,绝非市井粗浅谜题。顾昀本欲上前代答,蓝翊却抬手轻阻,指尖轻叩门环,立于晨光之中侃侃而谈,从边防驻军布防,到盐铁转运的漕运疏堵,再到军资补给的统筹规划,引经据典贴合礼制,又兼具沙场实务的狠绝精准,逻辑缜密字字珠玑,门内一众文官听罢,皆是低声赞叹,第一关毫无悬念顺利通过。

第二关为文韵飞花令,以“家国”“良缘”为韵脚行令,需合律合韵,既要藏新婚喜意,又要显家国格局,专克武将出身的蓝翊。

徐沐白等武将伴郎顿时束手,顾昀立刻上前接应,与门内官员你来我往对答如流,行至第六轮,顾昀词句渐紧,蓝翊眸色微扬,朗声接道:“家国安如磐,良缘心相牵”,一句既出,既有武将守土的豪情,又藏缱绻心意,门内官员再无佳句可续,只得笑着宣告此关落败,拦门的气势已然弱了大半。

第三关为立誓明心,苏衍的语气褪去戏谑,多了世交兄长的郑重与托付,隔着门扇朗声道

“蓝侯,我等刁难,从非刻意掣肘。原是性韧心慧,背负萧家满门期许,我等要你立誓,护她安稳无虞,惜她一片赤诚,风雨同舟,祸福与共,此誓需对天、对地、对满街百姓明言,方见真心。”

徐沐白见状,立刻带着伴郎团散开,敲起喜鼓、吹响喜号,沿街百姓纷纷屏息驻足,等着看这位铁血定北侯的柔情誓言。蓝翊抬手理了理喜服衣襟,俊朗眉眼低垂片刻,再抬眼时,目光坚定如磐石,声音清朗有力,穿透朱门,飘遍整条朱雀大街

“我蓝翊,以定北侯爵位,以夫君之名立誓,此生待萧元笙,敬她才思,惜她性情,助她遂心所愿,护她家族周全。前路刀风剑雨,我为她披甲相挡;半生烟火朝夕,我伴她岁岁年年,执子之手,此生不渝,若违此誓,天人共弃。”

誓言落定,门内再无刁难之声,蓝翊与一众朝中同僚合力推开朱漆大门,满室红绸与喜幛扑面而来,府中长辈立在廊下。

话音刚落,几位武官出身的世交同僚笑着围拢上来,挽起衣袖要与蓝翊比腕力、试骑射,扬言要验一验定北侯的身手,能否护得住新妇。

徐沐白刻带着军中伴郎上前解围,一手拎着鎏金喜酒壶,一手捧着蜜饯喜糖,笑着周旋

“各位大人高抬贵手,侯爷今日是新郎官,动了拳脚伤了和气,误了拜堂吉时那就不好了。比试之事,改日侯府摆下庆功宴,我等陪各位大人酣战到底,不醉不归!”

顾昀也上前打圆场,以朝堂礼制与吉时为由劝解,顾昀则顺势引着众人往正厅移步,三言两语便化解了最后的拦阻。

伴郎团簇拥着蓝翊穿过垂花门,萧元笙的闺楼前珠帘翠幔缠满红绸,海棠花枝缀着喜帕,景致旖旎。蓝翊拾级而上,飒爽的脚步刻意放得轻柔,伴郎守在楼梯口,拦下欲嬉闹讨喜的府中女眷,为新人清出一方静谧的通路。

闺房门被侍女轻轻推开,萧元笙身着大红霞帔,头覆绣鸾凤穿花织锦盖头,静立在鸳鸯锦毯之上,身形温婉却藏着坚韧。蓝翊缓步走近,薄唇轻启,声线柔化了几分,带着独属于她的缱绻:“笙儿,我来接你,入我蓝氏侯府,做我的妻。”

楼下喜炮震天,笙箫鼓乐奏起最喜庆的曲调,伴郎们簇拥着新人走出闺楼,萧元笙与朝中同僚、萧家亲友分列两侧,满门祝福与十里红妆交相辉映。蓝翊扶着萧元笙踏上鎏金喜轿,翻身跃上马背,乌黑神驹长嘶一声,英姿飒爽的身影在流霞般的红绸中愈发夺目。迎亲仪仗顺着朱雀大街缓缓前行,这盛世婚典里,成了京中流传的良缘美谈。

喜轿的帘幕绣着缠枝鸾鸟,被风掀起一角,漏进街边的人声与红绸的艳色,萧元笙端坐在铺着鸳鸯锦垫的轿中,霞帔上的珠翠随着轿身轻晃,发出细碎的叮铃声响。

方才在萧府闺楼,蓝翊伸手握住她指尖的温度还残留在肌肤之上,掌心薄茧的粗糙触感,他低头时柔化的声线,还有长街上掷地有声的誓言,一桩桩一件件在脑海里翻涌。她不是闭目塞听的女子,自定亲以来的种种,都在明明白白地告诉她,定北侯蓝翊,或许真是对她别有所图,或许对她真有几分真心。

可这份真心,究竟有几分是出于爱慕,几分是出于侯府主君的责任,又或是几分是笼络萧家势力的算计,她攥着锦帕的指尖微微泛白,指节将丝料掐出深深的褶痕,终究是算不清,也不敢信。

生于世家,长于朝堂风云之间,她见惯了虚与委蛇的情面,见惯了以婚姻为筹码的权衡,蓝翊是权倾北疆的定北侯,是朝堂上举足轻重的柱石,他的心意从来都裹挟着身份与权势的分量,重得让她不能轻易承接。

她能从他的眼神里读到些许珍视,可这份真心的分量,像被笼在晨雾里的楼台,看得清轮廓,却摸不透深浅,她怕到头来只是一场镜花水月,怕这份看似滚烫的情意,背后藏着她未曾察觉的谋算。

她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根本做不到投桃报李地喜欢上他。

盖头之下,她的长睫不住地轻颤,蝶翼般的睫毛扫过眼下的肌肤,泛起细微的痒意,却压不住心底的疏离。过往的岁月里,她为家族筹谋,早已把儿女情长压在了心底最深处,盔甲裹身太久,连卸下防备都成了难事。蓝翊的好,她照单全收,却无法逼着自己在短时间内,回馈给他。

她对他,有敬重,有感激,有认可,唯独没有情窦初开的悸动,没有耳鬓厮磨的缱绻渴盼。他的誓言让她动容,却未曾让她沦陷。她可以以侯夫人的身份,守侯府规矩,协理中馈,与他并肩应对朝堂风雨,做他最合格的政治伴侣,却做不到立刻掏心掏肺

喜轿行过护城河的石桥,水面倒映着漫天红妆。她微微偏头,隔着轿帘,能听见外面蓝翊策马而行的马蹄声,沉稳而有节奏。

她不是不想接纳,只是心墙高筑多年,一朝难拆;她不是不知好歹,只是心动从不由人,无法靠理智逼迫而生。

指尖缓缓松开攥皱的锦帕,苏晚卿轻轻闭上眼,将满心的纠结与无措藏在盖头之下。她能做的,只有以礼相待,以真心换真心,慢慢去丈量他情意的深浅,也慢慢等自己的心,卸下所有防备与顾虑,至于能否生出欢喜,能否与他真正两心相契,只能交给往后的朝夕岁月,走一步,看一步。

此刻的她,是他明媒正娶的侯夫人,守着礼数,揣着忐忑,心却依旧在半空中悬着,未曾真正落进定北侯府的方寸天地里,未曾真正落进蓝翊的掌心之中。

上一章 前夕 侯爷别闹,夫人要你乖最新章节 下一章 宴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