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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

侯爷别闹,夫人要你乖

定北侯府的庭院里,红灯笼已挂满朱廊,仆役们正忙着最后布置喜堂,红绸与金箔的光泽在暮色中流转,一派喜庆景象。蓝翊身着常服,正与管事核对明日迎亲的流程,忽闻府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几声清脆的马鞭响,打破了府内的规整。

“臭小子!给老娘出来!”

一声洪亮又带着怒火的女声穿透府门,力道十足,吓得廊下整理喜字的丫鬟们纷纷瑟缩了一下。蓝翊闻言,动作一顿,眼底掠过一丝无奈,随即朝着门口走去——这声音,除了他那位执掌轩辕道的姑姑蓝褚瑛,再无第二人。

蓝褚瑛立在红绸匝地的院中,年逾四旬却面无风霜,眉目清润宛若三十许人,想来是江湖岁月养出的疏朗气韵。一身霁蓝暗纹流云广袖长袍,料薄垂柔,行止间衣袂轻扬;发半束于脑后,仅以一支素银流云簪绾住,余下青丝垂落肩背,松松挽着几分随性。无过多珠翠缀饰,只腰束同色素绫带,衬得身姿清挺飘逸,眉眼间淡然疏阔,竟无半分俗世烟火气,反倒凝着江湖客的洒脱与几分仙风道骨,在漫天红绸喜色中,自成一抹清隽冷润的景致。

她腰间佩剑寒光凛冽,墨发高束,额间一抹红纹衬得眉眼愈发英气逼人。她大步流星地踏入府内,身后跟着两名青衣弟子,肩上扛着沉甸甸的礼盒,却丝毫不显费力。

“姑姑。”

蓝翊拱手,语气带着几分恭敬,却难掩一丝心虚。

“姑姑?”

蓝褚瑛挑眉,几步走到他面前,抬手就往他肩膀上拍了一巴掌,力道之重,让蓝翊都微微晃了晃

“现在知道叫姑姑了?要成亲了才想起通知我,你把老娘放哪了?”

她嗓门洪亮,引得府内不少仆役偷偷张望,连刚从内院出来的蓝落落也吓得停住了脚步,缩在廊柱后,不敢上前。

蓝翊揉了揉肩膀,苦笑道

“姑姑常年闭关练功,我怕打扰您清修,本想等大婚过后再专程去轩辕道告知。”

蓝褚瑛冷笑一声,腰间的佩剑似乎都因她的怒气而微微颤动

“我昨日在平陵茶馆听人闲聊,说定北侯蓝翊明日大婚,娶的是国公府府的大小姐,我这才知道,自己亲侄子要成亲了!若不是我赶得快,怕是等你拜完堂,生了娃,都未必有人想起我这个长辈!”

她转头看向躲在廊柱后的蓝落落,眼神一厉

“落落,你来说说,你兄长这话是真的吗?还是你们兄妹俩故意瞒着我?”

蓝落落被点名,只好硬着头皮走上前,脸上带着讨好的笑意

“姑姑,我……我不是故意的,兄长说您事务繁忙,怕您抽不开身,我也是今日才敢给轩辕道递信……”

“今日才递信?”

蓝褚瑛气极反笑,抬手点了点萧婉儿的额头

“明日就要成亲,今日才递信,你当你姑姑是会飞不成?若不是我恰巧在附近办事,日夜兼程赶过来,岂不是要错过你兄长的大婚?”

她话虽严厉,指尖的力道却极轻,眼底的怒火中分明藏着几分疼惜。

蓝翊见状,连忙打圆场

“姑姑,是我考虑不周,您能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快进府歇息,一路奔波,定是累了。”

蓝褚瑛哼了一声,却也顺着他的话往府内走,目光扫过庭院里的喜庆布置,眉头才稍稍舒展

“算你还有点良心。不过话说在前头,明日大婚,若有任何不长眼的敢捣乱,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她江湖掌门的气势展露无遗,吓得身边的仆役都大气不敢出。蓝落落悄悄拉了拉蓝翊的衣袖,低声道

“兄长,姑姑这脾气,明日见到嫂嫂,不会吓着她吧。”

蓝翊还未开口,蓝褚瑛已转头看来,眼神锐利却带着笑意:“落落放心,我虽性子烈,却也分得清场合。那丫头是我萧家的媳妇,我自然会护着她。”

她从腰间摸出一个锦盒,递给蓝翊

“这是我给你们准备的贺礼,一对‘轩辕佩’,能驱邪避祸,往后你们夫妻二人各带一枚,遇事自有感应。”

锦盒打开,两枚玉佩通体莹白,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隐隐透着灵光,一看便知是稀世珍品。蓝翊接过锦盒,拱手道谢:“多谢姑姑厚赠。”

“跟我客气什么!”

蓝褚瑛摆摆手,语气依旧爽朗

萧府

烛火昏黄,将妆奁上的鎏金喜字映得有些发暗。萧元笙捏着那本暗紫锦缎封面的册子,指腹触到边角绣着的并蒂莲,只觉一股热意顺着指尖往上窜,烫得她几乎要松手。

叔母刚跨出房门,那句“夫妻和睦方能立足”的叮嘱还在屋内萦绕,可萧元笙望着手中的册子,只觉得荒谬。这是女子出嫁前的“必修课”,是叔母口中“体面度日的根基”,可里面那些直白的彩绘与注解,于她而言,不过是无关紧要的累赘。

她与蓝翊的婚事,从一开始就与寻常夫妻不同。没有青梅竹马的情愫,没有日久生情的默契,甚至连像样的相处都寥寥无几。这场婚姻,本质上是一场各取所需的盟约,是牵扯着朝堂权势的捆绑,而非两情相悦的相守。

可心底深处,却有一丝微弱的动摇。沈微婉指尖摩挲着锦盒边缘,脑海中忽然闪过蓝翊的脸。父亲的兵书,还有寻回的玉符,他未曾多言做的一切,不似作伪。

她不得不承认,蓝翊对这份婚姻,或许并非全然的算计,或许藏着几分真心。可这份真心有多少?她无从知晓,也不敢深究。

毕竟,她做不到同等回应。过往的相处太少,彼此的秘密太多,家族的牵绊太重,她的心就像被层层枷锁困住,无论如何也无法轻易向一个只见过数面、身负隐秘的男人敞开。

“拂冬。”

萧元笙的声音平静得没有波澜,指尖却将锦盒盖攥得发紧,指节泛白。

拂冬应声而入,见她神色冷淡,眼底却藏着几分纷乱,手里的锦盒从未打开过,便知小姐的心思。

“小姐,您要如何处置?”

“找个旧木箱,把这个压在最底下。”

萧元笙将锦盒递过去,目光避开那绣着并蒂莲的封面,似是在避开某种不愿触碰的情愫

“明日装箱的嫁妆里,不必带它。”

拂冬心头一凛,见小姐眼神凝重,连忙应声:“是,奴婢记下了。”她捧着锦盒退下时,瞥见小姐鬓角的碎发微微颤动,似是藏着极大的心事。

后来,拂冬用朱砂在箱底画个‘隐’字,除了她和小姐,没有任何人知晓这件事情。

房门重新合上,屋内只剩烛火跳跃的轻响。萧元笙走到窗前,望着院外沉沉的夜色,心头一片清明又一片纷乱。这本春宫图,是给寻常夫妻的指引,却不是给她的。扔了,是驳了叔母的颜面,也违了萧家的规矩;留着,却像是在提醒她这场婚姻的虚伪,烫手得让她无从安放。压在箱底,不带去侯府,或许是唯一的体面。

可她未曾想到,蓝翊的心境,却不似她。

她抬手抚上窗棂,指尖触到微凉的木棱。明日大婚,她将踏入那座不熟悉的侯府,与那个身负双重身份、或许藏着几分真心的男人并肩而立。往后的日子,她要守的是萧家的荣辱,也是侯夫人的体面,是彼此心照不宣的盟约。至于那份她暂时无法回应的真心,或许会随着岁月流转慢慢沉淀,或许会在重重秘辛中消磨殆尽,谁也无法预料。

烛火渐弱,映得她的身影愈发清瘦。那本被压在箱底的春宫图,就像这场不寻常的婚姻,隐秘、尴尬,却又暗藏玄机,随着那些未说出口的算计、试探,一同被封存起来,静待着被揭开的那一日。

但蓝翊不同

更漏已过三更,定北侯府的主院依旧亮着暖润的烛火,龙凤花烛燃得正盛,烛芯偶尔噼啪炸出一盏灯花,在窗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蓝翊斜倚在临窗的软榻上,那双素来沉如寒潭的眼眸里,却翻涌着藏不住的亮堂笑意,半点睡意都无。

高兴的睡不着觉

白日里对着同僚问起婚娶缘由,他坦然一笑应声一句“年过而立,到了成家之期,萧家女品性才貌皆合宜,便是她了”

只有在这四下无人的深夜,他才肯卸下所有伪装,任由满心的欢喜漫溢出来。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案上那支赤金衔珠步摇,那是他遣人寻遍京中首饰铺,特意按照萧元笙偏爱的样式打造的饰物,准备迎亲时为她簪上。

指腹划过细腻的金饰纹路,脑海里便浮现出女子的模样——宴会上唇枪舌剑护着家族的凌厉,书房里伏案理账的专注,一颦一笑都刻在他心底,翻来覆去地晃,搅得他心绪翻涌,哪里还能入眠。

他从不是到了年纪随意择取良人的寻常权贵,自初见萧元笙的那日起,那颗在沙场上磨得冷硬的心,便被她眼底的坚韧与通透戳中,自此一发不可收拾。北疆的风雪、朝堂的诡谲,他见过太多趋炎附势的面孔,见过太多柔媚无骨的女子,唯独她,在风云里步步为营,清醒又独立,成了他戎马半生里,最想攥紧的那抹温柔。

筹谋的这些时日,他看似云淡风轻,实则遣了心腹摸清她所有喜好,调整侯府中馈布局,将她日后起居的一应事物打理得妥帖周全,连迎亲仪仗的规格、聘礼的甄选,都亲自过目敲定,半点不肯敷衍。对外只以“适婚成家”为托词,不过是他藏起满腔深情的伪装,怕自己太过炽热的心意,会惊扰了那个心思缜密、步步设防的女子。

榻边的小几上,放着早已备好的大红喜服,织金麒麟的纹样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蓝翊抬眸望去,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快得转瞬即逝,却藏着掩不住的雀跃。他起身走到镜前,抬手描摹着镜中的自己,想象着明日身着喜服,纵马长街去迎她入府的模样,想象着拜堂时她垂眸敛衽的温婉,想象着往后朝夕相伴,共守侯府烟火的光景,心底的欢喜便如潮水般翻涌,连呼吸都变得轻快起来。

杨迟白日里还打趣他,说侯爷成婚竟依旧沉稳如常,半点不见寻常男子的慌乱与欣喜,只有蓝翊自己清楚,这份看似的平静下,是翻江倒海的期待与悸动。他甚至数次起身,走到院外望着萧府的方向伫立,寒夜的冷风拂过面颊,也吹不散眼底的滚烫,只盼着天光快些破晓,好让他早日将那个放在心尖上的人,娶回身边,妥帖珍藏。

窗外的天色渐渐泛起鱼肚白,更漏声缓缓停歇,花烛的火光也淡了几分,蓝翊起身整理衣袍,眸底虽覆着一层浅浅的倦意,却亮得惊人。

这场婚事,是他筹谋已久的奔赴,是哪怕彻夜无眠,也甘之如饴的圆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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