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侯爷倾城  夫人你马甲又掉了 

不要让彼此太过难堪

侯门谋断,嫡女风华

萧元笙正要抬步走向候在街边的鎏金马车,一道藏青衣袂骤然掠来,快步拦死在她身前,阻断去路。

吴白起身着规整月白常服,玉带束身,尚带着刚出宫城的端雅仪态,可往日温润谦和的眉眼,此刻尽数拧着急切与偏执。他目光死死锁在眼前女子身上,呼吸微乱,彻底失了世家公子该有的分寸自持。

“笙妹妹。”

身侧侍女拂冬见状,立刻上前半步,眸光骤紧,满心警惕。

萧元笙脚步骤然顿住,心底微叹。今日深宫折腾未尽,出宫又遇纠缠,当真是片刻不得清闲。她抬眸,清冷眸光淡淡落于裴云砚面上,疏离淡漠,界限分明。

“裴大人,何事?”

她刻意唤他官称,一字隔开所有过往私谊,杜绝半分暧昧牵扯。

裴云砚心口一紧,语气陡然沉急,又强行压低声调,翻涌着不甘、痛惜与执拗:

“国公府与定北侯府的联姻,圣上已然赐婚,吉日已定——你当真要嫁给他?”

萧元笙眉峰微蹙,神色平淡无波,字字端正持重:

“婚约两府共请,圣旨亲批,礼制既定,自然作真。我的婚事,轮不到旁人置喙。”

她指尖悄然攥紧掌中锦盒,眸底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

裴云砚不顾礼数,再度上前一步,眼底痛色浓烈:

“旁人置喙?你分明知晓我对你的心意!当年若非家母以全族荣辱相逼,我绝不会另娶他人!”

他望着她,满是恨铁不成钢的焦灼:

“蓝翊性情桀骜,手握重兵,朝堂树敌无数,半生染血、风波缠身。你嫁他,便是一头扎进无尽朝堂纷争、诡谲风波之中!这从来不是你想要的生活!笙妹妹,你怎能如此糊涂?”

睫羽轻垂,掩去心底细碎的烦躁,再抬眼时,萧元笙已是全然的冷静自持。她身姿端立,气度清贵凛然,字字落得沉稳有力,恪守世家礼法,分毫无差。

她语调不高,却带着压人的规矩与分寸:

“裴大人,你我非亲非故,早已男女有别、各行婚嫁。你当众拦路纠缠,已然逾矩。我是待嫁侯府新妇,你是已有家室的朝廷官员,这般私相拦阻、言语牵扯,既违古礼《内则》,又损吴家声名、辱你正妻名节,更是轻贱我萧家门楣。你当真未曾三思?”

她微微抬颌,眉眼清泠,自带常年浸于大族规矩里的威压:

“我与定北侯婚约,禀两府、奏圣上、成礼制,是君命,是正统,岂容外人非议搅扰?你既承吴家宗嗣、身为人夫,便当恪守夫德、安守家宅,而非在此做这贻笑朝野、失仪失度的纠缠。”

一番话条理清正,堵得裴云砚喉间发涩,进退不得。

可心底执念翻涌,终究压过理智,他情急之下,竟失控抬手,欲去触碰她的袖角:

“我只是担心你——”

拂冬厉声喝止,当即跨步挡在萧元笙身前,护主姿态决然,目光凛然含怒:

“大人,我家姑娘是正统国公嫡女、未来一品侯夫人!裴大人已有妻室,不知恪守礼数,当众唐突待嫁贵女,是欺我萧家无人,还是全然忘了世家廉耻!”

萧元笙抬手轻按拂冬肩头,示意她退下,不必动气。她眸光淡淡扫过裴云砚僵在半空的手,那一眼清透无波,不带半分怒意,却自带风骨威慑,令他指尖发颤,终究狼狈收回。

裴云砚望着她淡漠疏离的模样,心口酸涩刺痛,语气带着难以置信的沉痛与惋惜:

“笙妹妹,你何苦如此作践自己?你怎可把自己的终身大事当做博弈筹码?你根本不爱他!”

终于,他道出了心底最深的执念与不甘。

闻言,萧元笙清冷的眉眼间,终于掠过一抹极淡的、凉薄的笑意。

她定定看向他,字字清晰,冷彻心肺,嵌入暮色风里:

“你最没有资格同我说这种话。”

裴云砚一怔,猝不及防抬眸望她。

只见她眸光澄澈,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寒凉,轻声吐出那句藏于心底多年的独白:

“应该多谢裴大人,让我更加明白情爱之事~于我而言,不过是场笑话。”

短短十字,轻若风絮,重逾千斤。

她见惯情爱裹挟算计,见惯深情败给门第、真心输给利益,见惯如他一般,嘴上情深不悔,终究抵不过家族逼迫、现实权衡。

所以她从不信,从不盼,从不依托。

裴云砚浑身一震,脸上所有的急切、痛惜、执拗,瞬间僵凝。他从未想过,素来清雅温婉的她,竟会因他将世间情爱,看得如此一文不值。

萧元笙收回目光,神色重归平静淡漠:

“我从无你想象的儿女情长,更无所谓爱与不爱的执念。于我而言,婚嫁是归途,是制衡,是安稳立足的根基,从来不是风月情爱。”

裴云砚心神大乱,片刻后,自嘲苦笑,语气陡然尖锐,带着几分偏执的控诉:1

段评

女主太清醒了好喜欢

“所以你便自甘堕落,跳入火坑?蓝翊铁血冷情,杀伐决绝,边关人人皆知他手段狠戾,斩降杀敌、从不留情,心性凉薄、权欲滔天!他娶你,从来不是真心,只是看重你的家世、你的人脉、你的白家商脉!他不过是借你稳固权位,你所得的,不过是侯府主母的虚名,是层层叠叠的规矩束缚,是永无宁日的朝堂纷争!”

“他是什么品性,我自有眼、有心、有判断。”

萧元笙面色微沉,语气冷正

“定北侯为国戍边、镇守北疆,是社稷功臣、大雍柱石,岂容你以私心妄意污蔑?”

“你不知边关凶险,也不知他为人。我与他同朝为官,深知其心性凉薄,权力欲极重,他娶你,不过是看中国公府的声望,想借此巩固自己的地位!你以为他那些细心安排是真心待你?不过是做给外人看的假象!”

裴云砚彻底失了平日沉稳,固执上前,再度拦阻她的去路,眼底满是孤注一掷的疯狂

“笙妹妹,只要你一句不愿,我拼尽吴府全力,叩请圣上,哪怕忤逆君命,我也替你解除婚约,护你一生安稳清闲!你不要嫁他,好不好?”

萧元笙看着他偏执癫狂的模样,只觉可笑又可悲。

她唇角勾起一抹极冷的弧度,字字一针见血:

“不嫁他,便嫁你吗?裴大人不顾及家族利益了?你是要休了成王之女让我做你正妻之位,还是要我洗手与你家做妾啊?”

裴云砚骤然失语,脸色煞白,一句话也答不出来。

是了。他有妻有室,家族捆身,从未有过为她破釜沉舟的勇气。当年不能,如今更不能。所谓情深,不过是他一己私欲的自我感动。

看着他瞬间沉默、进退两难的模样,萧元笙眼底最后一丝旧念尽数散尽,只剩全然的淡漠。

“你已有妻室,便当恪守本分、安守己身。”

她语气彻底冷透

“今日再三拦路纠缠,失仪、失德、失度,你世家读书人的礼数,早已忘得一干二净。”

说罢她便欲侧身绕行登车。

裴云砚却不死心,再度跨步阻拦,眼底带着破罐破摔的怅然与偏执,低低冷笑:

“若我事事守礼、步步循规,当年,便连与你初遇的缘分,都不会有。”

他放低姿态,近乎哀求:

“笙妹妹,你再好好想一想,我知晓你绝非心甘情愿……”

暮色沉沉,宫墙廊柱投下幽深暗影。

无人知晓,朱红宫墙的阴影深处,一道玄色挺拔身影静静伫立。

蓝翊一身暗纹锦袍,墨发玉冠,身姿如松似竹。他刚从兵部议事而出,无意间撞见这场拦路纠缠。修长指骨间,一枚羊脂玉扳指缓缓转动,冷冽深邃的眸光,将二人争执的每一字每一句尽数收入耳中。

他看着裴云砚逾矩纠缠、肆意诋毁他品性、妄议朝廷婚约,眼底寒意层层堆叠,周身压迫感无声蔓延,令周遭晚风凝滞。

他并未现身打断,隐于暗影之中,沉默静观。

他要看看,他定下的未婚妻,会如何利落了结这场荒唐纠缠。

与此同时,萧元笙已然失尽耐心,眉峰彻底敛冷,声线清冽如冰,带着最后的警告与决绝:

“裴云砚,你若再执意拦路,休怪我即刻召宫中禁军侍卫,我们不要让彼此太过难堪。”

这一眼,清冷、决然、毫无半分动容,彻底碾碎了吴白起心中所有残存的念想与偏执。

他僵立原地,眼睁睁看着萧元笙拂开衣袂,从容转身,步步踏上马车。

厚重车帘缓缓落下,彻底隔绝了他的视线,隔绝了他可笑的执念与不甘。

他始终以为,她是为躲避摩罗王子求娶,才借蓝翊做挡箭牌,这场婚约只是权宜之计。

直到此刻他才恍然惊醒——她是真的,心甘情愿,决意嫁他。

落日余晖铺洒满地金红,落满他孤身伫立的身影,却暖不透他满心荒芜怅然。

宫墙暗影之内。

蓝翊指尖转动的玉扳指骤然停驻。

方才那句“情爱于我而言,不过是场笑话”,清冷落音,沉沉落进他心底。

而紧随其后,她维护他的那句“他的为人,我自有判断”,更是吹散了他眼底大半寒戾。

他眸底深沉的冷芒缓缓敛去,戾气尽消,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隐晦的暖意与笃定。

他看清了她的清醒,她的立场,她的决绝。

也看清了,她心底那片无人触碰过的荒芜与寒凉。

片刻静默,他身姿挺拔立于阴影,望着马车绝尘远去的方向,眸光深沉难辨,随后悄无声息转身,隐入更深的宫墙暮色之中。

只留裴云砚一人,立在满地残阳里,独享一场从头到尾、自作多情的盛大落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