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正忙,萧元笙把之前的不快全都抛诸脑后,萧家有一件喜事,那便是靖水楼的起板之日,靖水楼的空降在雍京七十二家酒楼中可谓是绝尘之势。
靖水楼一共四座,楼与楼间用空中走廊连接,成了这上京的地标建筑之一,要说为何文人雅客对此趋之若鹜,仅仅因为里边的建筑因人而异,并且有很大的噱头。
萧元笙在起板之前去拜访了三位杰出的画家,并买下了八幅画,有七幅悬挂于靖水楼的墙壁之上,这其中有一位名为白浦的大家已经隐居,已经三十年未有大作,她便寻人找了一年动之以情,晓之以理寻来了这最后一幅封笔之作。
大齐也很注重文风,就连在街上走的百姓纵然没有学过,但也会受民风影响吟上几句。
早已放出消息,靖水楼起板之日,便把白浦的绝世之作展出来让大家一睹。上到当朝臣工。下至文人骚客,都想来看看这上京的第一酒楼有何花样。
靖水楼有自己的声乐班子与舞姬,一个是让齐瑨之去江南高价挖来的舞姬,另一个则是向天茗小筑中的好友拉来的大漠舞姬。
一人两曲,一共四曲,今日可谓座无虚席,甚至有些人因为买不到票而遗憾。
仪式开始时,掌柜与各位应酬了几句,大家都在道着恭喜,谁人不知这酒楼背后的主人是富商白氏,但这白家现在的家主则是萧家的大小姐萧元笙。
所以有好多人也是冲着萧家和萧元笙来的,可今日她却没有露面。
掌柜也是十分感动,萧元笙能把这么一大摊事情交给他,他按下决心不会辜负她的一翻信任。
暮色降临了,真正的热闹来了,靖水楼今夜热闹无比,甚至让人有种错觉,雍京的街道上因为靖水楼起板,人比平时多了一倍之多。
瞬时,优美的弧线划过天际,顿时烟花在空中炸开,所有人停下了脚步,此时应了那句话“天花无数月中来,五色祥云绕绛台,堕地忽惊星彩散,飞空频作雨中来。”灿烂的礼花如星如雨,今夜的雍京灯火璀璨,附近的人们从四面八方不断走来,一起欣赏这壮丽的景观。
楼内早已是座无虚席。达官显贵、文人雅士、富商巨贾齐聚一堂,衣香鬓影,觥筹交错。一楼大堂的戏台子上,京中名角儿婉转的唱腔伴着丝竹管弦,绕梁不绝。二楼雅间的雕花窗棂半开,宾客们凭栏而望,既能欣赏台上表演,又能俯瞰楼下热闹景象,偶尔举杯,便能将河景与楼景尽收眼底。
正当众人沉浸在唱腔与笑语之中时,一声清脆的琵琶声骤然响起。
忽闻琵琶声乍起,宾客便投去目光
那声音初时轻缓,如流水潺潺,带着几分江南的温婉;转瞬便转为激昂,似金戈铁马,透着几分塞上的豪情。满座宾客不约而同地停了喧哗,纷纷循声望去——只见三楼露台的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位女子,身着素色纱裙,怀抱琵琶,指尖在弦上翻飞,眉眼间带着几分清冷与孤傲,正是雍京城闻名的琵琶圣手沈玉娘。
掌声雷动间,琵琶声忽然一顿,转而化为灵动轻快的旋律。
就在众人屏息凝神之际,酒楼顶层的穹顶忽然缓缓打开,一束皎洁的月光倾泻而下。紧接着,三道色彩艳丽的绫罗从高空垂落,如彩虹坠世,又似流云翩跹。绫罗之上,三位异域打扮的舞姬自高台裹着满身璀璨,伴着绫罗凌空而降,随风舒展如漫天云锦铺落。
落地时莲步错踏,旋身如星月轮转,纤腰款摆间尽显曼妙身姿,时而抬腕旋袖,时而折腰轻舞,每一步都带着异域独有的热烈奔放,凌空时若流云漫坠,起舞时似繁花绽放,眉眼含情,舞步翩跹,一落一舞间,便俘获满场目光,纤手轻扬带香,眉眼间尽是绝代风情,从天而降的刹那,便压过满场繁华,艳绝四方。
舞姬们身姿轻盈如蝶,手腕间的银镯随着动作发出清脆的声响,与琵琶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动人的乐章。她们时而舒展双臂,如雄鹰展翅;时而屈膝旋转,如繁花绽放;时而顺着绫罗缓缓下滑,如流星坠月。裙摆飞扬间,身上的香料气息漫溢开来,带着浓郁的异域风情,让在场宾客无不惊叹。
每个人都在为这一舞唏嘘不已
过了今日,这上京的酒楼,怕是要大换血了,不仅酒楼,怕是这上京的四大舞姬也要重新排号了,每个来的人都在感叹,没有白来靖水楼,果然不凡
而后上京流传一句话:“不来靖水楼,罔到雍京城!”
今夜那七十一家酒楼的老板,怕是要睡不着觉了~
“好!”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满堂喝彩声此起彼伏,酒杯碰撞的清脆声响、宾客的赞叹声、丝竹管弦声、琵琶声、舞姬的银镯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盛世欢歌。
靖水酒楼的主人萧元笙,正站在顶楼的观景台上,看着楼内热闹非凡的景象,眼底闪过一丝欣慰。这座酒楼,耗费了她半年心血,从选址、设计到筹备开业,每一步都亲力亲为。她不仅要将其打造成雍京城最繁华的酒楼,更要让它成为收集情报、联络人脉的隐秘据点。
今夜的烟花,是她特意请西域匠人制作的;台上的名角,是她三顾茅庐请来的;就连那三位异域舞姬,也是从异域千挑万选的。
晚风拂过,带来河面的清凉与楼内的喧嚣。萧元笙端起手中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今夜的靖水酒楼,是雍京城最耀眼的星;
烟花依旧在夜空绽放,琵琶声与欢笑声交织不绝,靖水酒楼的起板之夜,注定要成为雍京城最难忘的传奇。
看着天上热闹非凡,徐沐白不怀好意的看了一眼对面假寐的人。
“怀瑾,你不去看看?”
窗间竹影横斜,他斜倚藤榻假寐,指尖却轻搭膝头,纹丝不动,双目轻闭,眉峰微拢,气息沉缓绵长,不见波澜,实则睫下眸光未灭,周身凛冽气场丝毫不散,唯有垂落的发丝随微风轻晃,看似慵懒倦憩,周遭人声步履、风吹叶动,皆一一落进耳中。
薄唇轻启
“看什么?”
徐沐白冷笑了笑
“装吧你就。”
看什么,今日靖水楼这般声势浩大,自然是去看你那心中的萧姑娘。
徐沐白向后边椅子上一靠,看他这样子,于是打趣到
“你怕不是把人家惹毛了?不好去人家面前晃吧?”
蓝翊睁开了沉静如寒潭的眼眸,薄唇抿成一道冷硬的弧线
“你是不是没事做?”
徐沐白挑眉
“恼羞成怒?”
蓝翊气笑了,看着眼前的徐沐白,心想着实碍眼,于是心中生坏,眸光中流光戏谑,唇角噙着一抹漫不经心的的痞笑
“听闻宁家有喜事,宁大人要给他小女招上门女婿呢,不知你听说了没有?”
徐沐白还纳闷,怎么突然来了一句这个,哪个宁大人?
🙂随即反应过来,是他岳丈
他岳丈要给他媳妇儿找下家
真是不得了了
徐沐白倒抽一口凉气,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从凳子上站起来瞪了他一眼便甩袖走了,走的急,脚下生风
怕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
还在藤椅上的蓝翊叹了口气,脑海映出萧元笙的小脸儿,眉间总带着淡淡的愁绪与倔强,她站在一处犹如寒塘鹤影,清冷疏离。
昔日他肩上有重任,身侧有风雨,没有心思去想男女之事,可后来还是对男女之事无感,看着军中的那些糙汉一个个都发梦与女人如何如何,可他还是提不起兴趣,他便隐隐猜测是不是有某种障碍,他还旁敲侧击问过百里奚,但百里奚给他号脉说他一切正常,这么想纯属吃饱了撑得,他在军中也接触不到什么女人。
后来便有了他与萧元笙写信的事,可萧元笙没回他,他只是想着萧家突逢巨变,想让她安心些,告诉她他身后有人,可以依靠他,可他未受到过一封回信。细细想来也是,要她如何回信?这么做确实欠妥,萧长风临终前拉着他的手,让他答应要保全萧家,这时还无关男女之情。
他看到了徐沐白拿给他的萧元笙的画像时,他承认,他见色起意了。甚至还有些庆幸吴白起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货色。
后边写的那几封信,徐思告诉他,怕是萧元笙看都没看,他只是默默叹气。
回到上京见到她后,他才慢慢领会,每次见到她时都忍不住想要靠近,甚至想把她藏起来,让那些觊觎她的人都滚远一些。他把人逼得太紧了,适得其反了。
看着空中绽放的烟花,他的唇角微勾,他的确不是宅院可以困得住的女子,与他甚是相配呢。
落落叽叽喳喳的从她的院子里出来,走到他面前问他要不要靖水楼
他倒是有些羡慕她是女子了,不至于让人防备至此
“你去吧,我便不去了。”
蓝落落亮闪闪的眼睛,幸灾乐祸
“阿兄惹笙姐姐生气了?”
他眼尾微挑,把玩着腰间的玉佩,默默的不作声,答案不言而喻了
蓝落落看着兄长些漫不经心的样子,她都替她着急,其实她也有很多疑惑,只是没问出口,况且她也不相信那些流言,好吧,她还是问了
“阿兄戍边多年,外边穿的谣言有几分真?”
蓝翊皱了皱眉头,有些不解的看着她
“哪些谣言。”
落落扯扯嘴角,心里暗暗的想,看吧看吧,你们男人果然会装
假笑了笑
“没什么。”
转身要走
话说一半不说了,让人心里发痒
“站住,什么谣言?”
叹了口气
咽了口口水,这气氛好绝有些紧张,于是捡着不是很过分的说了几句
“就诸如阿兄在边城的怡红楼,为佳人一掷千金好不风流之类的话,我自然是不信的嗷。”
赶紧撇清自己
只见蓝翊轻笑
“身居此位必会遭人相妒,传些谣言而已,不打紧,不用放在心上。”
我是不放在心上,可是别人呢
“我自然知道阿兄为人,可笙姐姐若是听了,还是不打紧吗?有些谣言一旦落地,便再难分真假,你同她之间本就没有什么过多了解,被风言风语吹散了,阿兄可没地方哭去。”
风言风语?
她也会听他的风言风语?
这谣言可以影响到她?那也不是太坏,最起码也是上心了。
蓝翊敷衍的点点头,表示知晓了。
要是真实听到他心中所想,怕是也会骂他阿兄脸皮厚。
他在外边的名声确实是不太好,可多半都是自己人传出去的,让政敌放松警惕,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让人觉得他这人不是可托付之人,避免了很多事情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