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家在开元寺一直供奉着香火,她每隔一个月便要去一次,偶尔也会小住,只有在这香山寺庙,才能获得片刻清净。此次在寺庙里小住了两天,住持得知她前段时间为灾区送去物资和善款,所以把她留下,说是为萧家祈福。
自开元寺回来途中,坐在马车里听到外面有人窸窸窣窣的再说话,于是吩咐拂冬把马车叫停。
轻轻撩起帘子,是两位妇人
“诶你听说了吗,最近上京的传闻,就关于萧家那个大小姐的。”
“听说了一些,是不是那个萧大小姐,要与定北侯成亲的事儿?”
“不止这样呢,听说萧大小姐在萧公在世时就被许给了定北侯呢,后来他出征打仗,又和那个吴白起勾搭起来了,两人私定了终身,这不吴家觉得现在的萧家势单不同往日,二老死活不同意这回事儿,这不,萧家大小姐又去攀定北侯去了~~”
萧元笙默默的皱着眉头抿了抿唇,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拂冬看在眼里,她可看不下去了,伸出头冲外边大声说
“背后说人闲话,也不怕烂了你们的舌根子,再乱胡乱造谣,就抓你们去报官 ,把你们的舌头,一个一个全部都拔掉。”
狠狠地瞪着她们,两位妇人见她这凶悍的架势,猜出来她是谁,车里坐着的指定是正主,落汤鸡似的跑了
拂冬正身坐回来,哪能让她家小姐白受这种委屈,
“小姐,你别听她们胡说~~她们那些长舌妇没事做,惯会这样胡乱编排人~”
萧元笙抬起头,看着拂冬,拂冬有些发毛
“是嘛?我竟不知什么时候,被许给了定北侯。” 拂冬缩了缩脖子,一看就是心虚了
萧元笙被气笑了,谈笑之间,她便成了那水性杨花之人,果然,出这种事,世人便只会怪到女人头上。
对于这谣言,她的弟弟妹妹不知在背后不知使了多大的力气呢,她是不在乎别人背后说什么,但是都说到跟儿前来了。
蓝翊这翻回京加官进爵,不知惹多少人眼红,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无疑是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之上,跟他之间是解释不清了,还有他那副死样子,恨不得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点什么,她们两个之间就算是没什么,也变成有什么了。
那日之后,蓝翊一直想找机会见她一面,落落告诉他,她这几天不在京中,落落就又去了萧府
青绸马车稳稳停在国公府朱漆大门前,她掀帘步下,一身素雅流云锦裙,身姿挺拔清绝,眉眼间是惯有的从容淡漠。
萧元笙被拂冬扶下马车,迈着步子上台阶,马蹄声传来,萧元笙闻声望去,轻轻皱眉。瞥见蓝翊一身利落骑装,墨发束起,身侧立着汗血宝马,马身尚且带着奔波风尘。目光沉沉,一瞬不落锁在她身上,那股连日来执拗不休的纠缠之意,昭然若揭。
这人,真是挑着时候,方才还在心底里低嘀咕他,这就来了,想想就来气。
萧元笙眸色微敛,心知躲无可躲,避无可避。与其任由流言肆意发酵,徒添是非,倒不如今日与他说个明白。
她微微颔首,话中带刺,肉不笑的说
“侯爷刚回京述职,便百忙之中光顾我萧国公府,怕是有什么要紧事?”
语气中的疏离已经不能再明显了,为此,她也比较郁闷
蓝翊看她一副刺儿头的样子,皱了皱眉头,一脸严肃的说
“可否同你聊聊。”
她看他变了脸色,于是也在心中盘算了一番,也好…没有回他的话,似默认似的向里走。
蓝翊眼底掠过一丝浅淡暖意,敛了身上凛冽的煞气,随她并肩踏入恢弘国公府,穿过层层庭院,直达清静茶厅。
侍女奉茶退下,厅堂之内只剩二人相对,静谧无声。
萧元笙端起清茶抿了一口,率先开口,字字通透坦荡,斩断所有暧昧纠缠
“雍京现下流言四起,侯爷想来是执意要与我说个结果,莫不是想说外边的流言不是您的手笔?”
他稍稍一愣,面露几分尴尬,
“怎么?你不信?”
他直勾勾的的看着她,盯的她倒是手足无措了。
她当然知道不是他的手笔,堂堂七尺之躯,他再怎么样,也不屑做这种事情,把她与他生拉硬拽凑到一起吧?
她勾唇笑了笑
“信与不信,要紧吗?”
蓝翊皱了皱眉头,看着这个小没良心的喝茶,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样子,全身的刺都起来
“能否告诉我,为何对我的芥蒂如此之深?”
听着他的口气愈加的一本正经,她放下茶杯,抬眸望向他,就这么盯着看了许久,蓝翊身份敏感至极,与他关系太过密切,定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后来又想,何必要拐弯抹角,她实在想不出说不出口的理由。
“侯爷凯旋而归,君上为你加官进爵,萧家不想攀附,恐会惹来祸端。正如坊间传闻那般,我萧府如今不比从前,大势已去,高官贵胄人人都可来踩上一脚。”
其实她在提防着什么,他早就一清二楚,此刻亲耳听到她说出这些来,心中还是像堵了一块石头,他没想到,她会说的如此的干脆,他久久不能开口。
这个世道,士族才有绝对掌控的权利,商贾无论有多富可敌国,依旧是低人一等,她说的是实话,况且那些世家大族自视甚高,如有谁有意想来使绊子,那实在是轻轻松松。
但是,萧家不是一般的商贾,而他,也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看她这幅避之不及,视他为祸端的样子,就愈发的不高兴,噎了她一句。
“你倒实诚!”
萧元笙皱了皱眉头
蓝翊看着她的眼睛,他在告诉她
“有我在,便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
听到这话,她很纳闷儿,她是不大能理解蓝翊为什么这般跟她说,萧元笙笑了笑,明显不信,还被他给看出来了。
“笙儿,为何发笑?”
要她如何相信,活了这么多年了,这时候突然冒出一个男人来献殷勤,会信才怪。况且,她们的关系似乎,并没有他口中说的那么……
“侯爷同我说这些,不觉得交浅言深了吗?”
这次换蓝翊皱眉了,他愣了一瞬,缓缓靠近她看着她的眼睛,就这样静静地看着,要看穿她的样子,萧元笙被看的发毛,扯开话题
“只是在我看来,大可不必非要结为姻亲,方能彼此扶持。”
她抬眼看向他,目光澄澈无波,不带半分儿女情长的缱绻,只有权衡利弊的清醒
“定北侯府与国公府凭借着先父与您的情分,往后侯爷驻守朝堂、处置军务,但凡有需要之处,国公府立场所在,必然倾力相助,无需以婚事作为绑定的筹码。”
这是她最大的让步,也是最稳妥的结局——做朝堂盟友,互不亏欠,互不牵绊。
可蓝翊闻言,只是轻轻摇了摇头,态度执拗且坚定,没有半分松动。
“我要的,从不止是朝堂盟友的互助。”
他声音低沉沉稳,目光执着落于她脸上
“我想要娶你,无关朝堂制衡,无关利益捆绑,只是我心意所致。”
萧元笙眼底漏出诧异,她不明白不理解。
指尖轻扣青瓷茶盏,心底清明一片,索性将所有话说透彻,不给他半分虚妄期许。
“侯爷应当想清楚往后的日子。”
她字句坦荡,坦然剖白自己所有的不同
“半生征战沙场,如今归朝,依旧是主外之人,朝堂军务,戎马仕途,是侯爷的宿命。依照大雍常律,公侯之门主母当安居内宅,打理家事,周旋亲眷,守着一方后院方寸天地。”
“可我与寻常养在深闺的贵女,全然不同。”
她眉眼清冷,带着几分菩萨般的疏离,亦藏着骨子里不肯妥协的锋芒
“她们自小习闺训、守女德,一生以夫家为天,甘愿困于后宅,相夫教子,安分守拙。但我做不到。”
“我掌白家百年商脉,南北商行、万千生计系于我身,不可能舍弃一身所有,一心一意困于内宅,做个循规蹈矩、依附夫家的内宅夫人。”
话音稍顿,她直视着他,抛出最直白、最尖锐的问题,毫不掩饰自己所有的“不贤不德”。
世人娶妻,首重贤德二字。贤在柔顺恭谨,德在无私持家。她素来权衡得失,信奉付出必有回报,遇事有雷霆手段,不肯一味退让和顺,放不下基业,守不住闺训。
“这般与贤德二字相去甚远的我,依旧能是侯爷心宜的伴侣人选吗?”
她没有示弱,没有推脱,更没有故作矜持。
她将自己所有的棱角、功利、野心、与世俗妻德相悖的一切,尽数摊在他眼前。
厅堂寂然,风穿窗而过,拂动帘幔,也吹乱了一室沉静。
蓝翊久久凝望着她,望着她清冷如菩萨的眉眼,望着她清醒自持、不肯低头的风骨,望着她坦诚剖开的所有棱角与私心、算计与坚守。
他见过太多京中贵女,温顺恭谨,千人一面,将一生荣辱尽数系于夫婿身上,看似贤良淑德,实则空洞无骨。
可萧元笙不一样。
她有慈悲心肠,亦有金刚手段;有商人底线,亦有处世风骨。她不装温婉,不掩野心,不做无偿付出,清醒独立,自有山河。
良久,蓝翊缓缓开口,字字笃定,掷地有声,无半分勉强,无半分妥协。
“我要娶的,从来不是困于深宅、循规蹈矩的傀儡夫人。”
他身子微倾,目光赤诚而郑重,褪去了所有朝堂的深沉、沙场的凛冽,只剩一片纯粹的执拗
“世人的贤德,是世人的标尺,与我无关。我蓝翊娶妻,看的从来不是闺训女戒,不是柔顺卑微。”
他眼底坦荡,全然接纳她所有的与众不同,包容她所有世俗眼中的“不完美”。
“你不肯一味温顺,是你骨中风骨。这些在旁人眼里的不贤、不柔、不驯,纵使你与世俗贤德背道而驰,于我而言,皆是你的独一无二,我此生非你不娶。”
蓝翊一番话,字字落地有声,没有半分哄骗女子的虚言,亦没有世俗男子那般,要求女子为婚姻牺牲自我、收敛锋芒。
他接纳她的基业,包容她的性子,认可她的权衡,默许她所有不入闺训的棱角。
萧元笙静静望着他,心头沉寂多年的湖水,终究是被这句此生非你不娶,轻轻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活至今岁,周旋商场宗族、看尽人情冷暖,从无人这般告诉。
旁人要么慕她国公嫡女的身份、贪她白家富可敌国的商脉;要么诟病她不够柔顺、太过精明,不会是个合格的世家主母。所有人都想让她退让、收敛、成全,唯独蓝翊,愿全盘接纳完整的她。
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动容,快得几乎无人察觉。
不得不承认,这一刻,她是有片刻心动的。
原来这世间,真的有人不求她温顺贤德,不求她困守内宅。
但仅仅转瞬,便被她骨子里的清醒与审慎层层压住。
她善念长存,却从不做亏本买卖,更不会凭几句真心话语,便押上自己全部身家与自由。
萧元笙垂落眼眸,长睫掩去眼底所有细碎情绪,面上依旧是那副平和无波、温润疏离的模样。
小火慢炖是不行了,这样下去,能把自己急死了。
“我曾给你写信,你可知我其中的意思?”
萧元笙后退了一步,想起那些信的内容,脸红了红嘴硬到
“我明白侯爷在想什么,父亲如今已然是不在了,其实大可不必做到这般境地。”
竟想他是那些忘恩负义虚以逶迤之辈。
“你以为我是因为你父亲,才这么做的?”
萧元笙对上他的眼神,心想不是吗?她想只会因为这个,也必须只能因为这个。她沉默那便是回答了他的话,蓝翊抿了抿嘴,步步紧逼,她连连后退,直到后背抵在了博古架上,她顿时有些紧张,摸不透他,他慢慢靠近,萧元笙甚至想跑,但是被他挡的死死的
萧元笙头顶刚好到蓝翊的肩膀,压迫感袭来,哪哪都不舒服,眼神非常的警惕,她叫了他一声
“难道不是嘛?”
在提醒他,不要逾矩,她装作听不懂他话里有话的样子,把蓝翊给气笑了,子夜寒星般的眸子要把她给吸进去,微微侧头,线条分明的唇靠近她的耳朵,他的一呼一吸她听的一清二楚,两人的距离不过寥寥,他故意离得很近,吐息落在耳畔之间,他低沉的音调像是沾满罂粟的钩子,开口的瞬间,一抹红迅速爬上了她的耳朵
“你可记得当初我在你母亲灵前说的那句话,现在依然奏效。”
迅速回忆起当初的那一幕,他一身玄衣从夜里奔袭而来,“别怕,一切有我!”当初她的确信过,可后来他的风言风语传至雍京,便当是他看她刚失去血亲一句抚慰的话。
她快速把脸向一侧错了错,躲开他,他轻轻的捏住她的下巴,强硬的让她与自己对视,萧元笙从未与男子有过如此之近的距离,再加上蓝翊那点姿色,脸上的红晕是挡也挡不住
“之前给过你一次机会,奈何你看人的眼光实在不争气,那便作罢。之前或许是因为你父亲,但现在,不完全是了。”
那是什么?
说完薄唇像是故意的半擦过她的耳朵,她有一种错觉,他在勾引她
她刚刚不该放他进来,之前见识过说话直接的,但这种招式她竟从来都没有遇见过,恐怕也只有他蓝翊能使出来,耳鬓厮磨这种举动真是…真是有违纲常,他真是太过孟浪,太过不知分寸。
她都能听到自己的心跳
“小女劝侯爷谨言慎行,让人听去又要有闲言碎语。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痞笑,那笑容中混杂着几分不羁和漫不经心,让人难以抗拒,他大声说
“你怕吗?还是我会怕?闲言碎语岂不更好,我便顺势迎娶你,做我定北侯府的夫人。”
她紧张的看了一眼门外,拂冬她们还在门外,这话她头一次亲耳从他嘴里听到,他来真的吗,这招儿她快接不住了,她相对于别的世家小姐来说,已经格外的外放了,更有甚者,一年里都见不到几个外男,更别说私下会面了。
“侯爷莫要说笑了,您如今是天子近臣,当朝炙手可热的世族小姐、名门贵女更适合做你蓝家的女主,以后这种话切莫再说了,于你我都不好。”
他装作很难办的样子
“若我只要你呢?若本侯非你不可呢?”
萧元笙无话可说
“你……”
再多说就没意思了,她便变了变脸,叹了口气,上次已经赶过他一次了,再赶他就真的不太合适了。
“小女近期偶感风寒,身体有些不适,再待下去恐有些失态,便先行退一步,侯爷您请自便。”
说完便着急忙慌的向外走,慌乱的都忘了仪态。蓝翊在身后看着她马上要落荒而逃的样子,他看她就吃硬不吃软,逗弄她的时候甚是好玩,虽然恶趣味,但倒也不失为是个拉近关系的办法。
拉住了她的手腕,把她拉了回来
“为何老想着逃?嫁给我你便是我定北侯府的当家主母,不用在公爹婆母之间费心周旋,更不用操心妾室成群你该如何应对,这偌大的上京便再无人敢对你不敬。嫁我最合适不过了,你不觉得吗笙儿?”
萧元笙垂着眼帘,方才那一丝动容没能完全藏住,眼尾泛出一层浅浅的绯红,像受了委屈的兔子,眼瞳湿漉漉的。那副模样落在蓝翊眼中,心底蛰伏的野兽险些挣脱束缚。
他目光带着极强的侵略性,沉沉落在她的唇瓣上,心底暗忖:这小丫头,总算不再一味伪装。她本就不是温顺乖巧的女子,从来都不是。
寻常世家,根本容不下她这般刚烈执拗的性子。她口中时常提起纲常礼教,可骨子里,心底深处最是厌烦这套束缚人的规矩。
萧元笙紧紧咬着下唇,一言不发,脑子里一片空白。
过往也有不少男子向她明里暗里表露情意,她向来分寸拿捏得滴水不漏,冷淡回绝,从不会乱了心神。可眼前的蓝翊,这般直白,这般桀骜放浪,她心底不由得暗忖,莫非是武将出身,行事便这般不拘礼法?
蓝翊高大的黑影笼罩住她,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他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压抑的醋意,开口问道:“天茗小筑之前,你同裴家的夫人所说的,是否是违心之言?你的心里,是否依旧有他?”
这话一出,萧元笙猛地抬首,嗔怒的模样,一双眼眸骤然瞪向他,旧伤疤才刚刚结痂,便被他硬生生揭开,一股火气直冲心口。她分明清楚,他口中的“他”,指的便是裴云砚。
蓝翊深邃的眼眸牢牢锁住她,迫切想要一个答复。可萧元笙性子素来嘴硬,只冷冷吐出一句
“我的事情,与侯爷无关。”
蓝翊眉头微蹙,大手骤然扣住她纤细的腰肢,猛地将她往自己怀中一带。
萧元笙猝不及防,整个人紧紧贴在他宽阔坚实的胸膛上。
门外的拂冬早已察觉到厅内异样,门缝被穿堂风一吹,轻轻半掩。她忍不住偷偷往内张望,看清眼前一幕,倒吸一口凉气,慌忙捂住嘴,小声嘟囔:“我的老天爷,二位主子也太……”
话音未落,她连忙转过身背对着厅堂,伸手挡牢那道半开的门,替二人遮掩。
厅中,萧元笙双手抵在他胸膛,奋力想要推开,可她的力气,哪里敌得过久经沙场的武将。蓝翊一只手臂牢牢环住她的腰,危险的压迫感铺天盖地而来,裹挟着他身上浓烈的气息,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蓝翊,你放肆!”
萧元笙又气又急,语声都带上了颤意。
蓝翊唇角勾起一抹痞气的笑。
萧元笙是真的动了怒。她活了这么久,从未遭遇过这般境况。在她看来,这便是羞辱。她无力挣脱,只能被动受他牵制,眼眶里的水汽越积越重。
此刻萧元笙的眼睛,像兔子一般红,想要人忍不住狠狠地欺负她,他压下了自己内心蛰伏的野兽,用极具侵略性的眼神看着她的唇,心想这小丫头不装了,她向来不是个乖巧的女子,向来不是。
也与寻常女子不同,平常人家容纳不了她的脾气,虽说她嘴上天天念着什么纲常礼教,其实她打心底里最厌烦这些东西。
萧元笙咬着唇默不作声,大脑一片空白,不是没有男子向她表露过心迹,她都规规矩矩的冷淡拒绝,分寸把握的极好,可唯独他,如此直白如此放浪不羁,难不成因为她是武将?
他抬脚,黑影笼罩在身前,不打算放过她
痞气的勾了勾唇
萧元笙真的有些生气,平生哪见过这阵仗,这对她来说,便是羞辱,她没有还手的机会,只能任他宰割,严重的水汽愈来愈重。只见他开口,用温柔的语气
“我便放肆了,又如何?”
他见她也不回答,觉得无趣想放开她,萧元笙趁他不注意,猛的推开他大步往后退,瞪了他一眼,说了句
“无耻~下作~你把我当什么?”
她不是轻浮随便的女子
每一次都要动手动脚,这是第三次了,她与裴云砚互通心意三年都没有这般没有分寸。
萧元笙羞愤交加,狼狈冲出前厅,刚踏出门廊便与拂冬撞了个正着。
拂冬抬眼一望,便看见自家小姐耳根、脸颊红得透彻,眼尾泛红水雾未散,眉眼间满是慌乱愠怒,瞬间便将厅内暧昧拉扯的场景猜得八九不离十。
萧元笙不敢停留,羞赧与怒火缠在心间,只垂着头,步履匆匆快步逃离。
拂冬狠狠斜睨了厅内立着的那道玄色身影,暗自腹诽这位侯爷实在霸道无礼,不敢多耽搁,连忙提步追上,轻唤一声:“小姐!”
庭院风凉,檐角寂寂。
偌大肃穆萧府,朱门广厦,守卫林立,可此刻,早已无人能拦得住他分毫。
蓝翊立在原地,指尖似乎还残留着腰间柔软的触感,鼻尖萦绕着她淡淡的清雅气息。方才她又羞又怒、眼眶泛红倔强瞪他的模样,一遍遍在眼前回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