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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TNT:繁花之下

防火门在身后“砰”地关上,声控灯随之熄灭。

林知予站在明亮的走廊里,胸口起伏得厉害。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因为刚才用力抓过马嘉祺的衣袖,指尖这会儿还在轻微打颤。那种冷冽的香水味仿佛顺着指缝钻进了皮肤里,怎么甩都甩不掉。

林知予父亲
林知予父亲

“知予啊,怎么去了这么久?”

林建国见她回来,手里还攥着个空空的汤勺,眼神往门口探

林知予父亲
林知予父亲

“嘉祺呢?真走了?”

林知予

“嗯,公司临时有个跨国视频会议,他特助在楼下等着。”

林知予

林知予坐回床边,伸手接过汤勺,重新放回保温桶里,

林知予

爸,他忙他的,我陪你就行。”

林知予

林建国叹了口气,靠在枕头上,干枯的手背上还贴着输液后的淤青。

林知予父亲
林知予父亲

“他那孩子,心气儿高,主意大。你平时多顺着点,别老跟他硬顶。”

林知予

“我知道。”

林知予

林知予垂下眼睫,拆开一包湿纸巾,一点点擦掉父亲手上的胶布残胶。

她没说离婚的事,也没说马嘉祺刚才在楼道里那副高高在上的嘴脸。在老一辈眼里,马嘉祺是标准的乘龙快婿——有钱、体面、对老丈人大方。可只有林知予知道,那种大方更像是一种居高临下的布施,只要她表现出一点点反抗,那些布施就会变成勒紧脖子的绳索。

下午四点,林知予安顿好父亲睡下,跟护工李阿姨交代了几句,便打车回了学校。

三中的校园里,最后一节课还没下。操场上有初一的孩子在跑圈,哨子声尖锐地划破宁静。林知予穿过林荫道,直接去了教研室。

公开课后的办公室,气氛总是透着股轻松。

“林老师,回来了?”教研组长王老师正抱着个大保温杯喝水,见她进来,脸上笑开了花,“刚才区里教研员把反馈意见发过来了,你的综合评分全区第一。这回一级教师的名额,我看是稳了。”

林知予

“谢谢王老师,还是大家帮我磨课磨得好。”

林知予

林知予放下帆布袋,从抽屉里翻出一沓还没批改的随堂测验。

“哎,中午在校门口接你那男的,是谁啊?”对面的刘老师凑过来,八卦地眨眨眼,“那迈巴赫得好几百万吧?是你家亲戚?”

林知予拿红笔的手顿了一下,笔尖在雪白的试卷上洇出一个细小的红点。

林知予

“一个以前认识的客户。”

林知予

她头也不抬,声音平稳

林知予

“谈点事情。”

林知予

“客户啊……那长相,不去当明星可惜了。”刘老师啧啧两声,还想再问,却被旁边走过来的张真源打断了。

张真源
张真源

“刘老师,初三那边的模拟考成绩出了,主任让你过去对一下分数。”

张真源手里拎着两瓶常温的苏打水,自然地放在林知予桌上一瓶。

“哎呀,我都忘了!”刘老师一拍大腿,赶紧起身跑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张真源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指了指那瓶苏打水

张真源
张真源

“没气儿的,不伤胃。”

林知予

“谢了,张老师。”

林知予

林知予冲他笑笑,拧开盖子喝了一口。

张真源
张真源

“刚才听刘老师说,马嘉祺找你了?”

张真源问得直接,眼神里没带什么审视,只有关切。

林知予

“嗯,去医院堵我了。”

林知予

林知予放下水瓶,指尖在瓶身的冷凝水上划了一下

林知予

“他大概是不习惯有人主动离开他,觉得面子挂不住。”

林知予

张真源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上。

张真源
张真源

“你要是觉得处理起来麻烦,可以找校保卫处备个案。毕竟这里是学校,他这种身份的人,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林知予

“不用,他那种人,最看重体面。闹大了,他损失比我重。”

林知予

林知予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张真源
张真源

“也是。”

张真源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粉笔灰

张真源
张真源

“走吧,食堂今天有红烧排骨。去晚了,那群初二的大小伙子能把锅底都给舔干净。”

三中的教职工食堂在二楼,跟学生食堂隔着一道玻璃墙。

这会儿正是饭点,隔壁学生在那儿乒乒乓乓地敲着不锈钢饭盆,嘈杂得很有活力。林知予打了一份排骨、一份清炒菜心,坐在窗边的长条桌旁。

张真源
张真源

“给,这个排骨烧得还行,就是糖放得有点多。”

张真源把碗里的两块大排骨夹给林知予,动作自然得像做了无数次

张真源
张真源

“多吃点肉,你这几天瘦得下巴都尖了。”

林知予

“张老师,你这算不算合规从教人员的过度关怀?”

林知予

林知予开了个玩笑,把排骨塞进嘴里。肉炖得很烂,咸甜适中。

“这叫同事间的互帮互助。”张真源笑了笑,低头扒了一口饭。

两人边吃边聊,从下周的进度谈到学校新出的考勤规定。食堂里弥漫着大锅菜特有的油烟味和饭香,暖黄的灯光打在桌面上,一切都显得那么接地气。

林知予觉得胃里暖呼呼的。这种生活,跟在马家别墅里那种连吃个饭都要讲究餐桌礼仪、连勺子磕到瓷碗都要被马嘉祺皱眉的生活,简直是两个世界。

可这种宁静还没维持多久,林知予的手机就在桌面上剧烈地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

她直觉不好,按下了接听。

马嘉祺
马嘉祺

“林知予,抬头。”

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林知予猛地抬头,视线穿过食堂半透明的玻璃门。

马嘉祺就站在走廊尽头。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一件黑色的长款大衣,整个人像一柄出鞘的利刃,生生切断了这充满烟火气的温馨。

他手里握着电话,目光死死钉在林知予和张真源中间的那几块排骨上。

张真源也察觉到了什么,转过头看去。两个男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撞在一起,空气里瞬间多了几分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林知予深吸一口气,对着电话冷声说

林知予

“马嘉祺,你有完没完?”

林知予
马嘉祺
马嘉祺

“给你十秒钟,出来。”

马嘉祺说完,直接掐断了电话。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教职工食堂。那双纯手工定制的皮鞋踩在略显油腻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周围几个还没走的老师都愣住了,纷纷停下筷子看过来。

马嘉祺走到桌边,居高临下地看着林知予,最后视线落在张真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马嘉祺
马嘉祺

“张老师是吧?”

马嘉祺从兜里摸出一张名片,双指夹着,轻轻放在油腻的桌面上

马嘉祺
马嘉祺

“听闻三中最近打算更新多媒体教学设备,我代表马氏空间设计,打算给学校捐赠二十间智慧教室。具体的合作细节,我想找张老师的年级主任谈,或者……找校长也行。”

林知予猛地站起来,凳脚划过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林知予

“马嘉祺,你疯了?”

林知予
马嘉祺
马嘉祺

“我只是想为教育事业出一份力,林老师,这很合规吧?”

马嘉祺低头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志在必得的狂妄

马嘉祺
马嘉祺

“顺便,我也想请林老师帮个忙,作为这个项目的‘特别顾问’,这半个月,你可能需要经常跟我这个‘甲方’沟通细节。”

他当着张真源的面,微微俯身,凑近林知予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马嘉祺
马嘉祺

“林知予,你以为躲在老破小里,吃着食堂的剩饭,就能彻底甩掉我了?只要我想要,这整座学校,都可以姓马。”

林知予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死死攥着衣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紫色。

这就是马嘉祺。他从不屑于求人,他只会用他最擅长的金钱和权势,把你的生活一点点拆毁,再重新筑成一个名为“施舍”的牢笼,等着你乖乖钻进去。

张真源也站了起来,他伸手拉住林知予的胳膊,将她往后带了带,侧身挡在两人中间。

张真源
张真源

“马总,捐赠是好事,学校肯定欢迎。”

张真源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带上了一股不容退缩的硬气

张真源
张真源

“但林老师是语文老师,不是工程设计人员。如果您需要专业顾问,我想教育局的招标办会给您更专业的建议。至于这顿饭……”

张真源看了一眼桌上的剩菜,语气平稳

张真源
张真源

“三中的食堂虽然简陋,但每一粒米都是我们自己挣来的,吃着踏实。马总如果吃不惯,大门在那边,不送。”

马嘉祺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他盯着张真源拉着林知予胳膊的那只手,像是恨不得上去生生掰断。

马嘉祺
马嘉祺

“好,有种。”

马嘉祺冷哼一声,转过身,大步走出了食堂。

直到那道黑色的身影彻底消失在楼梯拐角,林知予才像脱力了一样,重新跌坐在椅子上。

张真源
张真源

“没事吧?”

张真源递过去一张湿纸巾。

林知予

“他就是个疯子。”

林知予

林知予接过纸巾,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连包装袋都撕不开。

她太了解马嘉祺了。他说要捐赠,就绝对不是开玩笑。明天,全校都会传遍“马氏集团CEO为爱豪掷千万捐助三中”的新闻。到时候,她会被架在火上烤,退无可退。

张真源
张真源

“别担心。”

张真源伸手接过湿纸巾,帮她撕开

张真源
张真源

“学校有学校的规矩,大额捐赠要走省里的审计程序,不是他想给就能给的。他这是在吓唬你。”

林知予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知道,马嘉祺不是在吓唬她。他是在向她展示,即便离了婚,即便她拉黑了他所有的联系方式,他依然有无数种方法,在她的世界里翻云覆雨。

食堂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马嘉祺钻进车里,重重地摔上车门。

助理
助理

“马总,校长那边已经约好了,明早十点见。”

小陈在驾驶位小心翼翼地开口。

马嘉祺
马嘉祺

“取消。”

马嘉祺突然出声。

小陈愣了一下:“取消?您不是说要……”

马嘉祺
马嘉祺

“不用等明天了。”

马嘉祺盯着二楼食堂还亮着的窗户,眼神明灭不定

马嘉祺
马嘉祺

“去买一箱最好的润喉糖,还有最新的便携式扩音器。明天一早,我要亲自送到她们办公室。”

既然林知予喜欢当老师,那他就让她在这所学校里,每分每秒都能想起他马嘉祺的名字。

他就不信,那个穷教书的给的一块排骨,能抵得过他铺下的金砖大道。

黑色迈巴赫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冲进了茫茫夜色之中。

而教学楼的走廊里,林知予站在窗前,看着远去的车灯,慢慢拿出了手机。她点开那个已经空空荡荡的通讯录,在备注为“校长”的号码上停留了很久,最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她不会再逃了。马嘉祺想玩,她就陪他把这场名为“对等”的博弈玩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