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春节假期结束后，鞠婧祎回到北京，开始为新一年的工作做准备。

正月十五那天晚上，蔡徐坤说要给她补过一个情人节。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像是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小事，但鞠婧祎注意到他提前三天就开始紧张兮兮地确认她的行程，还旁敲侧击地问她喜欢吃什么、想去哪里。

她忍着笑假装不知道。

元宵节当天，蔡徐坤下午就结束了工作，开车到她公司楼下等她。

鞠婧祎从大楼里出来时，看到他靠在车门边，手里捧着一束白色的洋桔梗，衬着深灰色的大衣。

“不是说好了低调吗？你站在这儿，生怕别人拍不到？”鞠婧祎快步走过去，嘴上埋怨着，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这个点儿公司的人都下班了吧。”蔡徐坤把花递给她，顺手帮她拉开了车门，“再说了，今天是特殊日子，我不想偷偷摸摸的。”

鞠婧祎接过花束，低头闻了闻，淡淡的清香沁人心脾。她上了车，系好安全带，侧头看着他：“我们去哪儿？”

“到了就知道了。”

车子一路向东，穿过市中心拥挤的车流，最终驶入一片安静的园区。

鞠婧祎认出这里是798艺术区，白天游客络绎不绝，但此刻天色已暗，大部分店铺已经关门，园区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蔡徐坤把车停在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前，带她走进去。建筑内部别有洞天——是一家私人画廊，四面白墙上挂着大幅的油画作品，暖黄色的射灯打在画布上，光影交错间，整个空间静谧而浪漫。

画廊中央摆着一张铺了白色桌布的方桌，上面放着烛台、餐具和一瓶红酒。旁边站着一位穿厨师服的男士，看到他们进来，微笑着点了点头。

“这是……”鞠婧祎环顾四周，难以置信地看向蔡徐坤。

“我把整个画廊包下来了。”蔡徐坤说得轻描淡写，但微微上扬的嘴角出卖了他的得意，“老板是我朋友，他说今晚没有别的预约，我就借来用了。”

他说着，绅士地为她拉开椅子：“请坐，鞠小姐。”

鞠婧祎坐下，看着他走到对面的位置落座，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温暖的阴影。厨师开始上前菜，是一道精致的鹅肝慕斯配无花果酱，摆盘漂亮得像一幅画。

“你什么时候安排的这些？”她拿起叉子，忍不住问。

“你回上海过年那几天。”蔡徐坤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反正我一个人在北京也没事干，就想着怎么给你一个惊喜。”

“你一个人在北京，就忙这个？”

“对啊。”他抿了一口酒，目光透过杯沿落在她脸上，“值不值得？”

鞠婧祎没有回答，只是低下头，用叉子戳了戳盘子里的鹅肝慕斯，嘴角的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晚餐进行得很慢，他们边吃边聊，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童年聊到梦想。

蜡烛烧了一半的时候，主菜撤下，甜品上桌——是一道草莓慕斯，表面淋了一层镜面果胶，在烛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泽。

“这道甜品是我亲手做的。”蔡徐坤说这话时，难得露出了一丝不好意思的神情，“失败了三次，最后成品也就这样了，你将就着吃。”

鞠婧祎惊讶地睁大眼睛：“你还会做甜品？”

“现学的。”他摸了摸鼻子，“网上搜的教程，照着一步步来，不难。”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慕斯口感细腻绵密，草莓的酸甜恰到好处。算不上顶级水准，但那份用心，比任何米其林三星的甜品都要甜。

“好吃。”她说，眼眶却莫名有点发热。

蔡徐坤松了一口气，笑起来像个得到表扬的孩子：“那就好，我还怕你会嫌弃。”

吃完甜品，厨师和服务人员悄无声息地撤走了，整个画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蔡徐坤站起身，走到墙边的一幅画前，示意她过去看。

那是一幅抽象风格的油画，大片大片的蓝色和金色交织在一起，像是星空坠入了深海，又像是阳光穿透了波浪。

“这幅画叫什么？”鞠婧祎站在画前，仰头看着那些肆意流淌的色彩。

“《初见》。”蔡徐坤站在她身边，声音很轻，“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就是这种感觉。”

鞠婧祎转过头看他。

他没有看她，目光落在画上，像是在回忆什么：“那是三年前的一个品牌活动，你穿了一条白色的裙子，站在人群中间，周围那么多人，但我一眼就看到你了。”

“那时候你都没跟我说话。”鞠婧祎说。

“我不敢。”蔡徐坤终于转过头，对上她的目光，“你是那么耀眼的一个人，我怕我一开口，就显得笨拙。”

鞠婧祎被他这句话逗笑了：“你？笨拙？蔡徐坤，你在舞台上可不是这样的。”

“舞台上是舞台上的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在你面前，是真实的我。”

画廊里安静极了，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烛光在他们的瞳孔里跳跃。

蔡徐坤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凉，掌心却是温热的。

“鞠婧祎。”他叫她的全名，语气郑重得像在宣誓，“我不知道我们能在一起多久，不知道未来会遇到什么事，但我可以保证——只要我还站在你身边一天，我就会全心全意地对你好一天。”

“如果有一天我们不在一起了呢？”她问。

蔡徐坤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笃定：“不会有那一天的。”

他低下头，在她的手背上落下一个轻柔的吻。

鞠婧祎看着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觉得心脏被一种巨大的、温暖的情绪填满了。那种情绪满到快要溢出来，让她想要做点什么来回应这份郑重其事的承诺。

她踮起脚尖，吻上了他的唇。

蔡徐坤微微一愣，随即伸手揽住了她的腰，将这个吻加深。他的唇上有草莓慕斯的甜味，混合着红酒的醇香，温柔得让人沉溺。

画廊外，北京的夜空中飘起了细密的雪花。

这是今年的第一场春雪。

他们在雪夜的画廊里相拥而吻，外面的世界寒冷而喧嚣，但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只有烛光、油画，和两颗靠得越来越近的心。

良久，他们分开。

蔡徐坤抵着她的额头，鼻尖蹭着她的鼻尖，声音沙哑带着笑意：“你知道我等这个吻等了多久吗？”

“多久？”

“从第一次在后台见到你那天起。”

鞠婧祎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那你等得可真够久的。”

“值得。”他说，“等多久都值得。”

窗外，雪越下越大，覆盖了整座城市的喧嚣。

而这个夜晚，成为了他们记忆里最温柔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