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天来得悄无声息。
北京的柳絮开始飘飞的时节,鞠婧祎接到了一个新的综艺邀约——一档户外音乐旅行真人秀,节目组会邀请四位歌手前往云南大理,进行为期一周的采风创作之旅。
经纪人把策划案放到她面前时,她翻了两页就觉得很有意思。节目主打的是“回归音乐本质”,没有竞技排名,没有淘汰机制,只是让几位音乐人在一起生活、交流、创作,最后每人完成一首原创作品。
“嘉宾阵容定了吗?”她问。
“定了三个,除了你之外,还有一位民谣前辈和一位新生代唱作人。”经纪人顿了顿,语气微妙,“第四位还在谈,据说节目组想找一个流量和实力兼备的男歌手,目前接触了几个人选。”
鞠婧祎没多想,点了点头:“行,我接。”
三天后,节目组官宣了完整阵容。
当最后一个名字出现在微博上时,鞠婧祎正在化妆间里做造型。助理举着手机惊呼一声:“姐!第四位嘉宾是蔡徐坤!”
鞠婧祎手里的口红差点画歪了。
她稳住手腕,冷静地补完最后一笔,才接过手机看了一眼。节目组的官方微博发布了海报,四张剪影中,最右边那张的轮廓她闭着眼睛都认得出来。
评论区的粉丝已经炸开了锅,热搜榜上相关的词条正在飞速攀升。
她的手机紧跟着震动起来,是蔡徐坤的消息。
蔡徐坤:[我也是刚刚才知道。]
蔡徐坤:[节目组之前只跟我说有神秘嘉宾,没说是你。]
蔡徐坤:[但我发誓,如果我知道是你,我会答应得更快一点。]
鞠婧祎盯着屏幕,又好气又好笑。她回复:
[所以我们现在要一起录节目了?]
[在镜头前装不熟的那种?]
蔡徐坤秒回了一个捂脸的表情,然后说:
[我尽量控制自己不一直盯着你看。]
鞠婧祎笑着摇了摇头,把手机递给助理,继续做造型。心里却像揣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怎么也安分不下来。
四月中旬,节目正式开始录制。
第一站是大理古城。鞠婧祎提前一天到达节目组安排的民宿,是一座由白族老宅改造而成的院落,青瓦白墙,院子里种着一棵高大的三角梅,开得正盛,紫红色的花朵瀑布般倾泻而下,美不胜收。
她分到了一间二楼朝南的房间,推开窗就能看到苍山的轮廓。夕阳西下时,山顶的积雪被染成粉金色,像是大自然最慷慨的馈赠。
第二天早上,其他三位嘉宾陆续到达。
民谣前辈老周是个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留着络腮胡,性格爽朗,一进门就跟大家挨个握手,嗓门大得像装了扩音器。新生代唱作人小鱼是个扎着脏辫的女孩,刚从选秀节目出道不久,见到鞠婧祎时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一口一个“老师”叫着。
最后到的是蔡徐坤。
他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恤和卡其色工装裤,戴着一顶棒球帽,拖着一个银色行李箱走进院子。阳光打在他身上,整个人干净得像大理的天空。
“大家好,我是蔡徐坤。”他摘下墨镜,露出标志性的笑容,冲着院子里的几个人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鞠婧祎时,他停了一秒。
只有一秒。
但在那一秒里,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有星星坠入了瞳孔。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跟老周握了手,又跟小鱼打了个招呼。
鞠婧祎站在三角梅树下,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应付着初次见面的场面,心里暗暗感叹——这个男人,是真的会演。
节目组安排了第一天的任务:四人分为两组,各自前往大理古城的不同区域采风,寻找创作灵感,晚上回来分享收获。
分组方式抽签决定。
鞠婧祎在心里默念了一百遍“千万不要抽到跟他一组”,结果打开纸条一看,上面写着蔡徐坤的名字。
她怀疑节目组在搞她。
但镜头对着,她只能露出惊喜的笑容,转头看向蔡徐坤:“合作愉快。”
蔡徐坤也笑了,伸出手来:“合作愉快。”
两只手握在一起的瞬间,他的拇指轻轻蹭了一下她的手背。
摄像机拍不到的角度,他冲她眨了眨眼。
鞠婧祎面不改色地收回手,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回去怎么收拾他了。
大理古城的午后,阳光明媚得有些晃眼。
他们组的目的地是古城西南角的一条小巷,据说那里有一位制作传统白族乐器的老匠人。两个人并肩走在石板路上,摄像师跟在几步之外,收音话筒悬在头顶。
“你今天这身挺好看的。”蔡徐坤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她能听到。
“别说话,在录着呢。”鞠婧祎目不斜视,嘴唇几乎不动。
“我知道,我就是想夸夸你。”
“……谢谢。”
“不客气。”
两个人沉默地走了几步,蔡徐坤又开口了,这次声音正常了许多,显然是进入了节目状态:“你觉得我们今天能找到什么灵感?”
鞠婧祎松了口气,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听说那位老匠人会制作三弦和龙头琴,我对白族音乐了解不多,正好借这个机会学习一下。”
“我也是。”蔡徐坤点点头,“我以前的音乐风格偏西方,最近几年越来越想尝试一些民族元素的东西。”
这个话题是他们真正感兴趣的,聊着聊着就忘了镜头的存在。从小众乐器的音色聊到音乐创作的边界,从各自最近听的歌聊到对未来的规划,不知不觉就走到了那条小巷的深处。
老匠人的工作室藏在巷子的尽头,门脸很小,推门进去却别有洞天。墙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乐器,木头的香气混合着清漆的味道,让人感到莫名的安定。
老匠人是个七十多岁的老爷爷,头发花白,手上的茧子厚得像一层盔甲。他热情地给他们展示正在制作的一把龙头琴,琴头雕刻成龙的形状,栩栩如生,每一片鳞片都是手工刻出来的。
“这把琴做了三个月了,还差最后一道工序。”老人抚摸着琴身,眼神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等做好了,它的声音会比现在亮一倍。”
蔡徐坤蹲在老人身边,认真地看他调试琴弦:“我能试一下吗?”
老人把琴递给他。蔡徐坤接过,手指轻轻拨动琴弦,一阵低沉而浑厚的音色在小小的工坊里回荡开来。他闭上眼,又拨了几下,像是在感受琴弦的振动。
鞠婧祎站在一旁,看着他专注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一刻的他比任何舞台上的样子都要迷人。
不是为了取悦观众,不是为了完成工作,只是因为纯粹的热爱而沉浸其中的样子。
她悄悄地移开视线,假装在看墙上的另一件乐器,心跳却出卖了她。
傍晚时分,他们告别了老匠人,沿着来时的小路往回走。夕阳把整座古城染成了暖橙色,远处的苍山被晚霞勾勒出一道柔和的轮廓,云朵低低地压在山腰,像是给山峰披上了一层薄纱。
“今天开心吗?”蔡徐坤问,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这片暮色。
鞠婧祎想了想,认真地点了点头:“开心。”
“我也是。”他笑了笑,目光投向远方的苍山,“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她没有接话,只是默默地走在他身边。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在地面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回到民宿时,老周和小鱼已经回来了。四个人坐在院子里吃晚饭,节目组支起了烧烤架,炭火的红光映着每个人的脸,气氛温馨而融洽。
老周烤串的手艺一流,羊肉串在炭火上滋滋冒着油,撒上一把孜然和辣椒面,香味飘满了整个院子。小鱼负责洗菜切菜,虽然刀工堪忧,但胜在态度积极。鞠婧祎在一边调蘸料,蔡徐坤则被分配了最轻松的活——负责吃。
“不对不对,你这个蘸料少了点醋。”蔡徐坤尝了一口她调的酱料,煞有介事地评价道。
“那你来调。”鞠婧祎把碗推到他面前。
“我来就我来。”蔡徐坤撸起袖子,往碗里加了半勺醋,又添了一点糖,搅匀之后蘸了一块烤牛肉送进嘴里,满意地点了点头,“完美。”
老周在一旁看得哈哈大笑:“小蔡,你这架势,在家没少做饭吧?”
蔡徐坤笑了笑,随口答道:“一个人住,总要学会照顾自己。”
他说得很轻松,但鞠婧祎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她没有说话,只是默默把他调好的那碗蘸料挪到自己面前,夹了一块烤土豆蘸了蘸,送进嘴里。
确实比她调的好吃。
她不服气地想,下次一定要超过他。
晚饭结束后,节目组安排了一个环节:每个人单独到院子里,对着镜头说说今天的感受。
鞠婧祎是最后一个。她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身后是那棵开得正盛的三角梅,月光透过花枝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今天很开心。”她对着镜头说,语气真诚,“大理是一个很有灵气的地方,我觉得在这里一定能写出好的作品。”
顿了顿,她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今天遇到的搭档也很好,很专业,很认真,给了我很多启发。”
她说的是“搭档”,但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却是蔡徐坤蹲在老匠人身旁调试琴弦的那个侧脸。
她赶紧甩了甩头,对着镜头笑了笑:“好啦,我要说的就是这些。晚安。”
摄像机关闭,工作人员散去。她起身准备回房,却发现二楼的阳台上站着一个人。
蔡徐坤倚着栏杆,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看着她。月光勾勒出他的轮廓,他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抬头看着他,他也低头看着她。
隔着十几米的距离,谁也没有说话。
然后蔡徐坤抬起手中的茶杯,冲她遥遥举了举杯,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借着月光,她读出了他的唇语。
他说的是:“晚安,我的女孩。”
鞠婧祎低下头,嘴角的弧度在月光下悄悄绽放。
她也无声地回了一句:“晚安。”
然后转身上楼,脚步轻盈得像踩在云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