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恋情保密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

尤其是在年末这个各路媒体虎视眈眈的时间节点，任何一个蛛丝马迹都可能被放大成头条新闻。鞠婧祎和蔡徐坤都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们约定好了——在外面要保持距离，能不接触就不接触，即使碰面也要像普通同事一样客气疏离。

但这个约定，在跨年夜那天晚上，差点破了功。

十二月三十一日，某卫视的跨年晚会直播现场。

后台人满为患，工作人员穿梭不息，艺人们挤在狭窄的通道里候场，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香水味和焦虑的情绪。

鞠婧祎的节目排在第十个，不算早也不算晚，她化好妆换好演出服，坐在化妆间里刷手机打发时间。

蔡徐坤的节目在她后面三个，按理说他们应该在后台碰不上。但命运偏偏喜欢开玩笑——她的化妆间空调坏了，工作人员临时把她安排到了另一间，好巧不巧，就在蔡徐坤化妆间的隔壁。

鞠婧祎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内心五味杂陈。

“姐，要不要我跟他们协调一下，换个远一点的？”助理小声问。

“不用了。”鞠婧祎摇摇头，“换来换去的反而引人注目，就在这儿吧。”

她话音刚落，隔壁传来一阵笑声，隔着墙壁隐隐约约，但她还是一下子就辨认出了那个声音。她垂下眼帘，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背歌词，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看不进去。

晚上九点半，工作人员来敲门：“鞠老师，准备候场了。”

鞠婧祎深吸一口气，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摆，跟着工作人员走向舞台入口。经过隔壁化妆间的时候，门正好从里面打开，蔡徐坤走了出来。

两个人打了个照面。

周围全是工作人员和别的艺人，无数双眼睛在暗处闪烁着。鞠婧祎迅速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仿佛他只是空气。

蔡徐坤也一样，目不斜视，与她擦肩而过。

但在错身的那一瞬间，他的手指轻轻蹭过了她的手背。

不到零点一秒的触碰，快得像幻觉。

鞠婧祎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但她的心跳已经乱了节拍。她咬着下唇内侧的软肉，拼命压制住想要回头看他的冲动，一步一步走上了舞台。

聚光灯亮起，音乐响起。

她深吸一口气，露出标准的甜美笑容，开始了今晚的表演。

一曲唱罢，台下掌声雷动。她鞠躬致谢，提着裙摆走下舞台，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回到化妆间。关上门的那一刻，她才敢大口呼吸，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手机震动了一下。

蔡徐坤：[刚才差点没忍住想牵你的手。]

鞠婧祎盯着那条消息，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她飞快地打字回复：[忍住，回去再牵。]

蔡徐坤秒回：[回去要牵很久。]

她没再回复，把手机扣在桌上，捂着脸笑了好一会儿。

零点倒计时的时候，鞠婧祎已经离开了演播厅，坐在返回酒店的保姆车上。车窗外的夜空被烟花照亮，五彩斑斓的光芒在黑暗中绽放又坠落，远处的欢呼声隐约可闻。

她的手机屏幕上，时间是23:59。

倒计时的数字跳动：5、4、3、2、1——

屏幕亮起，蔡徐坤的消息准时抵达：

[新年快乐。这是我陪你度过的第一个新年，以后的每一个新年，我都想在你身边。]

鞠婧祎的眼眶一下子就热了。

她按下语音键，声音有些哽咽，但带着笑：“新年快乐，蔡徐坤。以后的每一个新年，我也都想在你身边。”

发完这条语音，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漫天绽放的烟花，忽然觉得这一年所有的辛苦和疲惫，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元旦过后，春节的脚步就近了。

鞠婧祎难得有了几天假期，飞回上海陪家人过年。蔡徐坤则因为工作原因留在了北京，除夕夜还在录一档春晚特别节目。

晚上八点，鞠婧祎坐在家里的餐桌前，面前摆满了妈妈做的年夜饭。电视里放着春晚，热闹非凡，她却有些心不在焉，时不时瞄一眼手机。

终于，在春晚开始后的第二十分钟，蔡徐坤的消息来了。

蔡徐坤：[开工红包拿到了，但更想要你的新年红包。]

后面跟了一个可怜巴巴的表情包。

鞠婧祎忍不住笑了，妈妈在旁边问：“笑什么呢？跟谁聊天呢？”

“没、没什么，朋友发的搞笑视频。”她慌忙把手机翻扣在桌上，心虚地夹了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

吃完年夜饭，她躲回房间，拨通了蔡徐坤的视频电话。

那头很快接通了，屏幕里出现蔡徐坤的脸。他应该刚收工，妆还没来得及卸，额前的碎发被发胶固定住，露出饱满的额头。背景是他在北京的公寓，客厅的灯只开了一盏，显得有些冷清。

“你吃年夜饭了吗？”鞠婧祎问。

“吃了，剧组订的盒饭。”蔡徐坤苦笑了一下，“三荤一素，还挺丰盛的。”

“盒饭也算年夜饭啊？”鞠婧祎皱起眉头，心疼写在脸上。

“没办法，工作嘛。”蔡徐坤耸耸肩，转移话题，“你呢？家里热闹吗？”

“热闹，我妈做了八个菜，我爸开了瓶红酒，我哥还带了女朋友回来。”鞠婧祎掰着手指数着，说到最后一句时故意加重了语气，“全家就我一个人是单身狗，压力好大。”

蔡徐坤在屏幕那头挑了挑眉：“你确定你是单身狗？”

“在他们眼里是啊。”鞠婧祎叹了口气，“我妈今晚又旁敲侧击问我有没有谈恋爱，我说没有，她就开始念叨谁家女儿结婚了谁家女儿生孩子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蔡徐坤的声音忽然认真了起来。

鞠婧祎愣了一下：“告诉他们什么？”

“告诉他们，你有男朋友了。”蔡徐坤的目光透过屏幕，直直地望着她，“告诉他们，那个人是我。”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鞠婧祎垂下眼睫，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衣的衣角：“现在还不行吧……我们才在一起没多久，而且你的工作……”

“我不在乎。”蔡徐坤打断了她的话，“我在乎的是你。我不想让你一直躲躲藏藏的，不想让你在我和家人之间撒谎。如果你准备好了，我随时都可以站出来。”

他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在鞠婧祎心里激起了层层涟漪。

她抬起头，看着屏幕里那张认真的脸，忽然笑了：“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我爸脾气不太好，可能会拿扫帚赶你出去。”

蔡徐坤也笑了，眉眼弯弯的：“没关系，我跑得快。”

“而且我妈特别喜欢看偶像剧，到时候可能会拉着你讨论剧情。”

“那我就陪她看，看到她会腻为止。”

“我哥还是个健身狂魔，可能会拉你去健身房练到腿软。”

“正好，我也想练练腹肌。”

鞠婧祎被他一本正经的回答逗得咯咯笑，笑够了之后，她轻声说：“蔡徐坤，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让我觉得，被一个人坚定地选择，是一件这么幸福的事。”

屏幕那头的蔡徐坤沉默了片刻，然后他凑近了镜头，声音温柔得像是要溢出来：“傻瓜，是你让我知道，原来坚定地选择一个人，本身就很幸福。”

窗外，上海的夜空被烟花点亮。

北京那边，看不到烟花，但蔡徐坤的眼里，有比烟花更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