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在一起之后的日子，和想象中不太一样。

没有轰轰烈烈的官宣，没有刻意制造的浪漫惊喜，甚至没有太多光明正大约会的机会。他们的恋情像是藏在冰山下的暗流，表面上风平浪静，私下里却是另一番汹涌澎湃的景象。

蔡徐坤依然忙碌，新专辑的宣传期撞上年末各大晚会的排练，他的行程表排得密密麻麻，几乎没有喘息的空间。鞠婧祎也一样，年底的各种盛典、颁奖礼邀约不断，她常常一天要赶三个场子，从一个化妆间辗转到另一个化妆间，连轴转得像一只停不下来的陀螺。

但他们还是想办法见面。

有时候是深夜，蔡徐坤结束录制之后开车到她家楼下，两个人在车里坐着聊半个小时，车窗紧闭，暖气开到最大，一人一杯热奶茶，聊着今天发生的琐碎小事。有时候是清晨，鞠婧祎趁出发前的空隙，跑到他入住的酒店大堂，装作偶遇的样子，在电梯口匆匆交换一个拥抱。

这些偷偷摸摸的瞬间，成了他们高压生活里唯一的甜味剂。

十二月中旬，鞠婧祎受邀参加一场时尚杂志的年度盛典。

红毯环节安排在晚上七点，她穿着一袭酒红色丝绒长裙出现在镜头前，妆容精致，笑容得体，举手投足间尽是大方从容。记者们的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成一片，她配合地停下脚步，摆了几个经典的pose，然后提着裙摆优雅地走进内场。

她的座位在第一排，左手边是一位资深导演，右手边的位置空着，桌牌上写着一个熟悉的名字。

鞠婧祎的目光在那三个字上停留了一瞬，然后不动声色地移开了。

典礼进行到一半，她感觉到身边的椅子被轻轻拉开，一阵熟悉的木质香调飘了过来。

“不好意思，来晚了。”蔡徐坤压低声音，在她旁边坐下，西装笔挺，发型打理得一丝不苟。他侧过头，对她露出一个礼貌的微笑，像是在对任何一个普通的同行打招呼。

但他的手在桌布的遮掩下，悄悄地握住了她的手。

鞠婧祎的心跳猛地加速，面上却不动声色，保持着标准的营业笑容，目光直视前方的舞台：“你怎么坐这儿？”

“特意调的座位。”蔡徐坤的声音压得很低，嘴唇几乎不动，“想你了。”

短短三个字，让鞠婧祎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她庆幸今晚的腮红打得够重，应该看不出来。

舞台上正在颁发年度最具影响力歌手奖项，大屏幕上滚动着入围名单。蔡徐坤的名字赫然在列，镜头适时地切过来，捕捉到他端正的侧脸。

他松开她的手，微笑着面对镜头，从容地整理了一下领带。

最终获奖的不是他。镜头再次切过来时，他配合地鼓掌，表情管理无可挑剔，看不出丝毫失落。

鞠婧祎在桌布下面，悄悄地用指尖勾了勾他的手指。

蔡徐坤低头看了一眼，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反手将她的手指握住，十指相扣。

整个颁奖典礼的后半段，他们的手再也没有分开过。

深夜十一点，典礼终于结束。

鞠婧祎在工作人员的护送下走出会场，冷风扑面而来，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助理递过来羽绒服，她裹紧了，正准备上车，手机震了一下。

蔡徐坤：[地下车库B区，黑色车，车牌尾号777。]

她犹豫了两秒，转头对助理说：“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

助理面露难色：“姐，明天一早还有通告……”

“我知道，我自己过去。”鞠婧祎的语气不容商量，“放心，不会迟到的。”

助理只好叮嘱了几句注意安全，先行离开了。

鞠婧祎绕到地下车库，找到那辆黑色轿车，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车厢里暖气开得很足，蔡徐坤已经换下了西装，穿着一件灰色的宽松毛衣，头发放了下来，刘海软软地搭在额前，整个人看起来比舞台上柔和了许多。

“等很久了？”鞠婧祎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没多久。”蔡徐坤发动车子，缓缓驶出车库，“饿不饿？带你去吃宵夜。”

“这个点了，哪还有宵夜吃？”

“有。”他神秘地笑了笑，“我带你去。”

车子开了二十分钟，最终停在一栋不起眼的居民楼前。蔡徐坤轻车熟路地带她上楼，掏出钥匙打开了一扇门。

是一间不大的公寓，装修简约，家具不多，但收拾得很干净。客厅的落地窗前摆着一张懒人沙发，旁边堆着几本音乐杂志和一把吉他。

“这是……你家？”鞠婧祎环顾四周，有些惊讶。

“其中一个。”蔡徐坤换了拖鞋，又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女士拖鞋放在她脚边，“这个是给你准备的。”

鞠婧祎低头看着那双粉色的毛绒拖鞋，心头一暖。

“你先坐，我去煮面。”蔡徐坤挽起袖子走进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拿出鸡蛋、西红柿和一把挂面，“我只会做这个，你别嫌弃。”

鞠婧祎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笨拙地打鸡蛋，蛋壳碎了一小块掉进碗里，他又手忙脚乱地用筷子把它挑出来。那个在舞台上光芒万丈、掌控全场的男人，此刻正为了给她煮一碗面而狼狈地和鸡蛋壳作斗争。

这一幕莫名地戳中了她的笑点。

“你笑什么？”蔡徐坤回过头，脸上沾了一点面粉，他自己浑然不觉。

“笑你。”鞠婧祎走过去，踮起脚尖，伸手帮他擦掉脸上的面粉，“大明星，你这形象要是被粉丝看到，人设可就崩了。”

蔡徐坤任由她擦着，目光落在她近在咫尺的脸上，忽然伸手揽住了她的腰。

鞠婧祎的动作一顿，整个人被他带进了怀里。

“人设崩了就崩了。”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笑意，“反正我在你面前，从来就没立过人设。”

厨房里只有灶台上的抽油烟机嗡嗡作响，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地冒泡。暖黄色的灯光笼罩着他们，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鞠婧祎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闻着他身上洗衣液的清香，忽然觉得这一刻真实得不像话。

“蔡徐坤。”

“嗯？”

“我们这样，能瞒多久？”

蔡徐坤沉默了几秒，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头顶：“能瞒多久瞒多久。等哪天瞒不住了，我们就公开。”

“你不怕吗？”她抬起头看着他，“公开的话，会影响你的事业。”

“怕。”蔡徐坤坦诚地回答，但他紧接着又说，“但我更怕失去你。”

鞠婧祎的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踮起脚尖，在他的唇上印下一个轻轻的吻。

锅里的水沸了出来，滋啦一声浇灭了灶火。

蔡徐坤愣了一下，随即低头加深了这个吻。

那碗西红柿鸡蛋面，最后糊了锅。

但他们谁也没觉得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