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从录音室回来之后，两个人的联系明显频繁了起来。

起初只是一些日常的分享——蔡徐坤会发来他在录音棚里随手弹的一段旋律，问她好不好听；她会拍下路边偶遇的一只流浪猫，问他可不可爱。后来变成了每天的早安晚安，变成了深夜的通话，变成了隔着手机屏幕也能感受到的心照不宣。

十二月初，鞠婧祎的新歌进入了最后的制作阶段。

那天下午她在混音棚里盯后期，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她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心跳漏了半拍，跟录音师打了个手势，拿着手机走到走廊尽头。

“喂？”

“你在忙吗？”蔡徐坤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背景音嘈杂，似乎在外面。

“刚忙完一段，怎么了？”

“那你下楼。”

鞠婧祎一愣：“下楼？”

“我在你公司楼下。”

她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心脏砰砰跳得飞快，嘴上却故作镇定：“你又顺路？”

“这次不顺路。”蔡徐坤的声音带着笑意，“专程来的。”

鞠婧祎挂了电话，回到棚里跟录音师说了声“明天再继续”，抓起外套就往楼下跑。电梯门打开的瞬间，她看到蔡徐坤站在大厅外的玻璃门前，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纸袋，穿着一件驼色大衣，围巾松松垮垮地搭在脖子上。

看到她出来，他抬手晃了晃手里的纸袋，笑容灿烂得像冬天的暖阳。

“你怎么突然跑来了？”鞠婧祎走到他面前，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路过一家甜品店，看到橱窗里摆了草莓蛋糕，想起你说过喜欢吃。”蔡徐坤把纸袋递给她，“就顺手买了。”

鞠婧祎接过纸袋，低头往里看了一眼——是一个小小的草莓慕斯蛋糕，表面装饰着新鲜的草莓和薄荷叶，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顺手？”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着促狭的光，“从你家到我公司，开车要四十分钟，中间到底要路过多少家甜品店才能‘顺手’到这一家？”

蔡徐坤被拆穿了也不恼，反而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好吧，专程去买的。满意了吗？”

鞠婧祎抿着嘴笑，没有回答，但眼里的笑意已经出卖了她。

“你接下来还有工作吗？”蔡徐坤问。

“没了，今天的活干完了。”

“那正好。”他往旁边让了一步，露出身后那辆车，“带你去个地方。”

“又去？”鞠婧祎嘴上嘟囔着，脚步却诚实地跟着他往车的方向移动，“这次又是哪里？”

“到了你就知道了。”

车子穿过晚高峰的车流，一路向西行驶。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把城市的轮廓勾勒成一片温暖的光海。

鞠婧祎坐在副驾驶座上，手里捧着那个草莓蛋糕，侧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忽然觉得这一切有些不真实。

几个月前，她和蔡徐坤还是两条平行线，除了在颁奖礼上礼貌性地点头微笑之外，没有任何交集。而现在，她就坐在他的副驾驶座上，车里放着他还没发布的新歌 demo，空气里飘着草莓的甜香和他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在想什么？”蔡徐坤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在想……”鞠婧祎顿了顿，“我们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

蔡徐坤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似乎在思考怎么回答这个问题。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可能就是那天晚上，你在化妆间里让我进去化妆，我坐下之后，突然觉得那个空间因为你变得特别舒服。”

“然后呢？”

“然后我就想，要是能一直待在那个空间里就好了。”

他的话说得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早就想通了的事实。但正是这种平静，让那句话的分量变得更重。

鞠婧祎没有说话，只是把怀里的纸袋抱得更紧了一些。

车子最终停在了西山脚下的一条盘山公路上。蔡徐坤把车停在路边的一个观景台上，熄了火，解开安全带：“到了。”

鞠婧祎下了车，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来。

从这里俯瞰下去，整座北京城尽收眼底。万家灯火在夜色中铺展开来，像是有人在大地上撒了一把碎钻，璀璨得让人移不开眼。远处的国贸 CBD 群楼在夜色中勾勒出高低错落的天际线，近处的民居灯火星星点点，温暖而安宁。

“我之前有一次半夜开车路过这里，看到这个景色，就想一定要带你来看看。”蔡徐坤站在她身边，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北京的夜景真的很美，但我觉得，再美的风景也要和对的人一起看才有意义。”

鞠婧祎转过头看着他。

夜风把他的发丝吹得有些凌乱，他的眼睛映着远处的万家灯火，亮得惊人。他没有看她，而是望着远处的城市，嘴角带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蔡徐坤。”她叫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喜欢我？”

空气安静了一瞬。

蔡徐坤转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他的表情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慢慢绽开一个笑容，温柔得不像话。

“我还以为我表现得够明显了。”他说，“原来还需要我亲口说出来吗？”

鞠婧祎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但她没有移开视线，固执地与他对视着。

蔡徐坤往前迈了一步，缩短了他们之间的距离。他低下头，目光落在她脸上，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一个小朋友：“那我再说一遍——鞠婧祎，我喜欢你。”

风从山间吹过，带来草木的气息和远处城市的喧嚣。

但这一刻，世界安静得仿佛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鞠婧祎仰着头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眉眼弯弯，像是夜空中升起了一轮新月。

“我知道了。”她说。

“就这样？”蔡徐坤挑了挑眉，“不给个答复吗？”

“你想要什么答复？”

蔡徐坤看着她狡黠的眼神，无奈地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算了，不逼你。反正我有的是时间等。”

他说完转身要走回车旁边，却被一只冰凉的手拉住了衣角。

他回过头，看到鞠婧祎站在原地，低着头，耳根红得像要滴血。

“我也喜欢你。”她的声音很小，小到几乎要被风吹散，“笨蛋。”

蔡徐坤愣住了。

下一秒，他转过身，大步走回她面前，一把将她拥进了怀里。

他的怀抱很温暖，带着冬日寒风也挡不住的温热。鞠婧祎的脸贴在他的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和她自己的心跳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你刚才叫我什么？”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

“笨蛋。”她又重复了一遍，声音闷在他的大衣里，瓮声瓮气的。

蔡徐坤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她的耳膜上，痒痒的。

“笨蛋就笨蛋吧。”他说，“反正你是我的了。”

远处的城市灯火依旧璀璨，夜空中不知何时亮起了几颗星星。

而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两个人紧紧相拥，像是要把彼此融进自己的骨血里。

那个冬天，北京格外的冷。

但他们的掌心，都是滚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