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了12楼，夏星眠走进设计部时，几个同事正围着工作台小声讨论，桌上摊着几款新设计的手链样品。

“客户说总觉得差点什么，改了好几版都不对。”一个戴眼镜的女同事叹了口气。

夏星眠走过去，拿起一条细链手链，上面缀着几颗小巧的彩宝。她捏着扣头试了试，轻声道：“这个扣头是不是太硬了？女生指甲短的话，可能不太好扣上。”

旁边的男同事愣了愣，也拿起手链试了试：“哎？还真是！我们光想着好看，没琢磨过戴的时候顺不顺手。”

另一个扎马尾的女生补充：“还有这款多层链，会不会太容易缠在一起？上次我戴这种，解了半天都解不开，最后直接剪了。”

夏星眠点点头：“对，穿长袖的时候尤其麻烦。要是能加个隐形的固定扣就好了。”

正说着，李哲远拿着一款心形吊坠走过来，放在桌上：“这款是主打年轻市场的，你们看看怎么样？”

夏星眠看了看，吊坠边缘做了棱角设计，闪是挺闪，却少了点柔和。“心形本来是温柔的感觉，这个边太利了，戴在脖子上，好像少了点让人想靠近的感觉。”她顿了顿，“女生可能更爱那种圆乎乎的弧度，摸着也舒服。”

戴眼镜的女同事立刻附和：“对！我也觉得棱角太扎眼了，温柔点才好看。”

大家七嘴八舌地讨论起来，很快定了修改方向。没过多久，对接客户的同事传来消息，说修改后的版本“有那股劲儿了”。

下午看一款耳钉样品时，李哲远指着线条说：“这种几何切割更显高级感。”

夏星眠看着那对银灰色耳钉，轻轻摇头：“是挺高级，但戴久了会不会觉得冷？”她拿起旁边一对镶着小珍珠的，“你看这个，珍珠有点暖光，配毛衣或者连衣裙都合适，平时上班戴也不突兀。”

扎马尾的女生凑过来看了看：“可不是嘛，买首饰总得能多搭几件衣服才值，总不能买一对耳钉，只配一件衣服吧？”

李哲远没接话，拿起那对珍珠耳钉看了看，眉头悄悄松了些。

下班前，戴眼镜的女同事拿着修改好的几款样品，笑着对夏星眠说：“林小姐这视角真是不一样，倒忘了女生戴首饰时最实在的想法了。”

夏星眠笑了笑，她确实不懂什么设计原理，只是把自己作为普通女生的感受说出来而已。但看着那些样品渐渐变得让人想伸手触摸，心里忽然觉得，或许不懂专业也没关系，能说出女生真正喜欢的样子，就好了。

下午刚开工，设计部就接到个紧急需求：客户要一款适合年轻女孩戴的锁骨链，明天就得看样品。几个同事对着图纸愁眉苦脸，桌上摊着好几版设计，不是太老成就是太幼稚。

“要不试试加个小吊坠？”扎马尾的女生提议，却被旁边的男同事摇头否决：“试过了，圆的方的都加过，总觉得差点意思。”

夏星眠凑过去看了看，忽然指着其中一款细链说：“能不能在链尾加个 tiny 的调节扣？就是那种小小的、不显眼的，能调长短的。”

戴眼镜的女同事愣了愣：“调长短？为什么？”

“你想啊，”夏星眠拿起自己脖子上的项链比划，“有的女生喜欢贴锁骨戴，有的喜欢松松垮垮垂下来点，尤其是穿不同领口的衣服时，能调的话就方便多了。”

李哲远在旁边听到，笔尖顿了顿，没说话，却悄悄在图纸上画了个小小的调节扣样式。

扎马尾的女生眼睛一亮：“对啊！我上次买的那条项链就太长了，想截短又怕弄坏，要是有这扣就好了！”

大家立刻照着这个思路改设计，给细链加了个镶着小碎钻的隐形调节扣，吊坠选了颗小巧的月亮造型，看着简单又灵动。等样品赶出来时，连负责对接的同事都忍不住夸：“这才像给年轻女孩戴的，透着股机灵劲儿。”

李哲远拿着样品看了半天，忽然对夏星眠说：“明天客户来看样，你也一起在场吧。”他语气还是淡淡的，却没了之前的疏离。

夏星眠愣了愣，点头应下。旁边的男同事撞了撞她的胳膊，笑着说：“李哥可是很少让别人参与他负责的项目，你这是被认可啦。”

她心里忽然有点发烫，低头看着桌上的锁骨链样品，链尾的小调节扣在灯光下闪着微光。原来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细节，真的能让一件首饰变得不一样——就像她现在的日子，那些被人记在心上的小事，正慢慢拼凑出一种陌生的温暖。

第二天客户来的时候，夏星眠有点紧张，悄悄站在同事们身后。来的是位年轻的女客户，穿着米色风衣，说话轻声细语的。

李哲远把几款锁骨链样品推过去，她一眼就看中了那条带调节扣的月亮吊坠，拿起来在颈间比划：“这个好特别，能调长短？”

夏星眠下意识接话：“嗯，穿圆领衫可以调短点贴脖子，穿V领就放长些，配衣服方便。”

女客户眼睛一亮，转头对随行的助理说：“就定这个！细节做得真贴心，比那些花里胡哨的设计实用多了。”她又看向夏星眠，笑着问，“是你想的主意吗？太懂我们女生心思了。”

夏星眠脸有点红，刚想说“大家一起想的”，李哲远已经开口：“她提的思路，确实很贴合你们的需求。”这是他第一次在外面直接肯定她的想法，语气里没了平时的平淡。

送走客户，扎马尾的女生冲夏星眠比了个大拇指：“可以啊林小姐，这单成了，咱们这个月奖金稳了！”

李哲远把样品放回展示架，忽然转身说：“下午要讨论新款手链，你也来。”说完没等她回应，就转身回了工位，耳根却悄悄有点红。

下午讨论时，夏星眠看着图纸上缠绕的链条，忽然想起自己头发总被项链勾住的事：“链条接口处能不能做得圆滑点？女生头发长，太尖的地方容易勾头发，一扯就疼。”

戴眼镜的女同事立刻点头：“对对对！我上次戴细链手链，解头发时扯下来好几根！”

李哲远没说话，拿起笔在图纸上把接口处画成了圆弧形，改完还特意让旁边的同事看：“这样应该不会勾头发了吧？”

夏星眠看着他低头改图的样子，忽然觉得，这个以前总带着点距离感的同事，好像也没那么难相处。

快下班时，林父的电话打了过来，语气带着笑：“晚上回家吃饭吗？张妈做了你爱吃的糖醋排骨，特意少放了点糖，怕你嫌腻。”

“回！”夏星眠应着，心里暖融融的。挂了电话，她收拾东西准备走，李哲远忽然递过来一张图纸：“这是明天要改的耳环设计，你……有空也看看？”

图纸上的耳环还带着点硬朗的线条，夏星眠笑着接过来：“好啊，我明天给你想法。”

走出公司时，夕阳正好落在身上，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图纸，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慢慢走进了“林薇”的生活里，用一种谁也没想到的方式。

蔡徐坤对着电脑处理文件，眉头微蹙。墙上的挂钟指向十一点，胃里那点熟悉的空落感又冒了上来，他伸手按了按，等着每晚那杯热牛奶。

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他下意识抬眼。

苏婉就站在那里，手里端着个杯子，热气从杯口漫出来，模糊了杯身的轮廓。

蔡徐坤的动作顿住了，指尖还停在键盘上，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却能看出那瞬间的错愕。

苏婉没说话，径直走到桌前，把杯子往他手边一放，动作有点快，杯底碰到桌面时发出轻响。

空气里只剩下电脑主机的低鸣。

她放下杯子就想转身，却像忘了什么，又停住脚，声音很轻，带着点不自然：“我刚好没事，就帮你热了一杯牛奶。”

蔡徐坤的视线在杯身上落了落，又抬起来说里一句“谢谢，这种小事让其他人做就好了”

他没动，也没说话，指尖在键盘上悬着，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苏婉被这目光看得不自在，往后退了半步，喉结动了动：“那我……先走了。”

“嗯，早点睡。”蔡徐坤低着头说道。

苏婉的脚步顿在门口，那句“早点睡”像根细针，轻轻刺破了空气中的僵硬。她没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带上门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门合上的瞬间，蔡徐坤脸上的疏离还没来得及收起，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眠”。

他几乎是立刻接起，指尖划过屏幕时带了点不易察觉的急切，声音里的冷硬像被温水化开，瞬间软了下来说道：“太心有灵犀了吧，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你呀~”

苏婉的手还搭在门把上，那句带着笑意的“太心有灵犀了吧”像根滚烫的针，猝不及防扎进耳朵里。

她浑身一僵，指尖攥得发白，门把的凉意透过皮肤渗进来，却压不住心里蹿起来的火气。刚才他说“这种小事让其他人做就好了”时的客气疏离，和此刻对着电话那头的亲昵语气，像两记耳光，打得她脸颊发烫。

原来不是不会温柔，只是那份温柔从不属于她。

她听见门内传来他低低的笑声，轻快得像落在湖面的雨，以前他们在一起时，他从没用过这样的语气对她说话。嫉妒像藤蔓一样缠上来，勒得她喘不过气。

“跟你说哦，”夏星眠的声音里满是雀跃，“今天上班我感觉还不错！”

蔡徐坤听着她轻快的语气，嘴角也跟着扬起来：“这么厉害？我们小眠适应环境环境还挺快。

夏星眠的声音里裹着笑意，背景里能听见同事们说笑的动静，“早上李哲远居然主动问我对新设计的看法，还说我提的那个‘链条加防滑小凸起’的想法可行——”

蔡徐坤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我们小眠本来就很好啊”

蔡徐坤笑了笑说道，“明天想吃什么？太想见到你了。”

“明天啊……”夏星眠拖长了调子，那边传来翻日历的沙沙声，“明天我们要去那家超火的豚骨拉面，我帮你也订一份？他们家溏心蛋做得特别嫩。”

蔡徐坤低笑出声，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出轻快的节奏：“不要，我想你独处。”

“好啊，”夏星眠的声音里像撒了把糖，甜得发脆，“那我跟同事说一声，中午先不去吃拉面了。我们去公司后面那家安静的小茶馆怎么样？他们家有靠窗的位置，能晒到太阳，还能点你爱吃的杏仁豆腐。”

蔡徐坤指尖在桌沿敲出轻快的节奏，笑意顺着听筒漫过来：“就听你的。那我十二点准时在你们公司楼下等你？穿你上次说显白的那件蓝色衬衫，对了，我送你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嗯！手链啊，我很喜欢”夏星眠的声音里带着点小雀跃

蔡徐坤笑了笑说道“喜欢就戴着吧，让它贴身跟着你，就像我在你身边一样”

夏星眠下意识摸了摸手腕，链条的凉意混着心跳的热度一起漫上来，她对着听筒小声笑：“天天戴着呢，睡觉都没摘。”

“记住了，无论干什么，都别摘，乖哦，睡吧，电话不用挂，我陪着你”蔡徐坤的声音里带着点纵容的笑意。

夏星眠放下手机，闭上眼睛，声音软得像团棉花：“晚安。

“晚安。”蔡徐坤的声音轻得像羽毛，落在听筒里，带着点被电流滤过的温柔。

他没挂电话，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听着那边渐渐匀缓的呼吸声。窗外的月光漫进来，刚好落在桌角那杯没动过的牛奶上，热气早就散了，杯壁凝着层薄薄的水珠。

不知过了多久，听筒里传来细微的梦呓，含混不清的，像在说什么开心的事。蔡徐坤低低地笑了笑，拿起手机往耳边凑了凑，声音轻得怕惊了梦：“睡吧，明天见。”

那边似乎应了声极轻的“嗯”，像片雪花落在心尖。

第十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