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黎熙站在车旁，看着那三个黑衣人又滑回仓库方向，消失在烟雾里。
“他们去销毁证据。”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辰黎熙转身，看到池耀帅走过来，穿着黑色冲锋衣，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安排的？”辰黎熙问。
“对。”池耀帅点头，“赵启明和老陈不能留，他们知道太多。但直接杀他们动静太大，所以先清理他们的手下，逼他们慌，让他们犯错。”
“那五个人质……”
“会送到安全的地方，治好伤，安排新身份。”池耀帅说，“他们是受害者，不该死。”
“但那些打手就该死？”
“他们手上有人命。”池耀帅看着辰黎熙，“你知道W-09到W-13之前，还有W-01到W-08吗？那些人，已经被拆成零件卖掉了。就是下面那些人干的。他们负责看守、‘喂养’，必要时‘处理’不配合的供体。你觉得他们不该死？”
辰黎熙答不上来。
“法律会判他们死刑吗？”池耀帅继续说，“不会。最多无期，表现好还能减刑。但那些被他们害死的人呢？谁给他们减刑？”
救护车里，漆祎凯的伤口处理完了。医生给他打上点滴，他靠在担架上，脸色苍白，但眼睛还睁着。
池耀帅走过去，递给他一个手机：“张副支队长的电话。”
漆祎凯接过，说了几句，挂断后脸色更差了。
“李建军下令全城搜捕辰黎熙，理由是涉嫌谋杀赵启明的手下。”池耀帅说，“现场留下的子弹，和辰黎熙之前在市局登记的配枪型号一致。他们伪造了证据。”
辰黎熙感到一股寒意：“他们怎么拿到我的弹道数据？”
“李建军是公安局副局长，调你的资料易如反掌。”池耀帅说，“现在你是双重通缉犯了：纪委要抓你，公安也要抓你。”
“那怎么办？”
池耀帅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有个地方，他们暂时找不到。但去了，就等于彻底走上另一条路。你们想清楚。”
“什么地方？”漆祎凯问。
“阎王殿的一个安全屋。”池耀帅说，“池耀墨在那儿。”
辰黎熙和漆祎凯对视一眼。
“去。”辰黎熙说。
“我也去。”漆祎凯挣扎着坐起来。
池耀帅点头，对司机说了个地址。救护车启动，驶入凌晨的街道。
辰黎熙靠在车厢壁上，看着窗外掠过的城市灯火。肩膀的伤又开始疼了，但比起心里的沉重，那不算什么。
他想起刚才仓库里那些昏迷的年轻人。W-09到W-13，他们被编号，被用药，被当成货物储存。如果不是今晚的行动，下周三，其中两个就会被剖开身体，取出肾脏和肝脏，然后像垃圾一样处理掉。
而这一切，被一张巨大的网保护着：周永廉、李茂才、李建军、赵启明、老陈……还有那些名单上的客户。
法律真的能撕破这张网吗？
他不知道。
救护车开了四十分钟，最后停在一栋老旧居民楼下。池耀帅带着他们上到六楼，敲了敲门。
门开了，池耀墨站在门内，穿着黑色T恤，手里拿着把枪。看到辰黎熙和受伤的漆祎凯，他眉头皱了一下，侧身让开。
屋里很简陋，但干净。茶几上摆着几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滚动着数据。
“坐。”池耀墨说，声音很冷。
辰黎熙坐下，漆祎凯躺在沙发上。池耀帅关上门，拉上窗帘。
“仓库的事我听说了。”池耀墨看着辰黎熙，“你们救了五个人，但暴露了。现在全城都在找你们。”
“我们知道。”
“知道还来这儿？”
“没别的地方可去。”漆祎凯说。
池耀墨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李建军已经调动了特警队，天亮后会展开地毯式搜索。这个安全屋最多还能藏二十四小时。”
“那怎么办？”辰黎熙问。
池耀墨走到电脑前，调出一份文件：“我们拿到了康泰的完整客户名单，九十三人。但光有名单不够，还需要他们直接参与的证据。赵启明和老陈是关键证人，但他们现在躲起来了。”
“能找到吗？”
“老陈的行踪在掌握中，但赵启明……”池耀墨顿了顿，“他可能去找周永廉了。如果周永廉把他藏起来，或者灭口，这条线就断了。”
辰黎熙想起在云顶公寓时，赵启明有王海涛家的钥匙，还装了摄像头。这个人很谨慎，但也有弱点——他太依赖周永廉，一旦周永廉觉得他有风险，可能会抛弃他。
“周永廉现在在哪儿？”他问。
“在家。”池耀墨调出监控画面，是周永廉别墅外的一个隐蔽摄像头拍到的，“但他家里有保镖，硬闯不行。”
“那怎么办？”
池耀墨看向辰黎熙，眼神复杂：“有一个办法，但风险很大。”
“说。”
“周永廉的儿子周子轩，一个月前去了加拿大。但他女朋友还在国内，叫林薇，二十三岁，在市电视台工作。周永廉很疼这个准儿媳，每周都会和她吃一次饭，通常是周五晚上，也就是明天。”
“你想从林薇下手？”
“不一定是下手，但可以通过她传递信息。”池耀墨说，“周永廉做的这些事，他儿子可能不知道，但林薇也许知道些什么。而且，如果林薇出事，周永廉一定会露面。”
“你想绑架她？”漆祎凯皱眉。
“不是绑架，是接触。”池耀墨说，“装作偶然认识，套话，或者……给她看一些证据，让她动摇。只要她怀疑周永廉，就可能成为突破口。”
辰黎熙思考着这个计划的可行性。风险确实大，林薇如果直接告诉周永廉，他们就彻底暴露。但如果成功，可能撕开一道口子。
“我去。”他说。
“你不行。”池耀墨摇头，“你现在是通缉犯，一露面就会被抓。而且你肩膀有伤，容易引人注意。”
“那谁去？”
池耀墨看向漆祎凯。
“我？”漆祎凯苦笑，“我这样能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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