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无常救援

凌晨五点四十分，安全屋。

辰黎熙坐在电脑前，右肩的伤口已经重新包扎过，但缝合处的胀痛像有根铁丝在肉里搅。他盯着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左手敲击键盘，把从康泰抓取的最后一批加密文件导入解密程序。进度条卡在78%，不动了。

屋里只有机箱风扇的嗡鸣和他自己的呼吸声。池耀墨和池耀帅离开已经一小时十七分钟，按计划应该已经抵达北郊诊所外围。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但他右眼皮一直在跳。

辰黎熙松手。池耀帅转身，脸色很难看：“快走，暴露了。”

“楼下那些人……”

“李建军的人，至少八个，已经包围这栋楼了。暗哨被处理了，我刚在楼下看到他的尸体，在垃圾箱后面。”池耀帅语速很快，“池耀墨在北郊那边也遇到麻烦了，诊所是陷阱，老陈根本没去。他们被困住了，暂时脱不了身。”

辰黎熙心一沉：“怎么暴露的？”

“不知道，可能是信号被追踪，或者有内鬼。”池耀帅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看了一眼，“他们马上会上来。走消防通道。”

“漆祎凯呢？”

“在‘蓝调’酒吧附近的公寓，暂时安全。但李建军的人也在搜那片区域，撑不了多久。”池耀帅从背包里掏出两个烟雾弹和一把车钥匙，“你从消防通道下到二楼，跳平台，车停在后面巷子里，白色大众，车牌尾号37。去北郊诊所接应池耀墨，然后一起撤出城。”

“你呢？”

“我拖住他们。”池耀帅把烟雾弹塞给他，“快走。”

辰黎熙没时间犹豫，抓起桌上的U盘和几份关键文件塞进内袋，又拿了把手电和那把匕首。池耀帅已经打开门，探头看了一眼走廊，然后朝他点头。

消防通道在走廊尽头。辰黎熙刚跑出去两步，电梯“叮”一声响了——有人上来了。

“走！”池耀帅推了他一把，自己转身朝电梯方向走去，手里多了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辰黎熙冲进消防通道，门在身后关上时，听到外面传来沉闷的噗噗声——池耀帅开枪了。

他不敢停，沿着楼梯往下跑。到五楼时，听到楼下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正在往上冲。前后夹击。

他推开五楼的防火门，进入走廊。这层楼有几户亮着灯，可能是早起的住户。他随便敲了一户的门，没人应。又敲第二户，里面传来警惕的声音：“谁啊？”

“物业，楼下漏水，检查一下管道。”辰黎熙压低声音。

门开了条缝，是个睡眼惺忪的中年男人。辰黎熙挤进去，反手关上门：“抱歉，借过一下。”

男人愣住：“你……”

辰黎熙没解释，径直走到客厅窗边，拉开窗帘。外面是楼的背面，楼下是个小花园，再过去就是巷子。但这里是五楼，跳下去不死也残。

他转身问男人：“有绳子吗？长一点的。”

男人吓坏了，结结巴巴：“没、没有……你到底是谁？”

辰黎熙没时间周旋，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塞给男人：“当没看见我。”然后走进厨房，打开窗户。窗户外墙有根排水管，但距离窗户至少一米五。

他听到门外走廊传来脚步声和敲门声，越来越近。没时间了。

他爬出窗户，脚踩在窄窄的窗台上，身体紧贴墙面，伸手去够排水管。差一点，指尖刚碰到。

楼下花园里突然有手电光扫过，有人喊：“上面！”

枪声响起，子弹打在窗框上，水泥碎屑溅到他脸上。辰黎熙咬牙，用力一蹬，整个人扑向排水管——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天还是黑的，但东边天际线已经开始泛青。楼下街道空荡荡的，只有一盏路灯在晨雾里晕开昏黄的光圈。街对面停着辆银色面包车，已经停了至少三小时——池耀帅安排的暗哨。

他退回屋里，检查了一遍门锁和窗户。门是加厚的防盗门，内侧上了两道插销。窗户是老式的推拉窗，外面焊了防盗网。按理说很安全，但心里那股不安越来越重。

回到电脑前，解密进度条终于动了一格：79%。太慢了。他敲了回车键暂停程序，转而打开另一个文件夹，里面是从仓库带出来的那五本病历的扫描件。W-09到W-13，五个活生生的人被编成代号，像货物一样记录着“规格”和“状态”。

他翻到W-09那页，在空白处看到一行用铅笔写的极小字迹：“我想回家”。字迹很轻，像是趁人不注意时偷偷写的。后面还有个日期：2023.12.20。

三个月前。这个女孩在病床上躺了三个月，每天被注射镇静剂和营养液，等着被匹配、被摘除器官。

辰黎熙合上文件，深吸一口气。胸口发闷，像压了块石头。

这时，楼下传来汽车引擎声。他立刻关掉台灯，摸到窗边。不是池耀帅他们的车，是辆黑色SUV，缓缓停在街角。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深色夹克，站在车边抽烟，不时抬头看这栋楼。

便衣。或者说，伪装成便衣的人。

他数了数，两个人。但车里可能还有人。他退回屋内，快速思考。安全屋暴露了？怎么暴露的？池耀帅安排的暗哨为什么没预警？

他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楼道里很安静，但能听到极轻微的脚步声——不是楼上或楼下，是同一层，正在靠近。

他屏住呼吸，从腰间抽出匕首，反手握在手里。脚步声停在门外，然后是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

不是池耀墨他们有钥匙，就是对方撬锁技术很高。

锁舌转动，门开了条缝。辰黎熙闪身躲到门后。

门被完全推开，一个人影侧身进来，手里拿着枪。辰黎熙从后面勒住他脖子，匕首抵在喉结上：“别动。”

对方身体僵住，但没挣扎。辰黎熙闻到他身上有股熟悉的烟味——是池耀帅。

“是我。”池耀帅低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