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十七分，城南老工业区，废弃机床厂三号仓库。
辰黎熙趴在仓库二楼生锈的铁架平台上，手里握着一副军用望远镜。夜视模式让视野染上一层诡异的绿色。仓库一层堆满了报废的机床零件和油桶，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机油的味道。正中央清理出了一片区域，摆着几张折叠桌，桌上是吃剩的外卖盒、啤酒瓶、烟灰缸。五个男人围坐在桌边打牌，声音时高时低。
漆祎凯蹲在辰黎熙旁边，脚踝的肿胀消了些，但动作依然不灵活。他手里拿着个信号探测器，屏幕上的绿线随着仓库内无线设备的信号强度起伏跳动。小梁留在驾校安全点负责远程支援，池耀帅另有任务，没来。
“确认了，”漆祎凯压低声音，指着探测器屏幕上一个稳定的高波峰，“里面有移动信号屏蔽器，型号应该是‘黑盾-3’，有效半径五十米。他们不想让里面的人联系外界。”
“人质呢？”辰黎熙移动望远镜，扫视仓库各个角落。除了打牌的五个人，没看到其他人。但仓库深处有一扇厚重的铁门，门缝底下透出微弱的光。
“应该在里间。铁门有电子锁，需要密码或刷卡。”漆祎凯从背包里掏出个巴掌大的设备，连接上手机，“小梁，能破解吗？”
耳机里传来小梁的声音：“远程破解需要时间，而且可能触发警报。最好物理接触，我指导你们接线。”
辰黎熙放下望远镜，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装备：一把匕首，一个微型手电，一卷攀岩绳，还有池耀帅给的一个“应急包”，里面是几样用途不明的小工具。右肩的伤已经重新包扎过，疼痛减轻了些，但动作仍受限制。
“怎么进去？”他问。
漆祎凯指了指仓库侧面：“有个通风管道，通向里间上方。管道口在仓库外墙三米高的位置，我们可以从隔壁厂房屋顶过去。”
“行动吧。”
两人沿着铁架平台轻手轻脚地移动到仓库边缘，翻出窗户，踩着外墙凸起的水管和电缆桥架，挪到相邻的厂房。屋顶是石棉瓦的，踩上去发出轻微的咯吱声。他们趴下，匍匐前进到靠近仓库的位置。
通风管道口用铁丝网封着，已经锈蚀。漆祎凯用液压剪剪断铁丝网，辰黎熙探头往里看。管道直径约六十厘米，积了厚厚的灰尘，但能看到前方有光亮透进来。
“我先下。”漆祎凯说着，把攀岩绳固定在屋顶钢梁上，另一头系在腰间，头朝下钻进管道。辰黎熙紧随其后。
管道内部很滑，他们控制着速度慢慢下滑。大概下了七八米，透过管道壁的缝隙，能看到下面的房间。
房间不大，三十平米左右，墙边摆着几张简易床，床上躺着人，盖着薄毯。辰黎熙数了数，五张床，五个人。都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或者昏迷了。
房间中央有张桌子，上面摆着医疗监护仪和输液架，但仪器都关着。墙角堆着几个氧气瓶。空气里有消毒水和排泄物混合的酸臭味。
管道尽头是个通风口，用百叶窗挡着。漆祎凯用工具撬开百叶窗，两人悄无声息地落到地上。
辰黎熙立刻走到最近的一张床边，掀开毯子。是个年轻女孩，二十岁左右，脸色苍白，双眼紧闭，手腕上绑着住院腕带，上面只有编号：“W-09”。他摸了摸她的颈动脉，跳动微弱但规律。翻开眼皮，瞳孔对光有反应。
“还活着。”他低声说。
漆祎凯检查了其他几张床。四女一男，都很年轻，都处于昏迷或半昏迷状态。每个人手腕上都有编号腕带，从W-09到W-13。
“是‘存货’。”漆祎凯说，“他们把人当货物编号储存。”
辰黎熙走到桌边，打开监护仪。屏幕亮了，显示最后记录的生理数据：心率、血压、血氧。数据都在正常范围偏低，像是被药物维持在一个稳定但虚弱的状态。
他拉开桌子抽屉，里面有几本病历夹。翻开第一本，患者编号W-09，姓名栏空白。诊断：健康供体，待匹配。备注：血型A，HLA配型A2，B27。已使用镇静剂丙泊酚维持，每日静脉营养支持。
后面几本类似，都是“健康供体”，血型、配型不同，但都处于药物维持状态。
“他们是活体器官供源，”辰黎熙合上病历，“被用药维持着生命，等着匹配上客户，就送上手术台。”
漆祎凯咬牙：“畜生。”
这时，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越来越近。辰黎熙立刻关掉监护仪，和漆祎凯躲到床下。
铁门开了，两个人走进来。一个高瘦，穿着脏兮兮的工装；一个矮胖，光头上纹着蝎子图案。
“查房了查房了，”高瘦男人懒洋洋地说，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W-09，体温36.5，心率72，正常。W-10，体温36.3，心率68，正常……”
他一边说一边在平板上记录。矮胖男人则走到每张床边，粗暴地翻开毯子，检查输液管是否通畅。
“这批货质量不错，”矮胖男人说，“都挺健康。老陈说下周可能有个大单，要两个肾一个肝。得准备好。”
“知道了。”高瘦男人记录完毕，“药还够吗？”
“丙泊酚还有三盒，营养液够一周。对了，W-13的静脉有点发炎，得换只手扎。”
“明天换。走吧，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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