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到十八楼时,听到楼上传来喊声:“人跑了!追!”
他们加快速度。王海涛体型偏胖,跑得气喘吁吁,到十五楼时已经跟不上。辰黎熙架着他继续往下。
到十楼时,楼下传来脚步声——有人在往上跑。前后夹击。
辰黎熙推开十楼的防火门,进入走廊。这层楼和二十一层布局一样,两边各有几户。他试着拧最近一户的门把手——锁着。第二户也是。到第三户时,门开了条缝,没锁。
他推开门,是个装修中的空房,地板刚铺好,墙面刚刷白,还没家具。窗户开着,夜风吹进来,带着楼下警笛的声音。
“进。”他把王海涛推进去,关上门,反锁。
房间里空荡荡,只有几个油漆桶和一堆建筑材料。辰黎熙走到窗边往下看。十楼,太高,跳下去必死无疑。但窗户旁边有根雨水管,一直通到地面。
他试着推了推窗户,能完全打开。窗户到雨水管大约一米五,中间没有落脚点。跳过去抓住管子,风险很大,尤其王海涛这体型,几乎不可能。
“有绳子吗?”他问。
王海涛摇头,瘫坐在地上,满头大汗。
辰黎熙环顾房间。油漆桶旁边有卷电线,铜芯的,直径约五毫米。他拿起来试了试,强度应该够。但长度不够,只有七八米。
楼梯间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有人在喊:“每层搜!他跑不远!”
没时间了。
辰黎熙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脚步声在走廊里散开,一户户门被敲响。很快会搜到这里。
他看了眼窗户,又看了眼瘫在地上的王海涛。带他走是不可能了。
“王总,”辰黎熙蹲下来,“证词我先带走。您留在这儿,警察问起,就说我持刀威胁您,您被迫写的。把责任都推给我,您能脱身。”
“那、那你怎么办?”
“我有办法。”辰黎熙把证词藏进衣服内衬,又把从地下诊所找到的文件和SIM卡用塑料袋包好,塞进一个油漆桶里,盖上盖子,做了个不起眼的标记。“这些证据先藏这儿,回头我来取。您记住了,桶上有道划痕的那个。”
王海涛点头,嘴唇哆嗦:“你……小心。”
辰黎熙走到窗边,再次观察雨水管。距离一米五,管子直径十厘米左右,表面有防锈漆,应该不滑。他深吸一口气,后退几步,助跑,跃出窗户——
双手抓住了雨水管。身体在空中晃了一下,管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但没断。他手脚并用往下滑,手掌被粗糙的漆面磨得生疼。
滑到五楼时,听到楼上窗户传来喊声:“在这儿!他爬管子下去了!”
接着是枪声,子弹打在旁边的墙面上,溅起水泥碎屑。辰黎熙加快下滑速度,到三楼时直接松手跳下,落地前滚翻卸力,脚踝一阵剧痛,但还能动。
他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公寓后巷跑。身后传来更多喊声和脚步声,但他头也不回。
穿过后巷,翻过一道矮墙,进入隔壁小区。这个小区是老式居民楼,没保安,路灯也暗。他找了个绿化带里的灌木丛钻进去,缩在阴影里,喘着粗气。
肩膀的伤因为剧烈运动又裂开了,血渗出来,染红了外套。他撕下一截袖子,简单包扎了一下,但血没完全止住。
远处警笛声还在响,但没往这个方向来。暂时安全。
他拿出手机——不,手机被纪委收走了。现在他身无分文,没通讯工具,还被全城通缉。
得想办法联系漆祎凯或池耀帅。但怎么联系?公用电话需要钱,而且可能被监控。
他想起了那几张SIM卡和纸条上的号码。如果那些号码还能用,也许可以试试。
但需要一部手机。
他观察了一下周围。小区里很安静,大部分窗户都黑了。只有一栋楼的三楼还亮着灯,阳台上挂着衣服。
他悄悄摸到那栋楼楼下,从垃圾箱里翻出个破旧的塑料袋,把自己裹上,装成流浪汉。然后坐在单元门口,低着头,像是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