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活体仓库

晚上十一点零八分，云顶公寓B座2103室。

辰黎熙从窗帘缝隙往下看，两辆警车停在公寓门口，红蓝警灯在夜色里旋转。四个穿制服的警察正在和保安交涉，其中一个用手比划着，保安指着楼上方向。距离太远，听不清说什么，但意思很明显：他们来抓人了。

“写完了吗？”辰黎熙转头问。

姓王的男人——后来他承认自己叫王海涛，是某国企的副总——正坐在餐桌前写字，手抖得厉害，纸上的字歪歪扭扭。听到辰黎熙问，他抬起头，脸色惨白：“还、还差一点……”

“快点。”辰黎熙走到门口，耳朵贴在门上听走廊动静。暂时没脚步声，但电梯运行的嗡嗡声隐约可闻。

他快速思考脱身路线。这栋公寓每层两个单元，防火楼梯在走廊中间。如果警察从电梯上来，他可以从防火楼梯下去。但楼下可能也有人守着。

他走回客厅，从塑料袋里拿出那个从地下诊所找到的快递单，又看了看地址：中山路128号云顶公寓B座2103。没错，就是这儿。

“王总，”他忽然问，“您这房子，平时就您一个人住？”

“是……我一个人住。老婆孩子在国外。”

“有备用钥匙吗？给过谁？”

“物业有一把，赵启明……也有一把。他说有时候送东西来，我不在的话方便。”

辰黎熙心里一沉。赵启明有钥匙，意味着他可能随时会来，或者已经来过。这屋子里可能被装了东西。

他快速扫视客厅：电视、沙发、茶几、书架、盆栽。看起来正常，但电视柜旁边那个空气净化器，指示灯没亮。他走过去，摸了摸——机器是温的，刚关不久。

有人来过，而且刚走不久。

“王总，”他压低声音，“今天有人来过吗？”

王海涛愣了下：“没、没有啊。我一下班就回来了，没见人。”

“您确定？”

“确定。怎么了？”

辰黎熙没回答，走到门口，检查门锁。锁眼边缘有新鲜划痕，像是被技术开锁过。门框上方的灰尘被蹭掉了一块——有人曾经站在这里，可能是在安装什么东西。

他搬过椅子，踩上去，伸手摸门框顶部。手指触到个冰凉的小方块，用胶带粘着。取下来，是个微型无线摄像头，带拾音功能，红灯间歇闪烁，正在工作。

被监控了。

他跳下椅子，把摄像头扔在地上，一脚踩碎。但已经晚了，对方肯定知道他在屋里。

“走。”他抓起王海涛刚写完的证词，折叠塞进口袋，“不能待这儿了。”

“去、去哪儿？”

“先离开这儿。”辰黎熙拉开门，先探头看了眼走廊——空无一人。他拉着王海涛出来，反手关上门，朝防火楼梯方向走。

刚走几步，电梯“叮”一声响了，停在这层。辰黎熙立刻把王海推进旁边一个清洁工具间，自己也挤进去，关上门。

工具间很窄，堆着拖把、水桶、清洁剂。两人紧贴着门板，从门缝往外看。

电梯门开了，出来三个人。两个穿警服，一个便衣。便衣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着楼层平面图。

“2103在前面。”一个警察说。

三人走到2103门口，敲门。等了十几秒，没反应。便衣掏出一串钥匙，试了几把，门开了。他们进去。

“趁现在。”辰黎熙推开工具间的门，拉着王海涛冲向防火楼梯。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回响，他尽量放轻，但还是有声音。

下到十八楼时，听到楼上传来喊声：“人跑了！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