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黎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这是朋友送的,我戴着玩。里面有什么,我不清楚。”
“哪个朋友?”
“普通朋友,你不认识。”
“姓什么?叫什么?联系方式?”
“姓张,叫张明。电话我记不住,存在手机里。”辰黎熙说,“但手机被你们收走了,我查不了。”
板寸头把眼镜放回桌上,又从证物袋里拿出那个老年机,翻开来看了看:“这手机,你平时用?”
“用。老年人用这种方便。”
“手机里存了吴建国儿子的号码?”
“存了。”
“打一个。”板寸头把手机推过来,“现在打,开免提。”
辰黎熙接过手机,心里快速计算。小梁说过,手机里存的几个号码,接起来都是自己人,会配合演戏。但纪委的人在场,万一问得细了,可能露馅。
他翻到通讯录,找到“吴子轩”的名字,拨号,开免提。
嘟——嘟——
响了四声,接通了。
“喂?爸?”一个年轻男声,带着点南方口音。
辰黎熙愣了下。不是小梁安排的人。这声音他没听过。
“喂?子轩吗?”他试探着问。
“是我啊爸。你怎么用这个号打?你那个智能手机呢?”年轻男声很自然,像真的在和父亲说话。
“那个……手机坏了,先用这个。”辰黎熙稳住声音,“你在国外还好吗?”
“还行,就是忙。爸,你上次说那个古董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1
这反转也太猝不及防了吧
“正处理呢。今天去了趟康泰,问问当时的交易记录。”
“哦,那问清楚了吗?”
“差不多了。”辰黎熙看了眼对面的两人,他们正专注地听着,“子轩,纪委的同志在这儿,想了解点情况。你配合一下。”
“纪委?”年轻男声顿了顿,随即说,“哦,好。需要我做什么?”
板寸头凑近手机:“吴子轩先生,我是市纪委的工作人员。你委托辰黎熙处理你父亲吴建国的遗产事务,有书面委托书吗?”
“有啊,我发过电子版的,辰叔说打印出来就行。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没什么,例行核实。”板寸头说,“你父亲生前购买的那件清代鼻烟壶,你知道是通过什么渠道买的吗?”
“知道,是一个姓陈的中间人介绍的。具体叫什么我忘了,我爸提过,好像叫老陈还是什么。”
“交易金额多少?”
“六万五吧。我爸当时钱不够,还跟亲戚借了点。”
“鼻烟壶现在在哪儿?”
“送人了。我爸一个远房表舅喜欢,就送他了。后来表舅去世,东西可能又转手了,不清楚。”
对答如流,毫无破绽。辰黎熙心里惊疑,这真是吴建国的儿子?小梁怎么联系上他的?
板寸头又问了几句,吴子轩都答得很自然。最后板寸头说:“好,谢谢配合。如果后续有需要,我们再联系你。”
“好的,辛苦了。”
电话挂断。房间里再次安静。
板寸头盯着辰黎熙看了几秒,然后说:“看来你确实是在帮吴家处理遗产。但——”他话锋一转,“这解释不了你为什么要在康泰安装窃听设备。”
他从证物袋里拿出那个嗅探贴片,放在桌上:“这个东西,我们在康泰设备间的网络接口旁发现的。技术鉴定结果已经出来了:微型网络嗅探器,支持802.11ac和千兆以太网,内置16GB存储,可远程激活。表面有你的指纹。”
辰黎熙看着那个贴片。确实,他当时徒手拿的,没戴手套。但指纹……
“这不是我的。”他说。
“指纹比对结果,吻合率99.7%。”板寸头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鉴定报告,推过来,“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的报告,有法律效力。你还有异议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