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孤胆深入3

辰黎熙扫了一眼报告。公章、签字、日期，都齐全。指纹也确实是他左手中指的。

但这是什么时候取的？他被带来后，没人给他取过指纹。

除非……他们早有准备。指纹是从他以前留下的物品上提取的，或者，报告是伪造的。

“我想请律师。”他说。

“可以。”板寸头很爽快，“但根据相关规定，涉及危害国家安全的案件，律师介入需要批准。你这个行为，涉嫌非法入侵企业网络、窃取商业机密，可能危害公共安全，律师会见需要等待。”

他把所有东西收进证物袋，站起来：“辰顾问，今晚就委屈你在这儿休息。好好想想，还有什么要交代的。坦白从宽，你知道的。”

说完，他和王主任一起走出谈话室。门关上，反锁的声音很清晰。

辰黎熙坐在椅子上，没动。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还有那台录音笔，红灯还亮着。

他们没关录音。可能是忘了，也可能是故意的，想录下他独处时的动静。

他保持姿势，眼睛盯着对面的标语：“实事求是”。这四个字，在现在的环境下，有点讽刺。

脑子里快速复盘。吴子轩那个电话，太真实了，不像临时安排的演员。小梁怎么做到的？或者，吴子轩真的是吴建国的儿子，而且愿意配合？

还有指纹。报告可能是伪造的，但指纹样本从哪儿来？他在康泰确实徒手碰过贴片，但当时戴了特制手套，手套表面有仿皮肤纹理，不会留下清晰指纹。除非……手套被做了手脚。

他想起池耀帅。那副眼镜、那个老年机、手套，都是池耀帅准备的。如果池耀帅是双面人，在装备上留了后门，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但池耀帅为什么要出卖他？没理由。

还有别的可能性：纪委里也有“阎王殿”的人，或者周永廉的人。他们伪造了证据，要把他钉死。

正想着，谈话室的门又开了。进来的是板寸头一个人，手里拿着份盒饭，放在桌上。

“吃饭。”他说，然后坐到对面，掏出一包烟，自己点了一根，没问辰黎熙要不要。

辰黎熙打开盒饭，普通的青椒肉丝盖饭，还温着。他拿起筷子，慢慢吃。确实饿了，从早上到现在，只喝了杯茶。

板寸头抽着烟，看着他吃，忽然说：“辰顾问，我认识你导师，陈维安。”

辰黎熙筷子停了下，继续吃。

“三年前，我在H国参加一个学术交流会，听过他的讲座。”板寸头吐出一口烟，“讲的是神经伦理学的前沿问题，挺有意思。他说，未来人类可能会面临‘意识所有权’的争议——如果一个人的意识被复制或转移到另一个身体里，法律上该怎么定义这个新个体？算同一个人，还是算两个人？”

辰黎熙没说话，继续吃饭。

“我当时觉得这想法太超前，但现在看来，可能已经在发生了。”板寸头弹了弹烟灰，“康泰医疗那个‘共体培育项目’，你知道吗？”

“听说过，不清楚细节。”

“那我来告诉你细节。”板寸头从口袋里掏出个手机，点开相册，翻出几张照片，推过来，“这是我们从康泰地下实验室查获的部分资料。胚胎培养记录、基因编辑日志、客户预订名单。客户名单上，有周永廉、李茂才、冯远这些名字。还有你。”

最后一张照片，是名单的局部放大。客户编号那一栏，有个名字：辰黎熙。后面备注：“样本已采集，分析中”。

辰黎熙盯着那个名字，筷子彻底停住了。

“惊讶吗？”板寸头收起手机，“我们也很惊讶。你一直在调查这个案子，结果你自己的基因样本，早就被他们采集了。什么时候的事？三年前？还是更早？”

辰黎熙放下筷子，擦了擦嘴：“我不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