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振明。又是他。
辰黎熙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刘振明死了,柳岳失踪了,但康泰医疗中心还在运转。那些基因样本、配型数据、客户档案,肯定还保存在某个地方。
如果能进入康泰的系统,拿到这些原始数据,就是铁证。
“得进康泰。”他说。
老郑抬眼看她:“怎么进?康泰的安保级别很高,特别是地下实验室和数据处理中心,需要多重门禁和生物识别。硬闯不可能。”
“伪装成客户。”辰黎熙说,“名单上不是有很多客户吗?找一个身份合适、不太起眼的,冒充他进去,说要做‘后续服务’或‘数据更新’。只要能接触到系统终端,就有机会。”
张副支队长摇头:“太冒险。康泰的人肯定认识自己的客户,冒充很容易被识破。而且就算进去了,你怎么拿到数据?U盘拷贝?网络传输?都会被监控。”
辰黎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不需要拷贝全部数据,只需要拿到几个关键证据就行。比如赵启明的基因样本存档,比如周永廉的‘共体培育协议’原件,比如陈维安项目的内部进度报告。”
他顿了顿:“而且,我不需要亲自去拿数据。我只需要进到能接触到系统的地方,安装一个物理嗅探器,截取网络传输的数据包。只要有一次数据传输经过那个节点,我们就能抓取到密钥和访问权限。”
小梁推了推眼镜:“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特制的硬件设备,而且安装位置必须精确,要在核心交换机或服务器附近。这种地方通常有监控和红外感应,很难靠近。”
“总得试试。”辰黎熙说,“否则这些证据永远拿不到。”
老郑掐灭烟头,盯着投影幕布上赵启明的档案照片。照片里的男人四十出头,梳着分头,戴着金丝眼镜,笑得很职业。
“选谁冒充?”老郑问。
辰黎熙快速浏览名单,排除那些职务太高或太有名的,最后锁定一个人:“这个,吴建国。五十三岁,退休中学教师。名单上标注是‘C级客户’,只进行过一次交易:2021年9月,购买‘清代鼻烟壶一件’。交易金额八万,不算高,不太会引起注意。而且他是退休教师,社会关系简单,冒充起来容易。”
小梁调出吴建国的档案:“户籍信息显示,他确实是个退休教师,住在老城区。无犯罪记录,银行流水正常。但有一个问题——他去年十二月去世了,心肌梗塞。”
“死了?”漆祎凯皱眉,“那怎么冒充?”
“正因为他死了,才安全。”辰黎熙说,“康泰那边可能还不知道他死了。就算知道,一个死人的身份,不会引起太多怀疑。而且我们可以编个理由,比如‘家属来了解他生前购买的艺术品详情’或‘处理遗产需要相关文件’。”
张副支队长走到桌边,看着吴建国的照片:“风险很大。康泰如果查一下,就会发现吴建国已经死了。到时候你出都出不来。”
“那就赌他们不会查。”辰黎熙说,“一个退休教师,死了半年,康泰这种大机构,不会特意关注这种小客户的动态。而且我是以‘家属’身份去,他们就算怀疑,也会先接待,再核实。”
老郑和张副支队长对视了一眼。沉默在会议室里蔓延了几分钟。
“需要多久准备?”老郑终于问。
“两小时。”辰黎熙说,“我需要吴建国的详细资料,包括他的家庭情况、生前习惯、说话方式。还需要一套合身的衣服,一副老花镜,一些老年人常用的物品。另外,小梁得帮我准备嗅探设备,要微型、隐蔽、续航时间长。”
小梁点头:“设备我有现成的,指甲盖大小,贴在手机背面就行。但需要你把它接入网络端口,至少保持连接三十秒,才能抓取到足够的数据包。”
“怎么接入?”
“康泰的客户接待区应该有公共Wi-Fi或网络接口。你可以假装手机没电了,问能不能充电,然后把设备插到他们的USB口或网口上。设备会自动识别网络类型,开始抓包。”
辰黎熙记下要点:“如果被发现了怎么办?”
“设备有自毁程序。”小梁说,“一旦检测到异常拔插或信号干扰,会自动擦除所有数据并释放腐蚀性液体,破坏芯片。但那样的话,我们就白忙了。”
“明白了。”
老郑站起身:“那就这么定。辰黎熙去康泰,小梁提供技术支持。漆祎凯脚伤没好,留在局里,配合老郑分析已获取的证据。我负责外围策应,安排两个便衣在康泰外面,万一有事,随时接应。”
他看向辰黎熙:“但有一点:安全第一。一旦感觉不对,马上撤。证据可以再找,人不能折进去。”
辰黎熙点头。
散会。各人开始准备。
辰黎熙回到临时办公室,小梁跟进来,递给他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个黑色的小贴片,比指甲盖还小,薄得像纸。侧面有个微型USB接口。
“贴在手机背面,摄像头位置。”小梁示范,“这样看起来像手机支架或装饰贴。需要接入网络时,把USB头插到电脑或路由器的接口上。绿灯闪表示开始抓包,红灯闪表示遇到加密数据,蓝灯闪表示抓包完成。”
“能抓多少数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