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不限，但设备内存只有16G。如果康泰的数据传输量大，可能只能抓取几分钟的量。所以你要选对时间——最好在他们进行数据同步或备份的时候接入，那时候流量最大，最容易抓到关键信息。”
辰黎熙把贴片小心地贴在自己手机背面。确实看不出来，像普通的手机贴纸。
小梁又递给他一副眼镜：“平光镜，但右边镜腿里有个微型摄像头，可以拍摄你看到的画面。左边镜腿里有骨传导耳机和麦克风，我们可以实时通话。但注意，康泰内部可能有信号屏蔽，进了某些区域可能会断联。”
辰黎熙戴上眼镜，调整了一下。镜片很清晰，重量也合适。
“声音测试。”小梁对着自己的麦克风说。
辰黎熙听到左耳传来清晰的声音：“清楚。”
“好。”小梁关掉测试，“还有这个。”他拿出一个老年机，翻盖的，样式很旧，“吴建国生前用的就是这种手机。你带着，符合他人设。里面存了几个他常联系的号码，都是真实的，接起来就是我们的接线员，会配合你演戏。”
辰黎熙接过手机，翻开来看了看。屏幕很小，按键很大，确实像老年人用的。
“吴建国的资料。”小梁递来一个文件夹，“他的生平、家庭、爱好、病史。特别是他买鼻烟壶的细节：当时是通过一个叫‘老陈’的中间人介绍的，付的现金，没开发票。这些你都得记熟，万一康泰的人问起，不能露馅。”
辰黎熙快速浏览资料。吴建国，男，五十三岁，退休前是市第三中学的历史教师。妻子五年前去世，独生子在国外工作。爱好收藏小物件，但经济条件一般，买的都是便宜货。2021年9月，他在古玩市场认识了一个叫“老陈”的掮客，对方说有个“清代鼻烟壶”急着出手，开价八万。吴建国喜欢，但钱不够，最后讨价还价到六万五成交。交易后不久，吴建国就把鼻烟壶送给了一个远房亲戚，自己没留。
“这个‘老陈’，能查到吗？”辰黎熙问。
“查不到。”小梁摇头，“可能是个假名。但康泰那边应该有记录，因为‘时序馆’的交易通常都有中间人。你去了，他们可能会问起‘老陈’，你就说后来没联系了，不知道。”
“明白。”
上午九点，所有准备就绪。
辰黎熙换上一件灰色的夹克，深色裤子，一双旧皮鞋。戴上老花镜，头发稍微弄乱些，在嘴角贴了颗不起眼的痣。对着镜子看，确实像个五十多岁、生活朴素的退休教师。
漆祎凯一瘸一拐地走过来，递给他一个小布袋：“里面是烟盒、钥匙串、手帕，都是旧东西，符合人设。还有这个——”他拿出一小瓶喷雾，“防狼喷雾，万一有事，对着对方眼睛喷，能给你争取几秒钟时间。”
辰黎熙接过，装进口袋。
老郑从外面进来，手里拿着车钥匙：“车准备好了，普通黑色桑塔纳，没警用标识。两个便衣已经先过去了，在康泰对面街口的咖啡厅里。你进去后，他们会盯着出入口。有任何异常，他们会立刻通知我。”
“康泰今天的日程呢？”辰黎熙问。
“正常营业。”老郑说，“我让内线查了，今天没有重要客户预约，也没有内部会议。是最适合潜入的日子。”
辰黎熙点头，最后检查了一遍装备：手机、眼镜、老年机、喷雾、嗅探贴片。都在。
“走吧。”他说。
张副支队长拍拍他的肩：“小心点。”
辰黎熙没说话，转身出门。
电梯下到一楼，走出市局大楼。早上九点半，阳光很好，街上车流如织。他走到停车场，找到那辆桑塔纳，上车，发动。
车子汇入车流，向着康泰医疗中心的方向驶去。
路上等红灯时，辰黎熙看了眼后视镜里的自己。老花镜让视线有点模糊，嘴角的痣有点痒。他调整了一下呼吸，让自己进入状态。
吴建国。退休历史教师。丧偶，独子在外。爱收藏小物件，性格温和，说话慢条斯理。
他默默复习着资料里的细节。
绿灯亮起。他踩下油门。
二十分钟后，车子停在康泰医疗中心对面的路边停车位。他看了眼那栋白色建筑，十二层，玻璃幕墙反射着阳光。正门进出的人不多，都穿着得体，看起来非富即贵。
他下车，锁好车门，穿过马路。
走进旋转门，大厅里空调开得很足，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前台坐着两个穿制服的女接待员，正在低声交谈。
辰黎熙走过去，微微弯腰，用略带沙哑的声音说：“您好，我找一下……客户服务部。”
接待员抬头，职业化地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没有预约。”辰黎熙说，“我是吴建国，以前在你们这儿买过东西。最近整理遗……整理东西，想了解一下当时的交易详情。”
他故意把“遗产”说了一半改口，显得有点慌乱。
接待员在电脑上查询：“吴建国……稍等。找到了，2021年9月，购买清代鼻烟壶一件。您是想了解什么呢？”
“就是想问问，当时那个鼻烟壶，有没有证书啊、鉴定报告啊什么的。我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这些东西放哪儿都忘了。”辰黎熙搓着手，显得局促。
“您稍等，我请客户服务部的同事来接待您。”接待员拿起内线电话，说了几句。挂断后，对辰黎熙说，“请到那边休息区稍坐，马上有人来。”
辰黎熙道谢，走到休息区的沙发坐下。沙发很软，面前的茶几上摆着鲜花和糖果。他拿起一本杂志，假装翻看，眼睛余光扫视大厅。
前台后面有条走廊，通往内部办公区。走廊口有门禁，需要刷卡。右边是电梯间，电梯也需要刷卡才能按楼层。左边是楼梯间，门关着。
大厅里有两个监控摄像头，一个对着门口，一个对着休息区。角度都很广，覆盖了大部分区域。
等了大概五分钟，从走廊里走出一个穿西装的中年女人，四十岁左右，短发，笑容亲切。她走到辰黎熙面前：“吴先生您好，我是客户服务部的李经理。请跟我来。”
辰黎熙起身，跟着她走向走廊。在门禁前，李经理刷卡，门锁“嘀”一声开了。两人走进去。
走廊两边是办公室，门都关着。走到尽头，右转，进入一个不大的会客室。里面一张圆桌，几把椅子，墙上挂着抽象画。
“请坐。”李经理示意，自己也在对面坐下，“吴先生，您是想了解当年购买鼻烟壶的详细情况？”
“对对。”辰黎熙点头，从口袋里掏出老年机，放在桌上，“年纪大了，好多事记不清了。当时是经人介绍买的，一个姓陈的朋友。但他后来搬走了，联系不上。我就想，你们这儿应该还有记录吧？”
“有的。”李经理打开手里的平板电脑，操作了几下，“当时交易是通过‘时序馆’平台进行的，我们有完整的档案。包括物品描述、鉴定报告、交易凭证、买卖双方信息。您需要哪一部分？”
“都想要。”辰黎熙说，“最好能打印出来，我拿回去慢慢看。”
“可以。”李经理点头，“不过打印需要一点时间。另外，按照公司规定，调取历史档案需要核实客户身份。能看一下您的身份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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