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郑和张副支队长都看过来。
“他刚才喝水的姿势,嘴唇接触杯沿的位置,留下了口红印。”辰黎熙指着纸杯,“但周永廉是男性,今天也没化妆。这个口红印,是之前用过这个杯子的人留下的。”
他小心地拿起纸杯,装进证物袋:“纪委的谈话室,每次使用后都会彻底清洁,更换一次性用品。这个杯子应该是新拆封的,但里面却有残留口红——说明有人提前接触过这个杯子,或者……这个杯子根本不是谈话室提供的。”
张副支队长立刻打电话:“监控室,我是张涛。调取三号谈话室今天早上七点到现在的人员进出记录,马上发给我。”
五分钟后,监控录像传过来了。画面显示,今天早上七点二十,纪委的一名女工作人员进入谈话室,打扫卫生,更换了纸杯和饮用水。七点四十离开。
八点十分,周永廉的秘书赵启明进入谈话室,待了两分钟,空手出来。
八点三十五分,周永廉进入谈话室。
中间没有人再进出。
“赵启明。”老郑盯着画面里那个穿西装的身影,“他提前两分钟进去,足够换掉杯子。”
“但为什么?”张副支队长皱眉,“留个口红印有什么意义?”
辰黎熙看着证物袋里的纸杯:“可能不是故意留的,而是疏忽。赵启明用这个杯子喝过水,或者……这个杯子本来是他带给周永廉的,但周永廉没用,直接用了谈话室准备的。”
“查赵启明。”张副支队长说,“他跟着周永廉十年了,知道的事肯定不少。”
“小心打草惊蛇。”老郑说,“周永廉敢把柳岳这条线抛出来,说明他已经准备好了后手。我们现在动赵启明,他马上就会知道。”
谈话室外传来脚步声,一个年轻干警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文件夹:“张队,郑科,交管局那边反馈了。昨天下午三点到四点,市政府周边路段的监控里,确实拍到一辆黑色奥迪A6,车牌尾号89。车主登记信息是——”
他翻开文件夹:“赵启明。”
房间里再次安静下来。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影。
老郑拿起车钥匙:“走,去找赵启明。”
“现在?”张副支队长问。
“现在。”老郑说,“趁周永廉还没反应过来,打他个时间差。”
三人快步下楼。上车前,辰黎熙回头看了一眼纪委大楼。三楼的某个窗户后面,似乎有人影晃过,但很快消失了。
车子驶出大院,汇入早高峰的车流。辰黎熙坐在后座,手里还攥着那枚黑色金属片。钟面图案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数字“IX”像是某种嘲讽。
他忽然想起柳岳茅棚里那本《金刚经》中的一句: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但血不是泡影,尸体也不是电光。它们实实在在地存在着,等着有人给出交代。
手机震了一下。是赵广明发来的短信,只有一行字:
“你要查的医疗事故记录,找到了。二十五年前,刘振明女儿的麻醉记录单,原始件在一个人手里——陈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