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九,小莫面容难看,暗道,你…你不要过来啊
瞬间跑三尺远,要看殇灭又变出一口黑砂锅,"咚"地放在小莫面前的小桌子上。盖子弹开,里面咕嘟冒泡,一锅颜色不可名状的液体翻滚着。
那颜色——像所有深色颜料混煮三天,再扔两块腐烂灵木。表面飘着诡异油膜。
"九转腐灵草,配幽冥菇、黑腐根、裂魂藤,加三滴万年寒潭底泥汁液。"殇灭面无表情,"大补。"
小莫和金九同时绿了脸。
碗端到小莫面前时,三尺内来不及逃离的灵蝶灵虫全部坠地瞬间晕死过去。脚边灵草肉眼可见枯萎。碗下方地面出现细微龟裂。就见桌子都有爬满细纹。
连土都在嫌弃。默默的凹陷一块。
"小菩提乖,喝吧。"殇灭说。
小莫端碗手抖:"大…大佬,我…我觉得不需要——"
殇灭没理她,伸手从菜肴山里抓了一只灵鹿腿,自己啃了一口,又抓了一块灵果糕塞嘴里,边嚼边说:"小菩提,该补补了。"
他嘴上说着"该补补",手里的筷子在菜肴山和自己的碗之间疯狂往返——夹一块鹿肉给自己,夹一筷子灵菇给小莫碗里,再顺手把那碗黑色液体往小莫面前推了推。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护短和抢食完美融合,以至于小莫根本分不清他到底是在照顾自己还是在顺便往自己嘴里塞东西。
"殇灭你到底是给我做饭还是自己吃?"小莫终于发现了不对。
"都有。"殇灭面不改色,又夹了一条鱼。
"那你为什么把好吃的全夹走了!"
"我在帮你试毒。"
"试毒你为什么嚼得那么开心!"
"毒得很开心。"
金九趁乱伸手想偷一块灵果糕——
殇灭头都没转,筷子精准地敲在他手背上。
"那是给小菩提的。"
"……那我呢?"
"你不胖了?"
金九低头看自己圆滚滚的肚子,又看小莫手里那碗黑色液体,内心崩溃:凭什么啊!他才需要长个子!我是成品不需要长了!
他愤愤不平地小声嘀咕:"偏心……"
殇灭又夹了一块鹿肉,啃了一口,淡淡道:"对,偏心。有问题?"
金九:"…………"
那只鸟趁机从食物山叼走一条小鱼。殇灭看了它一眼。
苍澜鸟叼着鱼,表情淡定——你跟一只鸟计较什么。
殇灭居然没反驳。可能他也觉得跟鸟计较有点丢人。
小莫看看满桌被殇灭以"试毒"名义消灭了大半的好菜,又看看面前那碗连土都嫌弃的黑色液体,终于爆发了:
"我不喝!打死我也不喝!毒死我你以后谁给你做饭!"
殇灭啃着鹿腿,面无表情看了他三秒。
然后从袖中又摸出一碗。
"还有一碗。你喝不喝?不喝两碗一起灌。"
小莫:"……"
金九在旁边幸灾乐祸:"哈哈哈小莫你也有——"
殇灭面无表情把第二碗放到金九面前。
金九笑声戛然而止。
"你也补补。"
"我我不需要——"
"你胖了。"
"这叫富态!"
"喝。"
小莫和金九并排跪在地上,两碗黑色液体并排摆着,像两个等待行刑的犯人。
那鸟在树顶发出幸灾乐祸的鸟鸣。
不知何时回来的凤兰兮端着茶杯,悠闲地吹了吹浮沫。而苍小月乖巧的站在凤兰兮身后,嘴角弯着温柔弧度。
一旁君墨坐在凳子上咬着灵果,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而墨清弦坐灵台边缘看着小莫,暗道,这蠢货是没长个子,要不我也给他送腕汤补补。
然,那边的小莫看了君墨一眼,给了他一个暗示,随后深吸一口气,端起碗,闭上眼,视死如归地灌了一小口。
金九见状,也咬牙灌了一口。
一秒。
两秒。
三秒。
两人的脸同时从苍白变成铁青,从铁青变成灰白,从灰白变成一种不可名状的绿色。瞳孔涣散,身体僵硬,然后——
"咚。""咚。"
两声闷响,一左一右,整齐划一,倒地。
金九倒地的时候还保持着端碗的姿势,碗里的黑色液体泼出来一小片,那片地面发出"嗤"的声音,又枯了一小块。
那只早已飞上树冠的鸟从树顶探出头看了一眼,默默缩回去,用翅膀捂住了眼睛。
殇灭端着自己那碗——他自己的那碗他一口没喝——低头看了看地上两个不省人事的家伙。
他沉默了三秒。
然后端起碗,闻了闻。
皱眉。
又闻了闻。
"……好像确实比上次好喝了。怎么还是这样?"
他自言自语,语气里有一丝极其微妙的困惑,仿佛不明白为什么自己明明严格按照药方来煮,结果却能每次都突破难喝的下限。
君墨叹了口气,瞬间蹲到小莫身边,手指搭上他的脉搏。灵力探入
此时小莫和金九——体内翻江倒海,九转腐灵草的药力像脱缰野马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幽冥菇的毒素正在侵蚀魂力,黑腐根的苦汁把丹田泡成了一锅苦水。
“……”君墨无语片刻,他没想到殇灭这汤再次升级,一口都让人成这样。
君墨抬头看殇灭,语气难得没有笑意,冷冷道
"你又在汤里放什么了?不是说了,以后没事少下厨。"
"这已经不是难喝了,这是毒药。"
"厨方没错。"殇灭面无表情。嘴硬道
"厨方没错你煮出来的东西能毒倒两个人?"
"……可能火候过了。"
"火候过了能把灵鹿肉炖成毒药?"
"……可能还过了点。"
君墨深吸一口气,掌心贴上小莫的丹田,柔和的神力缓缓注入,一缕一缕地压制住那些横冲直撞的药力。金九那边他伸出一根手指弹了一道灵光过去,勉强稳住了。
半刻钟后,小莫先醒了。
他睁开眼的第一句话是:
"我是不是死了?"
"没有。"君墨收回手,"但差一点。"
第二句话:
"殇灭我跟你没完——"
"你喝了一口就倒了。"殇灭打断她,"说明你身体确实虚。更需要补。"
小莫差点又晕过去:这是什么强盗逻辑!
此时金九也醒了,脸色还绿着,声音虚飘飘的:"小莫,我觉得……我的魂魄刚才出窍了一瞬间……我看到了我太奶奶在招手……"
"那是幻觉。"君墨说。
"她问我为什么又来了……说我上个月被大佬那锅黑暗料理毒到的时候已经来过一次了……"
"……那可能不是幻觉。"
金九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莫好不容易从地上爬起来,浑身还虚得发软,金九瘫在旁边像一滩融化的脂肪。
这时候,墨清弦站了起来。
他走到小莫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狼狈、脸色发青、头发凌乱、嘴角还残留着一丝黑色汤渍的小子。
看了三秒。
"蠢货。"
小莫本能地缩了缩脖子。
"大战之后,诸界动荡,各方势力蠢蠢欲动。你修为低微,灵力浅薄,连自保都做不到,居然还有闲心在这里——"
墨清弦的目光扫过地上的空碗、菜肴山的残骸、以及两个倒地不起的活宝,"——胡闹。"
小莫低着头不敢吭声。
"身为你的师尊,要告诉你一件事。"
墨清弦的声音更冷了,"你现在的修为,在三界之中,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这么蠢还逞强,死都不知怎么死的。"
这话太狠了。小莫的眼眶红了一圈,但他咬着嘴唇没吭声。
因为他知道墨清弦说的是事实。
"起来。"
小莫站起来。脑袋耷拉着,暗道,我一定要变强。
墨清弦听到小莫心声 语气难得柔和了一些,道
"跟我走。"
灵台不远处有一片空地。小莫跟在墨清弦身后,腿还在发软,但不敢不走。
他拼尽全力打出了八招——比之前多了五招,确实有进步。但结局没有任何改变。
一巴掌拍进地里,只露两只脚抽搐。
灵台边。
一旁的君墨靠回歪脖子树上,笑得捶肚子。
而殇灭则盘腿坐在走廊上,啃着灵鹿腿——刚才的混乱中他成功保住了半条腿,此刻面无表情地嚼着,目光偶尔飘向被拍进地里的小莫。
一旁的 凤兰兮放下茶杯。通过几天的相处,凤兰兮也知道了殇灭是君墨的朋友,直接道。
"君墨,凤界地脉重聚之后,灵气浓度提升了三倍。"
她语气平静,像在汇报工作,
"那场大战虽胜,代价是我消耗了大半本源之力,恢复需要些时日,短期内无法再承受冲击。"
"各方势力呢?"君墨问。
"乱。大战中损失惨重的在舔伤口,趁机捞好处的在扯皮,中立派被迫选边站。"
凤兰兮叹了口气补了一句,嘴没停,"明面上风平浪静,底下暗潮汹涌。"
"冥界那边有消息吗?"
君墨的问题让殇灭的咀嚼动作顿了一下。道
"恶鬼道最近异常安静。"他说,"怨气浓度没降,但嘶吼声小了很多。"
三人沉默了一瞬。
君墨咬了一口灵果,眼神却沉了下去。
远处,小莫被从地里拔出来,灰头土脸地走回来。墨清弦跟在后面,面无表情。
金九有气无力地冲她喊:"小莫……你还好吗……"
小莫的声音沙哑:"……撑了八招。"
"那很厉害了啊!"
"上次三招。"
"哦……那确实进步了。"
小莫走到金九身边,一屁股坐下,两个人像两滩烂泥一样瘫在一起。
那小鸟从树顶飞下来,蹲在小莫脑袋上,用爪子轻轻拍了拍它的头发。
殇灭看了她们一眼,从菜肴山里挑出几样没被"试毒"消灭的灵果,默默放到小莫手边。
没说话。
但小莫低头看到那几颗灵果的时候,鼻子酸了一下。
他没哭。就是把灵果揣进怀里,小声说了句"谢谢"。
殇灭"嗯"了一声,继续啃鹿腿。
凤兰兮端起茶杯,目光越过众人,望向极远处的天际线。
那里,云层底部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色。
她看了一眼,又收回目光。
什么都没说。暗道,这六界恐怕又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