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风雨前的宁静

小莫站在一片他完全不认识的灵瀑前，眨巴了两下眼睛，又揉了揉，再眨巴两下。

面前翠峦叠嶂，灵泉倾泻，桃花灼灼，灵蝶成群结队从头顶飞过，翅膀上还带着七彩流光。空气甜丝丝的，深吸一口，丹田里的灵力都自己在转。

他挠了挠头，一脸诧异道：

"咦，我这是又掉到哪儿个福窝窝了？"

语气之真诚，表情之茫然，活像一只不慎滚进蜜罐子还不知道怎么回事的土拨鼠。

跟在身后的小胖墩金九脚下一顿，满脸写着"我就知道"四个大字。他翻了个硕大的白眼，白眼翻得差点抽筋，伸出短粗的指头戳了戳小莫后脑勺：

"小莫，你脑海该退休了，这不就是你前几天刚到的地……"

话说到一半，他自己也卡壳了。

东边悬崖上原来有条细线瀑布，饿得跟营养不良似的——现在灵泉暴发户一样倾泻，水量涨了十倍不止。西边原本是很久大战烧出来的焦土——现在桃花开得跟选美现场似的。

北边塌了大半的祭坛金光闪闪崭新如初，比原来还高了三丈。南边那个苍小月明确说过"别靠近那边，熏"的妖水沟——现在变成了碧波荡漾的莲花池，锦鲤肥得跟金九有得一拼。

金九圆嘟嘟的脸一点点皱成绝望的包子。

"完蛋了……我也是失忆了，这这这——"

"你才失忆！"

"你自己看看还认得吗！"

"认不认得有什么关系！"

"没关系你刚才说'掉到福窝窝了'！"

"……那是我谦虚。"

"你什么时候会谦虚了？"

"一直谦虚，是我太优秀你们没发现。"

金九被气得圆脸通红："你优秀个——上次迷路迷到妖兽窝里，还是妖兽主动搬走的！说受不了你的吵！"

"那说明我声音有威慑力！"

"那叫精神污染！"

两人吵得面红耳赤，从出来就一直趴在小莫肩膀上的一只鸟打了个哈欠，用翅膀捂住耳朵，一副"我不认识这两个傻子"的高傲模样。

而跟在小莫身后的苍小月，始终没有出声。

她安静地走在最后面，微微蹙眉，目光从灵瀑扫到桃花林，从祭坛扫到莲花池。每一处都看得极仔细，却又每一处都透着陌生的疏离。

她从小在凤界长大。这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条溪流，闭着眼都不会走错。可现在脚下这片土地，连骨架都没了。不是毁坏后的不熟悉——是连地基都重造过。

就像有人拆了她的旧宅，原地盖了座宫殿，转头说"还是你家啊"。

可悬崖上的划痕是她千岁时拿灵石刻的，禁地边角的歪脖子树是她娘亲亲手种的，那边边上有几道浅浅的小道——是凤族小伙伴带着刚化形的她每天出门踩出来的。

那些都不在了。

她抿紧了唇，指尖捏紧衣角，什么都没说。

片刻后，三人一鸟在变了样的凤界里七拐八绕，终于被一股温和的灵力引导着，瞬间出现在了开阔的梧桐台之上。

君墨坐青玉石上饮茶，姿态悠闲。凤兰兮靠歪脖子树抛灵果，笑嘻嘻的。

墨清弦负手而立，周身冷气能把夏天冻成冬天。殇灭盘腿坐着，看见小莫眼睛一亮。

君墨率先开口，欠揍到骨子里：

"呦，迷路的小菩提，我们来接你了。"

那个"呦"字拖得又长又弯，像把弯刀。

小莫脸一红："谁迷路了！战略性探索！"

"哦？探索出啥了？" 小莫张嘴，干巴巴道。

小胖金九补刀："探索到了谁都不认识的地方去了。"

小莫瞪他："你到底哪边的！"

金九挺起圆滚滚的胸膛："真理这边。"

"你信不信我把你真理扔出去？"

"你够得着吗？"

"……"

小莫被噎住了。主要是确实够不太着——金九矮胖，但比她宽三倍，像一面会呼吸的肉墙。

墨清弦扫了小莫一眼。

就一眼。小莫后脖颈鸡皮疙瘩三层齐发，怒气秒切乖巧，速度快到金九怀疑他装了切换按钮。

"蠢货，该练功了。"

"我觉得状态不太好需要调养——"小莫想起往事大魔王的摧残，心道，死定了，大魔王怎么也在。

听到小莫心声的墨清弦，暗道，这该死的蠢货，每次到关键时刻就犯蠢，神色更冰冷道。

"没能力，你跑得比又慢，瞎逞强时没见状态不好”

"那是战术撤退！"小莫看了看殇灭他们一脸看好戏的模样，低头干巴巴继续解释道。

墨清弦看着小莫又在自作聪明的反驳，声音更冷了，道

"撤退到失踪？"

"……"小莫哑了。低个头不敢在说话了，想起每次犯蠢，大魔王那惨无人道的魔鬼训练，小莫欲哭无泪。暗道，完了完了，这下死定了，

金九壮着胆子帮腔："魔尊，小莫这几日徘徊在生死……"下面的话金九没胆再说了。

此时墨清弦目光移向金九，没有温度，没有情绪。纯粹的漠视，像看一只在捕食者面前跳广场舞的蚂蚁。

金九声音变蚊子哼："……今天天气不错哈……"

那只鸟默默把头埋进翅膀。第一次见到比自己还怂的哺乳动物，偷偷想，这人长的挺好看的，有这么可怕么？

然，几天后，它见识了大魔王的恐怖训练后再也不这么以为了，只是一脸同情的看着小莫，默默的给小莫点了根蜡。

这时，看不下去殇灭终于出手了。

他看了看小莫，又看了看旁边那棵用来对比身高的灵树——小莫到树腰，树有他两倍高。蹂躏这他的脑袋，笑道

"小菩提。又没长。灵力长了，身高却一寸都没长。"

小莫心虚："可能被这阵子没好好吃饭压回去了——浓缩就是精华"

忽然想到什么的殇灭，继续揉着小莫脑袋道

"放屁，说白了就是想吃大餐了，来，看看我给专门你做的大餐。"

“别……”想到殇灭手艺的小莫，金九连忙道。

然，已经来不及了，殇灭手一翻，灵力炸开——

无数菜肴凭空出现，哗啦啦铺满灵台。

红烧灵鹿肉、清蒸碧鳞鱼、蜜汁灵禽翅、翡翠灵菇汤、八宝灵果糕、金丝灵蚕蛹、玄冰莲藕、赤焰烤全羊——

金九眼睛变成铜铃。暗道，老古董手艺变好了

灵台摆不下了，菜肴开始往地上堆，堆成小山。

小莫等人惊讶不已，只有凤兰兮面色了然，暗道，难怪大战之后要问最好吃的地方在哪，原来……

还未想想完就见君墨和墨清弦早已暗中掐诀封住嗅觉，她翻个白眼，暗骂道，这俩老狐狸。瞬间消失不见。

然，下一秒就见殇灭，喜笑颜开的端出一碗不知什么颜色的汤，对小莫，道

“这是我亲自下厨熬的汤，来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