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挂断,周年靠在大厅的角落里,将书包放在自己与大腿之间的空隙处,紧紧抱着双腿,低头蜷缩着。
除了郭女士每十分钟的电话,周年也不知自己在那儿坐了多久。
迷蒙中,她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周年!周年!
有点熟悉,却又不真切。
她缓缓抬头,在嘈杂的环境中循着声源看去。
是沈逸。
用尽全身最后一丝力气,周年站起来拼命地冲沈逸喊。

我在这儿!
听到了,沈逸听到了,他向周年跑过去,累得气喘吁吁,全身上下湿透了。

我可算找着你了!
周年一个人在这儿熬了这么久,听着周遭人交谈中,不断钻进耳朵里的谁谁谁失联了,谁谁谁又被困,此时眼前终于出现了一张熟悉的面孔,她再也忍不住了,之前无论是在和郭女士通话,还是和王雨萱通话时的坚强全都被一一击碎,她站在原地就哭了起来,泪水顷时爬满了整张脸。

你怎么哭了啊。没事,没事。
沈逸想抱抱她,可举起双手后却又觉得不合适,最终只是改为拍了拍她的背脊,替她顺气。

你先别哭了,我给马嘉祺回个电话,他估计在那边要急死了。
周年此时哭得一抽一抽地,哪里还顾得上问为什么要给马嘉祺回电话,只是胡乱点了点头。
电话拨通,第一声“嘟”都还未响完,对面就接起来了。

喂!沈逸!周年怎么样了?

没事,没事,人我找着了,安全的。
沈逸手机放在耳边,看了眼周年全身上下,确认她是否受伤。

那就好,那就好……
马嘉祺在电话对面忍不住喃喃自语。
说实话,从下了训练课得知Z市下暴雨,交通瘫痪,有人员失联受伤那一刻起,到打电话得知郭女士他们安全在家,可周年去市图书馆了,不在家,他马不停蹄打电话给她,却又联系不上她,之后转而打电话麻烦沈逸,一直到现在这一刻,沈逸对他说,周年是安全的,他的心都飘在空中,找不到支点。

沈逸,可以把电话给周年吗?
马嘉祺冷静了会儿,放平语气缓缓说道。

哦,好。
沈逸把电话挪远,转头看着还惊魂未定的周年。

周年,马嘉祺想和你说话,你可以吗?

嗯,我没事儿。
周年胡乱抹了把眼泪,十多年来没此刻这么狼狈过。
接过手机,她先开口。

喂。
轻轻地,略微颤抖地嗓音。

周年。
电话对面的马嘉祺还未说什么,只是简单地叫了声她的名字,周年便感觉好不容易压制下去的眼泪,顷刻间又涌了上来,眼眶酸胀不已。
而这也直接导致她后面说话时鼻音格外明显,一听就是刚哭过的样子。

嗯。

你现在还好吗?
沈逸已经向他说过周年目前是安全的,但他还是想从她口中再亲口确认一遍。

嗯,还好。
周年的声音本就偏向江南一带,此时带着鼻音更加软糯。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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