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团黑影仿佛听到了魏婴的嘶吼,又或许是餍足了,竟倏然散去。无形的屏障消失,江澄“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身体软绵绵地就要歪倒。
“江澄!”魏婴连滚带爬地冲过去,一把将他抱进怀里,入手一片冰凉,掌心下的身体还在轻微地颤抖。江澄的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脸色比方才还要难看。
“醒醒!江澄!你看看我!”魏婴拍着他的脸,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江澄的眼皮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神却是一片涣散,没有焦距。他嘴唇翕动,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什么:“……不……放开……我的……”那声音细若蚊蚋,断断续续,与其说是在对魏婴说话,不如说是在跟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纠缠。
魏婴心头一紧,这模样,分明是失了魂。
他不敢耽搁,咬牙将江澄背起来,踉踉跄跄地冲出密室,逃离那座诡异的庙宇。回到镇上,他第一时间就去找了医师。那老医师仔细瞧了瞧,又把了脉,最终却只是摇头叹气:“这位公子看起来不是寻常病症,倒像是……像是被什么邪祟魇住了,老朽无能为力啊。”
魏婴一颗心直往下沉。他守在江澄床边,正手足无措间,江澄的手突然死死抓住了他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
“魏婴……”江澄的声音嘶哑,眼神却有了一丝短暂的清明,“密室……符咒……是……控魂术……”说完这几个字,他又昏沉过去。
控魂术!魏婴脑中轰然一响,难怪江澄会那样!
他当机立断,背起江澄,必须立刻回莲花坞!宗主师姐他们一定有办法。
夜色深重,魏婴背着江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莲花坞赶。刚出镇子没多远,就见前方一点灯光摇曳,有人影匆匆而来。
“阿羡?阿澄?”是江厌离的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师姐!”魏婴又惊又喜,像是见到了救星。
江厌离提着灯笼快步上前,看清江澄的模样,脸色骤变:“阿澄这是怎么了?”她伸手探向江澄的额头,指尖泛起温柔的灵光,缓缓注入。
“我们……”魏婴刚要解释,江厌离眉头紧锁:“阿澄的神魂很不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拉扯他。先别说了,快回莲花坞!”
三人脚程加快,终于在天快亮时赶回了莲花坞。江枫眠闻讯出来,一见江澄人事不省的模样,素来温和的面容霎时沉了下来,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厉色:“关坞门!任何人不得擅自出入!”
虞夫人也赶了出来,看到儿子这样,眼圈当即就红了,却强忍着没有失态。
江枫眠没有多言,领着他们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一处极为隐秘的地下石室。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张寒玉床,四周刻着繁复却不邪异的阵法。
将江澄安置在寒玉床上,江枫眠面色凝重:“这控魂术阴毒无比,寻常法子怕是难以奏效。我已飞剑传书姑苏,蓝家的清心音和问灵术,或许能探查到一些线索,也能暂且稳住阿澄的神魂。”他顿了顿,看向魏婴,“阿澄他……似乎是被前世的某种执念缠上了。”
前世执念?魏婴怔住,脑海中猛然闪过江澄近日的种种反常——那句“上次分开行动就出了问题”的严厉警告,还有他偶尔看向自己时,那种欲言又止、复杂难辨的眼神。原来……都不是偶然。
正在此时,石室外传来通报,蓝氏的人到了。
进来的是蓝曦臣和蓝忘机。蓝忘机依旧是一身素白,神情冷淡,目光在扫过寒玉床上的江澄时停顿了一下,随即落向魏婴,那双琉璃色的眸子里情绪翻涌,最终只化为一句低语:“你是引子,也是解药。”
魏婴:“……”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或者蓝忘机说的是什么他听不懂的雅言。
江枫眠却像是明白了什么,他示意魏婴上前:“阿羡,你握住阿澄的手。”又看向蓝忘机,“蓝二公子,有劳了。”
蓝忘机颔首,在寒玉床前盘膝坐下,取出了忘机琴。随着几声清越的琴音响起,魏婴只觉眼前景象一阵恍惚。他紧紧握着江澄冰冷的手,朦胧间,似乎看到了一片悬崖,崖边立着两个模糊不清的人影,正相对而立。其中一个,身形莫名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