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登船

天刚擦黑，刘婶就提着马灯进来，压低声音说：“可以走了，接应的人在码头等着，晚了船就开了。” 秦汐汐赶紧扶着穆云景站起来，他靠在她身上，几乎没什么力气，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沈曼卿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布包，里面是她们仅有的换洗衣裳和几块银元。阿武走在最前面，手里拿着短刀，警惕地看着四周——穆云风的人说不定还在附近游荡，一点都不能大意。

往码头走的路坑坑洼洼，秦汐汐扶着穆云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马灯的光晃得人眼睛发花。偶尔能听见远处传来的狗叫声，还有汉子的吆喝声，每一次都让她们屏住呼吸，生怕被发现。

“前面就是码头了。”刘婶指着前面的黑影，马灯的光里能看见一艘小船停在岸边，船尾站着个穿蓑衣的男人，是刘婶找的船家，姓王，大家都叫他王伯。王伯看见她们，赶紧招手：“快上船！别耽误！”

阿武先跳上船，扶着沈曼卿和刘婶上去，秦汐汐则小心翼翼地扶着穆云景，生怕他摔下去。刚踏上船板，穆云景就忍不住咳嗽起来，咳得身子都在抖，秦汐汐赶紧拍着他的背，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布条，替他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快开船！”王伯收起跳板，拿起船桨往水里划，小船慢慢离开岸边，往河中心漂去。秦汐汐扶着穆云景坐在船尾的草垛上，他靠在她肩膀上，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应该是累得睡着了。

沈曼卿坐在旁边，看着河面上的倒影，轻声说：“不知道到了上海，能不能真的安稳下来。” 刘婶叹了口气：“上海大，穆二少的手再长，也不一定能找到你们。你们到了那边，先找个小客栈住下，等穆大少的伤好了，再做打算。”

秦汐汐没说话，只是低头看着穆云景的脸，月光落在他脸上，能看见他紧锁的眉头，应该是连睡着都在疼。她摸了摸脖子上的平安锁和玉佩，心里暗暗祈祷：一定要平安到上海，一定要让他的伤快点好起来。

小船在河里漂了约莫一个时辰，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还有人喊：“前面的船！停下来！接受检查！” 是穆云风的人！秦汐汐心里一紧，王伯也慌了，赶紧加快划船的速度：“别理他们！快划！”

可后面的声音越来越近，还能看见岸边有火把在晃动，显然是有人在追。穆云景被吵醒了，他睁开眼，看着后面的火把，声音虚弱却坚定：“王伯，往左边的芦苇荡划！那里水浅，他们的马进不去！”

王伯点点头，赶紧调转船头，往左边的芦苇荡划。小船钻进芦苇荡，芦苇叶划过船身，发出“沙沙”的声音，后面的火把声渐渐远了，却还是能听见汉子的吆喝声，让人心里发慌。

又划了半个时辰，王伯才把船停在一处偏僻的岸边：“这里离上海还有一段路，前面有个小村子，你们可以在村里找个农户住一晚，明天再雇车去上海。”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几块银元递给秦汐汐，“这是刘婶让我给你们的，路上用。”

秦汐汐接过银元，心里一暖，对着王伯和刘婶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要是没有你们，我们还不知道能不能顺利离开。” 刘婶摇摇头：“别客气，都是应该的。你们快走吧，天亮前一定要离开这里。”

秦汐汐扶着穆云景下船，阿武和沈曼卿跟在后面。刚走到岸边，就听见远处传来狗叫声，还有人喊：“有没有看见一艘小船？” 是穆云风的人追来了！“快往村里跑！”阿武拉着她们，往前面的村子跑，身后的声音越来越近，心里越来越慌——这次，能顺利躲过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