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屋躲

阿武拽着秦汐汐往村里跑，穆云景靠在她身上，大半重量都压过来，让她每跑一步都觉得腿在打颤。村里的屋子大多黑着灯，只有最边缘的一间草屋亮着微光，窗纸上还映着个佝偻的身影，像是个老人。

“去那边！”秦汐汐指着草屋喊，脚步已经有些踉跄。阿武赶紧调整方向，冲到草屋门口，用力拍门：“老人家，开开门！求您收留我们一晚！”

屋里的灯晃了晃，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太太探出头，手里还拿着针线筐，看见她们狼狈的样子，眉头皱了皱：“你们是啥人？咋这么晚跑到村里来？”

“我们是赶路的，遇到坏人追，求您让我们躲躲！”沈曼卿赶紧上前，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就待一晚，明天一早就走，还会给您报酬！” 说着就掏出块银元递过去。

老太太看了看银元，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穆云景，叹了口气：“进来吧，别出声，我家老头子病着，经不起吵。” 说着就让开身子，让她们进屋。

屋里很小，只有一张土炕和一张方桌，炕上传来老人的咳嗽声。老太太把她们往桌旁引，压低声音说：“你们就坐这儿，我去给你们倒点热水。” 秦汐汐扶着穆云景坐在板凳上，他刚坐下就忍不住咳嗽，这次咳得比之前都凶，手紧紧抓着桌沿，指节都泛了白。

“你怎么样？”秦汐汐赶紧拍着他的背，从怀里掏出干净的布条，替他擦了擦嘴角的血。穆云景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睁开眼，看着她，声音虚弱：“没事……别担心。” 他的手忽然抓住她的手腕，指尖带着点颤抖，“别离开我身边……”

秦汐汐的耳尖瞬间热了，却没挣开，只是轻轻点头：“我不走，我在这儿陪着你。” 沈曼卿坐在旁边，看见这一幕，眼神动了动，却没说话，只是低头摩挲着手里的布包。

老太太端着热水进来，还拿着两个粗粮馒头：“家里就这点吃的，你们将就垫垫肚子。” 秦汐汐接过馒头，心里一暖：“谢谢您，大娘，给您添麻烦了。” 老太太摇摇头，往门外看了看，“外面好像有动静，你们千万别出去，我去应付。” 说完就端着空碗出去了。

屋里静下来，只能听见炕上传来的咳嗽声和穆云景轻微的呼吸声。秦汐汐把馒头掰成小块，递到穆云景嘴边：“吃点吧，垫垫肚子能好点。” 穆云景张嘴咬了一口，却没嚼几下就咽了下去，脸色还是难看。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汉子的声音：“老太太，你看见几个外人没？一男三女，男的还受了伤！” 秦汐汐心里一紧，赶紧扶着穆云景往炕边躲，阿武则握紧短刀，贴在门后。

老太太的声音传进来：“啥外人啊？我老婆子今晚就没出过门，就我家老头子在家咳嗽，你们是不是找错地方了？” 外面的汉子又问了几句，才骂骂咧咧地走了。

老太太推门进来，松了口气：“走了，你们能暂时安全了。” 秦汐汐赶紧道谢，老太太却摆了摆手：“别谢我，我也是看你们可怜。对了，你们要去上海？我家侄子在上海码头做工，明天我让他送你们去，能安全点。”

秦汐汐心里一喜，刚想说话，就看见穆云景靠在她肩上，眼睛闭着，呼吸也平稳下来——他竟然睡着了。她轻轻把他的头往自己肩上挪了挪，让他睡得舒服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手背，心里忽然觉得踏实了些。

沈曼卿看着她们，轻轻叹了口气，对老太太说：“大娘，谢谢您，明天还要麻烦您侄子……” 老太太点点头，收拾起碗筷：“你们也早点歇着，明天一早还得赶路呢。” 说着就往灶房走。

秦汐汐靠在墙上，看着熟睡的穆云景，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落在他脸上，柔和了他平时紧绷的轮廓。她忽然想起他之前说要带她去苏州，心里忽然有点期待——等他伤好了，她们真的能去苏州吗？到了上海，又能不能真的摆脱穆云风的追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