彦佑今日似乎心情不佳,并未调笑,也没和子墨斗嘴,沉静的注意力一直都在润玉身上。
子墨收回雀跃的心情,开始认真审视今日的彦佑。

我只是尽力做了我为自己能做之事。

这也是娘亲的心愿。
彦佑看了眼簌离画像,往前微移半步。

但当初干娘为了这个心愿,做了很多错事。
润玉目光停留在彦佑身上,并不为自己立场多说。

你到底想说什么。
闻言,彦佑也将目光投了回来。

我只是希望大殿下不要步她的后尘。

只怕最后错的多了,忘了初心。

这条路,错不得。

一步错,便是满盘皆输。

我已经输不起了。
润玉顿了一阵,将浊气轻吐,目光略过簌离画像,移回子墨面上。
语罢,牵着子墨往外走,子墨觉得润玉此时心情似乎也有些沉重,本只想默默陪伴在侧。
可与彦佑错身而过时,子墨突然觉得一口气在往上涌,拉着润玉站定,交握的手不松,侧过肩膀看向彦佑。
你干娘先前所做的错事是为了杜绝竞争者而下手伤害火神,为打自己的目的而伤害他人这一点,我没做,润玉没做,且我们将来也不会去做。

她一步错步步错步步不止错在要夺权,更错在最初就不应该相信一个素昧平生的男人还将自己搭了进去。

她的后尘,是如今魂魄散在各方,不知何年何月才能拼凑的起来,至于我们的后尘,目前没看到,我也无法与你说确切。

她的初心是什么走错了什么路我不想探究,可你从未和润玉谈且也并不打算与他一同,又是从何来判断他的初心的呢?

彦佑。

对于权势一事,你无心争斗,不欲加入,我可以理解,也佩服你这份豁达和寄情山水的心性。

可你不是他,不要为他做决定,未知全貌之前,也不要轻易评判他所做之事,是我作为你嫂子对你唯一的请求。

子墨直直望入彦佑双眸,声音清冽冷静,不似往日亲切温和,却又心思纯澈,一眼可望到底。
字字句句清楚明了,立场坚定,最后,叹了口气,眉头微蹙,挑了挑眉,却不是张扬,而是疑惑的偏了偏头。
其实争权夺利这事本来没有什么光彩,可同样都是儿子,凭什么一切都内定了只属于小儿子,而大儿子仅是以己之能为自身争取进步,都是错呢。

随着这些话的倾吐,子墨胸中那口翻涌之气逐渐疏散,到了话尾,已颇具往日风采。
不是那么正经有理,听上去还有些不讲道理。
可却似乎其中真有某种道理。
但子墨却不会将两人看上去本就不合的道理说清,只是转回身,与润玉相携着往外走。
哎呦,刚扭过去说话,脖子好像有点疼。

阿玉~

隔的有些远,背着光,彦佑只大致觉得润玉面上冷清似乎散去,轮廓柔和无害,伸手为子墨揉着脖颈。
子墨的做作和娇纵毫不掩饰,也不知她脑子究竟是怎样长的,与片刻之前的沉着冷静截然不同,整个人都几乎挂在润玉肩膀上。
也难为润玉在这样怪异的姿势下又能将人揽住又能为她抚痛,还甘之如饴。
从头至尾,润玉没回头,也没和彦佑多说话,似乎从方才那只言片语后,两人已经彻底走上了不同的两个方向。
互相不兼容,为了维持面上和平,便只能装聋作哑。
门口的光明明不那么热烈,但此刻却觉得有些刺眼,那两人的身影已经消失在视线之内,彦佑才收回目光。
突然觉得有些恍惚,他今日究竟来谈什么的?
是想让润玉想开点,不要将自己陷入权势之争,就像原来那样过活。
可人子墨说的也对啊。
从头至尾,没人是润玉,也没人能代替他成为他,更无法替他做决定,润玉采取行动固然推波助澜有失光彩,可要怎么做,却都是他自己的事。
其实,彦佑今日前来是出于好心,不想让润玉走上一条看不到未来的路。
可退一步来看,人子墨疑惑的也有道理啊,同样都是儿子,凭什么所有人都默认了一切都属于小儿子,而大儿子不能争取呢。
只要在这途中不要变得扭曲而伤害他人,不要像干娘一样最后将自己搭了进去。
就好……
将子墨风才给他的干娘魂瓶取出,握在手中,其中隐有流光波动,却又仿若无物。
嫂子吗……
那他这个大哥运气还真的不错。
即便大哥身边没有自己这二弟,有嫂子在,应当也没什么大影响吧……
彦佑心思有些乱,纷纷乱乱的,都投入到了那日光中,最后四散开来,也只身踏了过去。
他,和他们,其实一直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那么做不同的选择,走不同的路,也是必然的吧。
那就答应嫂子,不说就是了。